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崔鸣玉忽然在香甜的睡梦中感到一阵痒,她挥了一下手又睡回去,但是那股痒意还在…折腾得她直接醒了。
“谁啊,一直挠我?”
碧儿站在床边,一脸无辜,如果不是她手里还拿着个黑羽毛的话,崔鸣玉会相信不是她干的。
“你干什么呀?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
“女公子,还要梳妆,真的该醒了。”碧儿一脸焦急地朝门外看,又看回崔鸣玉。
崔鸣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她们都是来给我梳妆的吗?”
碧儿点了点头,还轻声道:“中宫来人了,夫人在前头接诏,来不了,女公子还是快些起好。”
崔鸣玉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道:“让她们进来吧。”
碧儿大惊失色,外面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竟然直接推门而入。
一大群人乌压压地压了进来,崔鸣玉看着这么多人,脸一下就白了,碧儿大叫不要,一个人竟然都把那些人给赶了出去。
“快走!快走!我家女公子还要梳洗,没那么快,各位再等等。”
为首的妆娘似是腕大,“碧儿姑娘,我们可都是大鸿胪派过来的,赶不上时辰,是要掉脑袋的,这还要等到何时去?”
碧儿不语,只是一味关上门,急忙转身去看崔鸣玉的脸色。
“女公子,你还好吗?”
崔鸣玉刚刚只感到一股窒息,冷汗急速地冒出,湿透了里衣,“还行,就是衣服湿了,有没有换的呀?”
换好里衣,吴音就急匆匆地赶来,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没一会,外面就很安静了。
吴音在门外大声道:“玉娘,外面没事了,我等会让人进来给你梳妆,你不要怕。”
崔鸣玉白着一张脸回应,“好。”接着,她被碧儿带着坐在梳妆台前,再接着,她震惊了!
我去……这人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啊!
就是克隆也没这么像的呀…
“碧儿,你家女公子是不是之前整过容啊?”
碧儿疑惑道:“整容?”
崔鸣玉一问出来就知道不对了,“没事,没事,你让那个人进来吧。”
妆娘被碧儿叫进来,似乎跟方才那个长得不一样,好像更年长些,鬓角间还有些许白发,不过崔鸣玉正扒着自己的脸,揉来揉去,生怕脸上有一个假体。
“女公子,老身是当年给吴夫人梳妆的,手艺也还不算差。”
崔鸣玉转过脸,点了点头道:“你来吧,梳漂亮一点。”
妆娘笑了笑,手脚很快地给崔鸣玉梳头,崔鸣玉看着铜镜里模糊的自己,暗暗叹了一口气,就当是cosplay、剧本杀吧,再说了,她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话又再说回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我是抢你的命活下去的,不论怎么样,我应该对你负责,对你的人生负责,至少不要让对你好的人伤心难过……
想着想着,崔鸣玉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碧儿熟练地扶着崔鸣玉的脊背和肩膀,好让妆娘赶快梳完头。
“碧儿姑娘,把女公子扶好,我来上妆了。”
“好,吴媪化得漂亮些,女公子生得好,我觉得不施粉黛最适合女公子了。”
吴媪瞧着闭着眼的崔鸣玉,纤眉入鬓,鼻头小巧,又加上肤白,一时之间,她都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几番思索之后,吴媪给崔鸣玉上妆,这一上,便要了五刻钟。
上完妆,还要穿衣,等崔鸣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碧儿?”
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崔鸣玉从床上爬起来朝一旁的铜镜看。
她的头发被梳成了笄,严丝合缝的超级紧实,一直点头,一直转,都不掉而且还不会痛,那个大娘的手艺还真是好。
左瞧瞧,右瞧瞧,自己看起来还不错嘛。
“碧儿?姨母?”
崔鸣玉叫了好几声外边都没人应,也只好窝在床上待着。
没一会,碧儿抱着一个包袱一样的东西偷摸一样地进来,看上去还很谨慎的样子。
“碧儿,你怎么啦?”崔鸣玉被她的谨慎感染,用着气音问她。
碧儿神情紧张,脸上全是汗,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犹豫,“女公子,我们快跑,这是夫人给你收的行囊,快,脱了身上的衣服,我们走!”
