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员在前面引路,态度毕恭毕敬,说话时眼睛看着地面:“您这边请,负责人已经在等您了。”
姬斩月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她的脚步有点飘,神识透支的后劲上来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她把脊背挺得笔直,师父说过修行之人不能被人看出破绽。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门,登记员替她推开,自己退到一旁。
房间不大,一张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后面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星图。桌后坐着一个看着五十出头的男人,鬓角半白,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体格壮实,面无表情。
“你就是斩月?”男人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笑道:“坐。”
姬斩月没有坐,她单刀直入:“登记员说赢了可以对你提要求。”
“当然可以,你是冠军。”男人点起一支烟,弹了弹烟灰,也不绕弯子,“说吧,想要什么?钱?机甲?还是想打更高规格的比赛?以你今晚的表现,我可以把你推荐到其他星系的……”
“找人。”姬斩月打断他。
男人的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事:“找人?”
“对,棚屋区失踪的周强和周秀两个人,说是欠债被系统巡管员带走的。如果可以,我还想再找一个叫苏梅的老人。”说着她报出了雷诺从报废巡管机里调出来的编号。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男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敲了敲桌面,说:“你是第一个赢了冠军以后提出这样要求的。”
姬斩月不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一般来说,我不会插手系统的内部事务,毕竟真正管理这颗星球的是系统,而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他将烟叼在嘴里,眯着眼:“但你确实给我赚了很多钱。”
紧接着话锋又一转,“你来这里多久了?以你的身手肯定不是土生土长的。”
“三个月。”
“三个月啊……你还挺有情有义的。”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到荒星不是来讨生活的吧?”
“……”我说我被雷劈来的你信吗?
姬斩月没吭声,男人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说:“我有我的规矩,虽然不能直接帮你找人,但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
“那些债主你找了也没用,他们是‘正规’通过系统巡管员把人投进‘流放者监狱’的,不如你直接去那里看看。”
“哪里?流放者监狱?”姬斩月皱起眉头。
“你刚来的,不知道也正常。”男人的语气平平对她解释,“联邦法律有规定,无力偿还债务的公民,可以被债权人申请强制劳役。K305R上欠债的人,大部分都被系统判定去了那里。”
“那苏奶奶呢?她是‘转星’,是不是也在那里?”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右手烟头明灭可见,“已经‘转星’了,自然就没有了。”
姬斩月想起灰制服说过“系统判定,我们只负责执行。”这里面没有任何人为干预,活生生的人就被系统自行裁定判决。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走。”男人此刻终于把烟掐灭,“但后面该怎么办,恕我无能为力。”
“足够了。”
男人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狼狈但目光坚定的少女,做着最后的挽留:“我个人建议你,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谢谢,但是不用。”姬斩月鞠躬致谢,转身出了房间。
“对了,‘斩月’这个名字是你真名吧?”男人唤出声,“最后一个好心建议,以后比赛给自己起个花名,能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姬斩月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真诚道:“谢谢提醒。”
她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欢呼了,看客们早已散去大半,风从矿坑穹顶的裂缝里灌进来,带着荒星夜晚特有的晶油焦糊味。
姜荼正蹲在登记处门口数钱,蛇蛇盘在她膝盖上,尾巴卷着一沓皱巴巴的星币,整条蛇看起来满足而安详。
听见脚步声,姜荼抬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怎么样?查到了吗?”
“不完全是,”姬斩月在她旁边坐下,“说人可能被送去了流放者监狱。”
姜荼数钱的手停了。
“那个地方,”姜荼的声音干巴巴地说:“怎么会是那里……”
“你知道?”
“只是传闻,说那里就是炼狱。进去的人就没有出来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姜荼把星币塞进布袋里,动作比平时急躁,“斩月,你该不会是想……”
“嗯,我想去探探。”
“不行!”姜荼站起身,难得表情严肃,“那个地方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她按住姬斩月的肩膀,“而且你想过没有,他们年纪大了,进去能扛多久谁也说不准,万一你进去发现……”
意思不言而喻。
姬斩月没有着急反驳她,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雷诺呢?”
