沉渊觉得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
本来她还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拍卖师激情四射地介绍一个花里胡哨的羽毛,冷不防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往左手边看,狐婴却没在座位上,右手边的包厢也变得空空荡荡。
沉渊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发现对面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来了。
呦,是那个白毛。
这个冷冰冰的白毛男人就只是动了动手指,整个拍卖会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那些刚刚还在兴奋竞拍的兽人像是被操控了般僵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往同一个方向转身。
沉渊这下来了兴趣,水里好是好,但是日子一天天地很是乏味,偶尔看地上这些兽人自相残杀也蛮有意思的。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看过这个白毛。
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些兽人齐刷刷扑向一个角落,沉渊探身一看——
不得了,是龙。
她早就听说龙从地宫里逃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逃到了这个地方,狐婴这人忒不厚道,这么大个宝贝藏在这里,也不知会她一声。
怕她买不起还是怎么?
想到这里,沉渊开始在脑海里清点自己宝库里究竟还剩多少颗珍稀夜明珠,之前神殿硬的软的要了好几次她都没舍得给,也不是不舍得,主要还是看不惯神殿……
神殿?
沉渊脑海里有个火花炸了一下,她看向对面,那个白毛似乎还没注意到她,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是谁。
神殿的人,向来如此傲慢。
白毛,是神使。
还是曾经扬言要敲碎她的水晶宫的那个可恶神使。
沉渊有些不高兴,那只该死的狐狸,竟然把神殿的人光明正大地引来了亡者渡口?她厌恶地看向对面,似乎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这些神使恶心得很,成天假惺惺兜售所谓的圣水,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操控大陆上的人。
放在以往,她不会容忍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更何况这里离水域实在太近了,稍不留神就扰得水底不得安宁。
但是她刚继位没多久,这时候不想跟神殿起争执。
还是跟狐婴争执一下吧。
想到这里,沉渊立刻起身,准备去找狐婴狠狠敲诈一笔。她要龙,还要狐婴说的那个宝贝。
正好王庭里缺点摆件,如果宝贝真的如狐婴所说的般惊世骇俗,她不介意多出两颗夜明珠。
心满意足地想了一会儿,沉渊正准备掀开帘子出去,就听见头顶轰的一声雷鸣,然后土楼一角骤然倒塌,她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柱子上。
“什么东西……”沉渊不快地看向楼下,见龙和白毛之间已然剑拔弩张,能量和魔气在四周疯狂游走,整个土楼摇摇欲坠。
沉渊想了想,掏出一个泡泡,比这破土楼结实百倍千倍的泡泡,随手将椅子罩起来。
就算十个雷炸下来,也穿破不了这个屏障。
她坐了回去,决定再欣赏一会儿,毕竟水底的生活还是有些寂寞,有人打架,她不看就亏了。
就这站起又坐下的功夫,龙已经消失在眼前。
沉渊往天上看,果不其然,一条长长的影子在密集的云层里翻滚咆哮。她摇了摇头,千年前还是一条小鱼的时候,她曾经见过龙族的首领,那锃光瓦亮的鳞甲,那自命不凡的气度,那随风飘扬的龙须,让整个瑟兰古都黯然失色。
这条嘛,成色差了点,勉强能看。
等被她提回水晶宫,做个花瓶还是可以的。
正胡思乱想着,沉渊见龙身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绳索一样的东西,在发光。
沉渊皱了皱眉,她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神以保护瑟兰古的名义屠戮龙族的时候,她冒出水面看了很久,久到水面被血染红,漫天漂浮着巨大而沉默的尸体,意气风发的首领碎成一团血雾。
自那天起,龙族的哀鸣在她脑海里回荡了百年。
捆龙索。
等闲东西是杀不了龙的,除非是以神力锻造的捆龙索,此物能轻而易举地斩断一条成年巨龙。
沉渊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就算水域和大陆其他族群从来泾渭分明,就算龙族对人鱼来说只是一个陌生遥远的影子,但看着瑟兰古最后的龙即将折在神使的手中,她依旧觉得有些心慌。
可是,晚了。
下一秒,龙身上爆发出一阵猛烈而刺眼的光芒,沉渊向着远方看去,云层里落下来了什么东西。
两截。
五脏六腑里陡然冒出来一股寒气,沉渊慢慢站起来,她突然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亲眼见证了龙族的陨落,她是最后一个见过龙的人鱼王。
人鱼一族的信条向来是明哲保身,自诞生起,她们就游离在神殿和兽族之外,不会轻易出手去改变应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事情。
沉渊问过为什么。
上一代人鱼王,也就是她的妈妈,思量了半天,说,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因为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龙走了以后,这个世界注定要崩塌的。”