“什么?不是……”
崔鸣玉还没来得及反应,碧儿直接拔了她头上的簪子,霎时,青丝如瀑。
身上的玄衣也被极快速地脱下,碧儿随便拿了件外衣给崔鸣玉裹上后,两人凑到门边,听着外边的动静。
两名侍女抱着物件似是路过,“你说,这英王又打了胜仗,世子也要娶了女公子,这是不是双喜临门啊。”
另一个侍女也乐呵道:“对呀对呀,这不,早早的,中宫那边就来人了,要给女公子封赏呢。”
“也是,也就是世子福气好,能有我们女公子这么好的人做新妇。”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远了。
碧儿从门缝边瞧着两人走远,带着崔鸣玉就跑下阁楼,往后院一路跑一路藏。
等跑到后院,一辆极其小的马车等在那。
崔鸣玉气喘吁吁,趴在碧儿肩头喘气,真受不了,刚起床就跑八百米,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啊。
“女公子,我们快上去。”
碧儿一说完,抱着崔鸣玉的腰就把她往马车上抬,崔鸣玉吓得只好赶紧爬上去。
“碧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碧儿让车夫赶紧走,重重地咽了一口水道:“夫人说英王倒台…就在明日,女公子嫁过去…就是龙潭虎穴,他日株连,女公子难免死罪,倒不如今日,由夫人来担这份罪责…”
崔鸣玉一下冷静下来,昨日吴音的确是告诉了她一些关于英王的事,不过自己当时太困就没认真听,应是功高盖主,皇帝猜忌。
只是,吴音昨日还让她嫁来着,怎么今日?
“碧儿,早上谁来了?”
碧儿喘着气道:“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齐詹事,带了好多宝物来,夫人说是皇后娘娘心疼侄儿,所以送了这些来。再然后,大长秋也来了,还说什么皇后娘娘也会来…”
崔鸣玉听得一头雾水,“她们都是谁?”
马车被车夫赶得快,两人在里边说话也是一下一下地颠簸。
碧儿:“詹事管皇后家里事的,大长秋就是管后宫事的。夫人说,凭解家以及崔、吴家的门荫绝对是高攀世子,但皇后如此重视,甚至要亲自来观礼,这里边一定有阴谋。
再者,县官杀了那么多王爷,留下来的只有那么几个,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英王。
所以,夫人绝对不能冒险,哪怕是搭上解家的前途……”
崔鸣玉听完,心里一阵寒凉,原来古代也这么不好生存吗?
忽然,马车急急地刹住,碧儿大呼一声,将崔鸣玉抱在怀里,“女公子!”
崔鸣玉被碧儿抱在怀里,什么事都没有。
等马车停下来,崔鸣玉还是被碧儿紧紧抱着,她都要喘不过气了,“碧儿,我没事,要不先放开我?”
碧儿的手死死地将崔鸣玉的头抱在怀里,压得崔鸣玉眼睛都泛黑了,只是碧儿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碧儿?碧儿!”
崔鸣玉用力掰开碧儿的手,只见,碧儿的额发间流下一股黑血,双目紧闭,“你醒醒!碧儿?”
车外似是有人在说话,“我家夫人请女公子回去,还请不要负隅顽抗。”
崔鸣玉脱下身上的衣服包住碧儿的头,将她小心地靠在一旁,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推开马车后边的门,跳下去。
齐秋站在马车前,神色严肃,皇后对这桩婚事如此重视,居然还会发生逃婚?!
简直是将皇家威严踩在脚下。
只见马车后小跑来一女子,纯发乌黑,面若朝霞映雪,眉目之间似有幽幽青山。
“你是来接我的?”
齐秋看了宫里那么多女子,面前这女子的容貌的确是独一份,也不怪世子会看上她,“女公子还请和我回去,不要让我家夫人失了体面。”
崔鸣玉一下答应,“好,我和你回去,但是我的侍女碧儿受了伤,你要为她寻医治伤,否则,我就不和你回去了。”
齐秋冷着张脸,抬了抬手道:“自然。”
齐秋身后有一马车,崔鸣玉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不到一会的时间,她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齐秋扶她下车,“还请女公子梳妆,世子已经等在外头了。”
这一闹,已然是黄昏了,齐秋一直跟在崔鸣玉身后,屋子里来的人都是她不认识的,她看着窗外天边那如火一般的云彩,心中不是滋味。
等到再次穿上那件玄色的婚服,天已经要黑了。
没有碧儿,看不见吴音,崔鸣玉怎么都觉得不对,直到水意给她递来了一面红色的扇子,“女公子,将扇子放在前面,像这样…”
水意借着靠近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碧儿没事,夫人也好。”
崔鸣玉揪了许久的心,一下放松下来,“太好了。”
水意看着崔鸣玉的笑脸,有些许的恍神,呢喃道:“女公子今日真好看。”
齐秋让人将水意拉开,朝崔鸣玉道:“还请女公子快些,莫要叫世子再等了。”
崔鸣玉把扇子举到面前,安慰似的朝水意看了眼,跟在齐秋身后下阁楼。
下了阁楼之后走了许久,一路上有许多人,崔鸣玉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她看,这让她有一种格外窒息的感觉,幸而举着扇子,可以阻挡一部分。
忽然间,齐秋停了下来,崔鸣玉没看见,一下撞在齐秋身后。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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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是姨母的声音。
扇子被撞得掉在了地上,崔鸣玉捂着肩朝吴音喊她的方向看去,喊道:“姨母?”
