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者监狱的入口不在废矿区,而在荒星另一侧的裂谷深处。
姬斩月按着地图走了整整一天一夜。裂谷两侧是刀削般的黑色岩壁,风化出的孔洞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她沿着一条被履带碾实的小道往下走,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矿车开凿的痕迹,她看不懂上面画的符号,但红色的叉和骷髅头她认得。
不是什么好地方。
监狱外围是一道高耸的合金围墙,墙头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台自动炮台,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闸门,门口没有人类守卫,只有四台六足巡管机甲来回踱步。
姬斩月没有走正门。
她在裂谷峭壁上找到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管道口的铁栅栏早已锈断,她侧身挤进去,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点点往下爬。
管道越往下越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混杂着消毒剂、血腥的腐臭。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
出口在监狱内部一条偏僻的走廊尽头,她从管道口无声落地,蹲在阴影里铺开神识。
她神识尚未恢复完全,只能探得部分监狱结构,结合地图来看地上三层,地下至少五层。地上是囚室和工作区,布局规整,像蜂巢。但地下部分的能量流动比地上密集得多,尤其是三层以下,某些区域的能量反应强烈。
她先搜了地上部分。
监狱内部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这里的囚犯按编号分区居住,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工作位置。她看见有人操作大型矿石分拣机,有人在高温车间里熔炼金属,有人在缝纫车间里修补成堆的矿工服。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金属环,环上嵌着指示灯,工作状态是红色,休憩状态是绿色。
所有人沉默而高效地工作着,像一具具被操控的傀儡。
姬斩月在监工瞭望台的死角处蹲守了半个小时。她一个个辨认着那些灰败麻木的脸,但都没有。
工作区的当班名册她都翻过了,依旧没有。
她又潜入夜间的囚室区,一排一排查过去。连隔离区她都去了,那是关押“不服管教者”的地方,单人牢房窄得腿都伸不直,很像她原来世界的“地牢”,里面的人透过门上小窗看她,眼睛空洞得不像活人。
还是没有。
天色将明的时候,姬斩月蹲在通风管道口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墙壁上一块翘起的铁皮。
她不敢想周叔周婶是不是真的已经……
姬斩月将多余杂念甩出脑袋,她还是决定往地下三层去看看。
她沿着管道继续往下走。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地上宽敞得多,墙壁是冰冷的白色合金,灯光亮如白昼。这里场景开始渐渐变得不同,是一间间用玻璃隔开的实验室,门上贴着编码和符号,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药剂瓶和手术器械。
地下三层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口没有人看守,只有一个掌纹识别面板。她掏出姜荼给自己的备用电源,尝试用神识沿着电路探进去破坏了锁芯,这还是雷诺修锁时教过她的。
金属门发出“嗤”的一声泄压,缓慢滑开。
竟然成了。
姬斩月闪身进入的瞬间,一股欲盖弥彰的甜香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头皮发麻,她猛地捂住了口鼻。
走廊两侧全是透明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人。
是活着的人。
他们躺在金属床上,头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路,手臂上插着输液的针管,胸腔随着呼吸微弱起伏。头顶上方悬挂的仪表盘上跳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数值,但她零星认得上面标注着的字,写着“精神力”、“神经传导”等。
姬斩月沿着走廊往前走,她看见一个女孩被固定在座椅上,双眼被一种她没见过的仪器撑开,一束细小的红光正对着她的瞳孔扫描,女孩痛苦的尖叫。
又经过一个中年男人,后脑被植入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周围的皮肤发炎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液。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心脏越揪越紧,眉头也越来越皱。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实验室,她侧身贴着门缝往里看,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罐,罐里悬浮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表面布满了触手,触手上面接着数百根设备连接线。培养罐周围是一圈操作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第三批耗材快不行了,神经突触坏死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翻着手里的光屏,语速飞快,“能用的不到十个。”
“那就从上面再调一批,”另一个人头也不抬,“这周巡管机那边不是才清理出一批实验种吗?”
“不行,那批年事已高,做不了精神负荷测试。我们需要年轻一些的,至少能扛过三期实验的。”
戴眼镜的男人在光屏上划了几下,忽然皱起眉,“有总比没有好,我记得前些天棚屋区不是抓来两个吗?”
姬斩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录入实验系统,”第三个人接话,“登记信息显示是周强和周秀对吧?”
“对,呼吸辅助器都给摘了,那老太太腰也不好,做不了什么复杂测试。”戴眼镜的男人叹了口气,“先标记为待处理吧,实在不行就销毁。”
实验室的门被从内侧猛然撞开。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戴眼镜的男人已经被人掐着脖子掼在了操作台上,后脑勺砸中一块控制面板,光屏碎裂的玻璃扎进他后颈,他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的惨叫被更响的声音盖过了。
姬斩月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扔向墙角的仪器架。
最后一个见状转身就往紧急按钮的方向跑。刚迈出一步,一只脚就踹在了他膝弯上。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姬斩月一只手按着眼镜男的后脑勺,手拽着那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那两个人在哪里?”
戴眼镜的男人捂着后颈,满手是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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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人?”
姬斩月松开那人的头发,抄起桌子上碎裂的玻璃试管直戳他手背,又是一声惨叫。
“我再问一遍,周强、周秀他们在哪里?”
“他们……他们还没处理,”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在发抖,眼镜腿歪在一边,他顾不上扶,“在、在走廊最末端的周转隔离区,还没有送入实验……”
姬斩月直起身,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
一拳一个,全部打晕。
她大步走出实验室,沿着走廊向尽头跑去。
周转隔离区,门是锁着的。
她也不搞什么神识开锁了,直接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火花四溅,门开了。
隔离区里是两排简陋的铁架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大部分是老人和伤者,身上还穿着自己被抓来时的旧衣服,没有被换上实验服。
她放慢脚步,终于在尽头找到了。
周叔蜷缩在靠墙的床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嘴唇干裂发白,周婶半靠在他身边,一条腿耷拉在床沿,手覆在周叔的手背上,两个人手叠着手,安静地躺着。
姬斩月在他们床前站了片刻,然后用很轻的声音叫了一声:“周婶。”
周婶的肩膀微微一颤,睁开眼的那一瞬,姬斩月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继而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周婶还没开口说话,泪就夺眶而出,她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摸着面前人的脸,像是不敢相信:“姬丫头,你怎么来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抓住姬斩月的手,力道大得让姬斩月都踉跄后退了几步,“快走,快走,这里不安全。”
“我先带你们出去。”姬斩月握住她的手,“什么都别说。”
“不行,不行,”周婶连连摇头,“丫头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快走!”
“婶,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姬斩月执拗地重复。
周婶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嘘,小声点。”姬斩月侧过身,一只手小心地托住周叔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老人从床上背了起来。
周叔本就单薄,如今更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只有在昏睡中的眼球动了动。
她背着周叔往外走,周婶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
走出隔离区的时候,她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亮着惨白灯光的走廊。
那些人,她带不走。
怎么办?
姬斩月来不及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将周叔周婶安全带离。
神识沿着照明灯的电路铺开,一层一层,骤然发动,像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撞了上去。
整条走廊的灯光猛烈闪烁了几下黑了,警报声尖啸而起,各种仪器上的字符疯狂跳动,从正常数据代码变成杂乱的乱码。
黑暗中,她擦了擦鼻血,“婶。”
“嗯?”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