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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作者:一只正义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敬之被何仁天护送归家时,沈沁姝几乎不敢辨认眼前血肉模糊、伤痕遍布之人,竟是自己的父亲。


    她怎么能想到赵子平心肠如此阴狠,竟对沈敬之下此毒手。


    而林婉清见沈敬之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当场心神大乱,险些晕厥过去。


    沈沁姝强作镇定,连忙吩咐下人速速前去请大夫。


    何仁天温声安抚:“侄女不必惊慌,归途之中,我便已差人先行去请大夫,此刻应当便快到了。”


    众人小心翼翼将沈敬之抬入内室安卧,不多时,周管家便领着曾大夫匆匆进屋。


    “夫人,曾大夫到了。”


    林婉清连忙上前行礼:“有劳大夫费心诊治。”


    曾大夫依规向林婉清回礼,随即上前细细诊脉。


    片刻过后,他面色凝重,轻轻摇头:“脉息浮数躁急,邪毒侵入营血,热毒已然攻心侵肺。”


    继而他仔细查验沈敬之周身鞭伤,轻叹道:“鞭疮溃烂流脓,腐气郁结不散,外伤破溃引动恶毒,淤滞五脏六腑。”


    “伤势凶险万分,疮毒蔓延深重。”


    言罢,他提笔开出药方,分好内服汤药与外敷疗伤药膏。


    写完的方子递给周管家,又再三叮嘱林婉清细心看护:若是当夜高热能够消退,尚有一线生机;倘若连日高烧不退、神昏嗜睡不醒,便是药石难医,性命堪忧。


    沈沁姝望着榻上父亲,不过短短数日未见,昔日温雅清朗之人,变得遍体鳞伤、面色枯白,鞭痕纵横,伤口溃烂渗脓,气息微弱断续,奄奄一息。


    她心口一阵窒闷绞痛,酸涩难忍,却又压住悲恸。


    母亲已经很伤心了,她不能失态。


    “母亲。”沈沁姝望着眼眶通红、走入房中的林婉清,轻声唤道。


    林婉清轻轻应声,手中拿着府中可用的疗伤药膏。


    她走进来先对着何仁天福身:“有劳何大人费心。”


    何仁天连忙侧身扶住,道:“嫂夫人不必多礼,我并未帮上多少。沈公他……”


    他望向榻上生死难料、气息垂危的沈敬之,轻轻叹息一声,余下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林婉清凄然浅笑,无言以对。


    沈沁姝想着母亲要给父亲上药,她与何仁天都不便在场,待二人话音落尽,上前道:“何世叔,父亲伤势沉重,万万经不起惊扰。卧房狭小闷热,恐怠慢了世叔。不如移步院中稍坐片刻,沁姝尚有几件要事,想向世叔请教一二。”


    何仁天瞥见林婉清手中疗伤药膏,即刻会意,颔首温声道:“理应如此,倒是我贸然叨扰了。”


    说罢便顺势起身,走出内室。


    沈沁姝紧随他身后半步,轻声引路:“世叔请随我来。”


    走到院中石桌旁后,沈沁姝侧身站在一旁,请何仁天先行落座。


    何仁天抬手相让:“侄女请坐。”


    沈沁姝微微屈膝福身谢过,侧身落在一旁矮凳上,轻声道:“多谢世叔。”


    何仁天缓缓将狱中诸事细细道来,轻叹道:“我早已暗中打点狱卒,叮嘱他们万万不可苛待沈公,却未曾料到,赵子平竟亲自下手,下手这般狠毒无情。”


    为官之人,素来爱惜自身官名前程,赵子平这般小人行径、肆意妄为,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谈及此处,何仁天面上满是愤慨不平。


    沈沁姝心中亦是怒火翻涌,只是她素来沉静内敛,不轻易外露心绪。可此事关乎父亲生死冤屈,眉眼之间,终究难掩一抹怒意。


    何仁天见她年纪尚轻,却能如此沉稳克制、不动声色,不由得想起昔日与沈敬之交谈时,沈敬之曾骄傲言道,女儿绝非池中之物。


    他与沈敬之交情深厚,往日却极少与沈沁姝往来,起初只当是为人父母偏爱自家儿女的夸赞。如今亲眼一见,单凭这份临危不乱、收敛心绪的定力,便知沈沁姝当真气度不凡,远胜寻常人。


    沈沁姝心中实在难咽下这口气。


    她对何仁天道:“家父蒙冤受辱,沁姝身为女儿,自当搜集人证物证,一纸状书,层层上告,要让赵子平血债血偿。”


    何仁天轻叹:“侄女有心,狱中伤痕、赎银往来、狱卒证言,世叔都会暗中帮你作证。”


    沈沁姝轻轻颔首,心中却深知眼下凭据远远不够,还得请林氏帮忙。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不便多说,只恭敬道谢:“多谢世叔搭救之恩,沈家没齿难忘。”