沉渊不解,“可据说还有一条……”
“是啊。”妈妈向来开朗的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忧愁,“就只有他了。”
沉渊从回忆中抽离,水线在眼前凝结,化成几十道锋利的刃,她转了转手,扔向那个白毛。
使用捆龙索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心血,她在这时候狠狠磋磨一下白毛,也算告慰龙族的亡灵。
只是做完这些心里并没有轻松很多,沉渊叹了口气,准备回家。
这地上,再也不来了。
土楼之外静悄悄的,亡者渡口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一样,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沉渊的心情变得有些苦闷:难道那只死狐狸真的死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动静,沉渊想都没想掷出去几只水箭,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还没回头,就有一只爪子搭上了她的肩膀。
沉渊蹙眉,正要下死手,就看见狐婴拖着一个人类女孩出现在她面前,肩膀处晕开血色的花,正是被她的水箭伤的。
“呃,我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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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早就死了。”她感到有些抱歉,但是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而是不动声色地把肩膀挪开。
狐婴一身狼狈,她忍着疼痛打量四周,脸上出现了一种很稀有的表情:迷茫。
山猫一族以通晓瑟兰古所有消息闻名,而其会长此刻却非常迷茫。
沉渊想,这可不是好事儿。
“发生了什么?”狐婴问。
沉渊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但是毕竟对面被她无意伤到了,于是停下来,非常耐心地说:
“我不知道。”
说罢,她利落地转身,啪嗒啪嗒踩着不熟练的脚步准备离开。
没想到狐婴一下子蹿到她的面前,亮出爪子,面露凶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凶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水鬼,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人鱼王甚少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挑衅,她随时可以祭出一只超大号水箭将这人捅穿,但对面是狐婴,一个跟她缠斗了上百年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唯利是图斤斤计较不择手段,但偶尔能拿出点有趣的东西,让她漫长的岁月增点光彩。
就这样杀了,怪可惜。
她再次耐着性子回答:“神殿的白毛来这找一个人,和龙打起来了,龙死了。哦,你那些手下,基本也死了。”
沉渊想了想又说:
“狐婴,把神殿的人带进亡者渡口,你真的活够了。”
不料狐婴听完一脸怀疑,“神殿?龙?你在说什么?”
沉渊耐心告罄,在地上待久了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但心里总觉得干干巴巴的,她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走了没两步,突然有人拽她的衣服。
沉渊真有点动气了,她已经开始酝酿水箭,准备一箭戳死这个不要脸的狐狸。
转过头,却发现是另一个人。
刚刚在狐婴怀里的那个女孩。
“龙死了?”这人脸色惨白,眼神却锋利,“不可能,梵泽可以自愈,他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伊风呢?狮六呢……”女孩浑身是血,几乎站不起来,却凭借着意志力从地上爬起来,染血的脸庞看向她,似乎希望她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沉渊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眼皮一跳。
紧接着,脑海里开始燃起噼里啪啦的火苗,这火苗一路狂飙,将一直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个闷雷点燃。
轰一声,将她从天灵盖到心脏都炸开。
女孩已经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土楼的方向跑去,狐婴去拦却被甩开。
这个背影,和沉渊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她几乎是一瞬间移到女孩的面前。
女孩完全忽视了她,嘴里喊着几个名字,从她身边跑开。
沉渊恍惚间低头,看见这一路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她再次转身,看着那个虚弱到抓不住的人正又一次离开自己。
也就是这时,土楼里蹿出来一只狮子,朝着女孩亡命狂奔。
沉渊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秒,上百只水箭呼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