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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作者:一只正义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时听完周管家与门房的对话,春儿便掀开半边车帘,拢好后便轻身跃下车,侧身扶住车辕。她先伸手伸手扶住林婉清,引她缓缓踏下车踏板,待她站稳,又回身扶沈沁姝下来,顺手将车帘放下。


    母女两人立在车旁等待。门房早已叫小厮过来,引着马夫将马车牵往侧院马厩停放。


    不多时,宅中走出一位青布比甲的管事婆子,她快步上前,对着林婉清屈膝一福,又对沈沁姝略一欠身,道:“夫人、小姐久候了,我家大人已在花厅等候,老身引二位入内。”


    林婉清微微颔首,沈沁姝亦轻轻点头示意。婆子侧身让开道路,抬手引路:“二位这边请。”


    春儿跟在沈沁姝身后半步。


    待几人进去后,门房引周管家到外厅等候。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进入院内正厅。


    何仁天见到她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拱手道:“嫂夫人,贤侄女,快请上座。”


    两人皆屈膝回礼,林婉清声音微涩:“何县丞,冒昧登门,实在是……”


    何仁天抬手引她们在梨花木椅上落座,片刻后,婢女奉上清茶,便悄然退下,厅内只留主客三人。


    何仁天这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嫂夫人不必多言。今日听闻沈公突遭此厄,小弟心中难安。赵子平与沈公素有旧隙,此番事发突兀,内情我已然猜出几分。”


    他微微一顿:“小弟当年蒙沈公一手提拔,才有今日。今日我一直想上门拜访,如今嫂夫人与侄女前来,倒如我愿。嫂夫人前来有何要事,但凡我能尽绵薄之力,必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何仁天这番话说得恳求,林婉清心中一酸,起身微微一礼。


    “多谢何县丞肯顾念旧情,今日家中遭此劫难,我母女两人孤苦无援,只能前来叨扰。”


    何仁天连忙起身虚扶:“嫂夫人万万不可如此。”


    林婉清重新落座,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此事来得猝不及防,拙夫一生清正,断不会做出那等事来,可我们手中无凭无据,连见他一面都难……”


    说到此处,她顿住,看向身旁的沈沁姝。沈沁姝会意,起身上前一步,敛衽微微一礼:“世叔,父亲今日被构陷下狱,其中缘由赵大人说的还算清楚。如今别无他求,只望世叔能代为周旋一二,让父亲在狱中免受苛待。再有便是,后续案情动向,还望世叔能暗中透与我们知晓,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何仁天闻言,闻声安抚道:“嫂夫人、侄女不必过于忧虑。今日沈公出事的消息一传来,我便已暗中使人去狱中打点过了,定不会让沈公受半点磋磨。”


    林婉清闻言,连声道谢。


    沈沁姝垂眸,片刻后又道:“世叔仗义,我母女感激不尽。只是父亲被人长久关押终究不是办法。如今之计,我们只求能早日将父亲平安接出府衙,但凡能用银两疏通、上下打点之处,家中虽已困顿,也愿尽数凑措,绝不吝惜。”


    她话说到这里便停住,只静静看着何仁天。


    何仁天在官场多年,一听便知其意,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低声道:“侄女的心思,我明白了。只是赵子平此番存心构陷,怕是寻常银钱难以轻易了事。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你们且先安心回去,我暗中设法周旋,一有眉目,便即刻设法知会你们。”


    闻言,林婉清起身行礼:“有劳县丞费心。”


    沈沁姝亦跟着福身:“多谢世叔援手,小女与母亲便不多做叨扰,就此告辞。”


    何县丞起身相送:“我送二位至二门。”


    说罢,便亲自引着二人出了花厅,一路送到垂花门前,方才止步拱手。


    春儿早已侍立在门外,见二人出来,连忙跟上,一行人由先前的管家婆子送出府门。


    马车缓缓驱动,车厢内一时安静。


    林婉清轻轻叹了一声,看向女儿:“此事总算暂且有了着落。”


    沈沁姝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母亲放心,世叔既有心相助,父亲在狱中定然不会受委屈,往后我们再慢慢筹谋,总会有法子的。”


    林婉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闭目养神,心头稍安。


    次日清晨,沈沁姝一早便叫春儿叫来了周管家。


    她昨日回家后便将家中账目算清。眼下要救父亲,少不得大笔银钱疏通,寻常首饰不过杯水车薪,真正能凑出足够现银的,只有城中那几间铺面。


    方才张妈送来了房契地契。沈沁姝将东西交给了周管家。


    “周管家,这些铺面,你今日便寻稳妥的中间人,去找买家出手,价钱不必过于计较,只求能快速到手的现银。此时不宜让旁人知晓,你不要亲自出面找买家。”