姜荼指了指前方。
雷诺站在矿坑出口的岩壁下,背靠着锈迹斑斑的支撑柱,正在抬头看着矿坑外暗沉沉的天。
姬斩月走过来,站到他旁边,将负责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说到“流放者监狱”的时候,她注意到雷诺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那个人要我当无事发生。”姬斩月最后说。
“你不会答应的。”雷诺看向她。
“对,之后登记员会给我一份简要地图。”
“你准备现在就去?”雷诺拧眉,“就你现在这样?”
“周叔的肺不行,周婶腰受过伤,他们等不了。”
雷诺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姬斩月准备离开,他终于开口:“别去。”
“……理由?”
“那地方不是你能想象的。”雷诺转过头来,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姬斩月的目光,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那不是关人的地方,那是处理人的地方。”
“你知道的这么详细,你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对不对?”从他醒来时被问到仇家选择沉默,从老拐说那些伤痕像是受到了刑讯逼供,姬斩月能猜到一二。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雷诺没有回答,但他眼中的神色给出了答案。
雷诺别开眼:“这不重要。”
“行,那我换个问题。”姬斩月站在他面前,“你究竟是谁?”普通人不会懂那么多机甲和战术,更不会有那么高的骨骼肌肉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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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不重要。姬斩月,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自己拳头够硬,精神力够强,就能进去把两个人带出来?靠你那些小花招去糊弄AI系统?掉以轻心,骄傲自满,你就会是下一个我!”
姬斩月慢慢将嘴抿成了一条线。
“我再说一遍。”雷诺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去。”
姬斩月沉默半晌,还是开口了:“我欠他们一条命。”
雷诺的表情没有变化。
“三个月前是他们把我从巷口捡回去,用最后一点药剂救了我。他们自己吃的营养糊,分了一半给我。”她声音有些起伏,“我师父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总得有人去看看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真是一个疯子。”雷诺目光闪烁。
“我师父也这么说,”姬斩月无所谓地耸耸肩,“但总得有人去做点什么不是吗?”
雷诺看着她,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
“你逞个人英雄算怎么回事?”
“你说是就是吧。”
“我不会帮你的。”
“我不需要你帮我,”姬斩月说,“是我个人意愿,不能道德绑架别人。”
道德绑架,她跟姜荼学的新词。
“如果我不仅不帮你,还要阻拦你呢?”
姬斩月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动了。雷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她的膝盖已经顶上他的腹部受伤的地方,力道精准,刚好让他整个人因疼痛弯腰而不会真的受伤。
她一只手从他的后腰处绕过去,抽出了他一直藏着的那把短刀。刀锋出鞘的同时,她的膝盖顺势用力把他的腿分开,整个人死死地钳在柱子上,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空间。
“你看,就算我现在受着伤,你还是打不过我。”姬斩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还能再次把你嵌进墙里。”
“你!偷!袭!”雷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我!还!受!着!伤!”
“老拐的针剂不是白打的,”姬斩月把刀刃贴在他的衣领边缘,冰冷的金属抵在锁骨上,甚至还恶作剧地拍了拍,“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雷诺没有挣扎了,也没有回答。他被抵在柱子上,灰蓝色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她,眼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姬斩月撇撇嘴收了刀,插回他后腰处的刀鞘里。
然后从口袋里掏了掏,将他的徽章拿了出来,“还给你,我从老拐那里要回来了。”老拐早就因为押她赢赚麻了。
雷诺依旧靠在柱子上,看着失而复得的徽章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见雷诺没反应,她把徽章拍进他手里,“说好的两清了。”说完她转身往回走,背影在矿坑的灯光里被拉得很长。
“不是我还欠你五万八?”
“我说两清就两清了。”姬斩月头也不回。
雷诺靠在柱子上,闭上眼,他听见姬斩月远去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渐渐和远处的风声混在一起,最后倏然睁眼——
“当我是什么?用完就扔,你说两清就两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徽章,攥紧。
姬斩月,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