    不多时,林婉清走了出来。


    她双目依旧红肿,显然方才哭过许久。但此刻已然整理好了仪容,得体上前,再度向何仁天躬身致谢。


    何仁天见母女二人哀恸难安,府中还要日夜照料重伤垂危的沈敬之,自知久留无益,温声道:“嫂夫人、侄女不必多礼。日后但凡申冤奔走,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派人知会一声便可。”


    说罢便拱手作揖,告辞离去。


    沈沁姝不愿母亲劳心费神、奔波相送,随即开口道:“母亲身子虚弱,女儿陪同周管家,送世叔到家门口。”


    沈沁姝送完客人回到院内,只见林婉清独自坐在石桌旁怔怔出神。


    见女儿回来,她轻轻招手,示意沈沁姝在身旁坐下。


    沈沁姝坐下,轻声问道:“父亲内里伤势,现下如何了?”


    林婉清神色黯淡,眼底难掩悲痛,低声轻叹:“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鞭伤叠加盐水侵蚀,伤及筋骨皮肉,稍有不慎,后患无穷。”


    “无论如何,这份滔天屈辱与冤屈,我们必定要为你父亲讨回来。”


    顿了片刻,林婉清又道:“当初你父亲被构陷下狱,我便第一时间修书传回林家,可时至今日,家书石沉大海,半分回音都没有。”


    她身为林家庶女,当初婚配没落士族旁支,本就不被族中看重,婚后两家往来更是稀少。如今家门遭难,母家冷眼不理,心口终究酸涩难忍。


    沈沁姝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温柔安抚:“娘不必心伤。寻常牢狱官司,在外人眼中不过官场纷争,林家世代望族,自然不愿轻易插手无关琐事。可如今事情已然不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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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遭恶吏私刑残害,重伤垂危、命悬一线。他终究是林氏的女婿,旁人这般肆意折辱,伤的不仅仅是沈家的颜面,亦是林氏的体面。”


    她顿了顿,又缓缓说道:“先前母亲寄信,定然不愿让外祖父外祖母忧心,刻意遮掩了实情,只说父亲短暂入狱,并无大碍。母亲信中措辞难免犹豫克制,外祖一家不知凶险万分,这才迟迟未有回音。”


    “想要为父讨回公道,单凭我们母女二人,力量终究微薄。外祖家世代望族,若是肯出面撑腰周旋,此案才有扭转之机。再者,父亲伤得这般惨重,生死难料这般实情,本就该如实告知外祖家中。”


    林婉清闻言,细细思量,转瞬便听懂了女儿话中深意。


    是自己先前顾着脸面、刻意轻描淡写,才白白耽误了时机。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神色释然许多,低声道:“娘明白了。”


    随后,林婉清便唤沈沁姝随自己回房,她要重新修书一封。


    沈沁姝站在一旁为她研墨铺。


    林婉清写完搁笔,将信递到沈沁姝面前,让她过目斟酌。


    信中写到:


    “爹娘膝下安:


    女儿嫁入沈家,素来安分守己,家中诸事皆不欲劳烦宗族。


    近日家中横祸,夫君沈敬之无端被县衙恶吏构陷罗罪,身陷囹圄。


    起初女儿不愿娘家忧心,只淡淡提及案情,未曾细说凶险。


    不料狱中小吏胆大妄为,私施酷刑,鞭挞折磨,又以盐水泼洒伤口,致使夫君重伤垂危,皮肉溃烂,性命堪忧。


    夫君虽出身寒族,终究是林家婿室。小小县尉竟敢肆意折辱,草菅人命,藐视林家门第,辱及宗族颜面。


    此事绝非寻常官司,乃是外人公然挑衅林家声望。


    女儿一介孤弱妇人,无力制衡官场奸邪,难以为夫伸冤雪枉。万般无奈,只得据实禀明家中,恳求父兄出面主持公道,保全沈家性命,亦护住林家体面。


    纸短情长,泣书难言,伏祈爹娘垂怜做主。”


    沈沁姝细细通读全篇,只觉言辞恳切真挚,情理周全妥帖,轻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心中暗暗点头,面上依旧温顺恭谨,轻声道:“母亲思虑周全,此事一切,但凭母亲做主便是。”


    转眼两日匆匆而过。


    沈敬之自狱中归家之后,便高热缠绵不退,终日昏沉卧于榻上。偶尔勉强睁眼清醒片刻,转眼便疲惫不堪再度昏睡,气息一日弱过一日。


    林婉清日夜守在病榻之前,寸步不敢远离。


    与此同时,沈沁姝取出先前用来赎父亲时留下的现银,事先与母亲细细商议妥当。


    便每日借着外出寻访药材、为父治病为由出入府邸。她面上始终哀戚憔悴,神色悲恸,无人知晓她暗中四处走访乡邻,悄悄搜集赵子平强抢民女、欺压良民、滥用私刑、贪墨敛财的种种罪证。


    往日沈家是民,就算知晓这些事情,也不便出面。但如今只要林氏肯出手相助,凭这些铁证,便足以扳倒赵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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