    周管家双手接过:“小姐放心,小的知道轻重,必定尽快办妥。”


    随后沈沁姝又将包好的金簪玉镯递给张妈:“这些你拿去当铺兑了,虽是小头,也能添补些用度。快去快回。”


    张妈应下,与周管家一前一后出去了。


    半日过去,何仁天结束了一上午的公务,他换了身寻常常服,未带侍从,独自前往赵子平家中。


    此时城中因为流民与反贼之事暗流涌动,而沈敬之又因为这个罪名被下狱,赵子平作为发难之人,必定紧盯各方动静。他此番登门,虽说是顺理成章的同僚往来,但赵子平自然知晓他是为了沈敬之来探听虚实的。


    赵家门房见是何仁天登门,连忙躬身迎入,快步通报。不多时,便被引至前厅客位坐下。


    赵子平身着锦袍,面带几分倨傲笑意缓步而出,拱手见礼:“文渊兄今日怎得闲来登门?快请坐。”


    何仁天道:“近日无事,特来拜访怀安兄。”


    说完,他顺着话头闲谈几句饮食起居、街坊风物,半句不提沈敬之。


    他心中清楚,赵子平分明知晓他来意,却故意装糊涂,那他便也顺着装糊涂。


    闲话片刻,赵子平却等不及了,转了话锋,目光微挑:“文渊兄今日登门,怕不只是来与我叙家常的吧?”


    何仁天放下茶盏,神色依旧平和:“怀安兄说笑了。不过同僚往来,并无他意。”


    赵子平轻笑一声,语气渐冷:“既是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沈承一案,证据确凿,按律处置,旁人本不该多嘴。文渊兄与他素有旧交,心中偏私,也是人之常情。”


    何仁天淡淡抬眼,语气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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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时构陷易得,长久遮掩却难。怀安兄身在公门,当知机关算尽,反误自身,害人终害己的道理。”


    赵子平脸上笑意一收,声音压得低了些:“文渊兄是个明白人。事在人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沈家如今着急救人,想必也舍得拿出些诚意。只要他们懂事,这事自然有转圜余地。文渊兄不妨去递个话。”


    何仁天听罢,脸上神色未改,他知晓如今若是急迫的表现出想救人,反而中了赵子平下怀。若他对此事毫不在意,着急的反倒是赵子平:“赵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执法治县,不想秉公断案,反倒以此要挟索贿,不觉得有失官体、令人不齿吗?”


    赵子平脸色一沉:“何大人,你可想清楚再说话。”


    何仁天起身,袍袖一拂:“道不同不相为谋。赵大人这般行径,我可不愿为你递话。告辞!”


    话音落,他不再多看赵子平一眼,径直转身,大步出了赵家。


    厅内只余下赵子平脸色铁青,僵在原地。


    何仁天出赵家后,脸上的愤然便收了起来。知晓赵子平是为了钱财,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


    他没有直接前往沈府,只径自回了自家宅院。


    此刻登门,难保被人看出端倪、引火烧身,只能等晚些再派人去传讯。


    另一边,时至傍晚,周管家才匆匆回宅。


    进了内院,他快步走到沈沁姝面前,低声回禀:“小姐,城中那几间铺面,小的已经寻妥了买家,价钱也算公道。只是对方筹措大额现银,尚需一日,约莫明日晌午便可过户交易,一手交契,一手交钱。”


    沈沁姝轻轻颔首:“知道了,只要买家可靠,晚一日无妨。一切以稳妥为先。”


    周管家应下,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书信,双手奉上:“还有一事,小的方才回家之时,在门口遇见了何家的管家,他托老奴将此物转交夫人,说是紧要私信,旁人不可经手。”


    一听见“何家”二字,沈沁姝眸色微亮,心头当即一紧。


    何仁天昨日方才应下相助,今日便有信送来,定然是父亲的消息有了眉目。


    她伸手接过书信,对周管家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今日辛苦。”


    待周管家退下,沈沁姝握着那封的信,不再耽搁,转身便往正院而去。


    沈沁姝一进东屋,便见母亲正坐在灯下出神,眉宇间满是忧色。


    “娘。”


    林婉清抬眼看来,见女儿神色郑重:“可是有什么消息?”


    沈沁姝走上前,将那封信递了过去:“是何家管家送来的。”


    林婉清指尖微颤,连忙接过,拆开封,就着灯火一字一句细看。


    她越看眉头越是舒展,眼底的焦灼也淡了几分,待看完最后一字,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将信折好,转手便递给沈沁姝:“你也看看吧,是何县丞送来的消息。”


    沈沁姝将信笺细细看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轻轻舒了口气。


    她将信纸折好道:“如今既知赵子平要财,事情反倒好办了。只要他有所求,我们便有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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