吴音本来在后边看着她,一见崔鸣玉撞上去,心急之下就喊了一句,如果这里只有她的话,那自然说什么都好,只是,此刻她身旁站的是皇后齐晚容。
“殿下,玉娘不是有意,还望殿下见谅。”吴音朝一旁气度端庄大气的女人作揖道。
女人像是被崔鸣玉望向她们懵懂的神色逗笑,一只手轻轻地扶起吴音道:“我看玉娘是个可心的,婉言教养有心了。”
吴音不敢真让皇后扶她,顺着皇后的力气直起腰道:“不敢,玉娘生性善良,与臣妇的教养并无关联。”
“婉言不必自谦,玉娘自八岁就由你抚养,花了多少心血,本宫是看得见的。”
吴音朝仍旧在看着她的崔鸣玉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心中很是担忧,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殿下谬赞了。”
崔鸣玉接过面色不虞的齐秋递过来的扇子,边回头边朝前面走。
齐秋跨过面前的门槛,朝门外下马而立的赵舒之作揖道:“世子。”
赵舒之淡淡的应了声,眼神早就落在了那渐渐朝他走来的玄色身影上。
崔鸣玉牵挂着吴音,还有碧儿,也不知道碧儿的伤势重不重,虽然水意告诉她,碧儿没事,但是,她还是很担心。
对了,那个齐詹事不是在前面吗,她应该会知道吧。
崔鸣玉加快脚步,甚至还想把扇子放下来去找齐秋,却被一旁的侍女制止了,“女公子不可。”
行行行,我走快点总行吧。
天色又暗,崔鸣玉透过扇子,只能模糊地看到齐秋停住了。
好机会,我现在就……
崔鸣玉没有看见脚下的门槛,着实被绊了一脚,又加上自己走得快,身子顿时往前倾,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天啊,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摔个狗啃泥吗?不是昨天才摔吗……
崔鸣玉用扇子紧紧贴住自己的脸,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朝她袭来,忽然出现的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玉娘?”
诶,怎么是个男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崔鸣玉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人究竟是谁,惊呼一声后稳稳落地。
那人竟然两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直接抬了过去!
什么鬼?
我刚刚是飞起来了吗?
那人将她抬过去之后就很快松开她,只不过崔鸣玉能感受到他还在,似乎还一直看着她。
好尴尬…
齐秋在旁边笑了两声,随即高声道:“新妇登车——”
水意从后方小跑前来,扶住崔鸣玉轻声道:“女公子,我是水意,我扶女公子上车。”
崔鸣玉一句话都不敢说,水意扶着她往前走,她就往前走,直到坐上马车,崔鸣玉的脸还是火烧般的烫。
水意没有上车,跟在车旁,崔鸣玉从车帘那可以看见她,“水意?水意。”
水意轻声回应她,“女公子?”
崔鸣玉:“水意,姨母是不是都看见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啊?”
水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会的,女公子,夫人一直都觉得女公子可爱,怎么会觉得丢人呢?”
赵舒之留意着车马的动静,见崔鸣玉有说有笑的,心中的愧疚之意也就稍稍的放下了几分。
齐秋再次高声:
“新人登车,福禄相随。
障车暂止,花烛齐辉。
今朝发韧,百世其昌。”
崔鸣玉听着齐秋的话,能感受到身下的车马稳稳地动了,一声鼓响,继而响起一阵听起来就很喜庆的音乐。
崔鸣玉听不懂,她趴在车窗边,掀开车帘想悄悄地看吴音在哪。
可惜,天好暗,她什么都没看见。
吴音早在崔鸣玉被绊的时候就追了出来,只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来,幸好,世子扶住了她。
齐晚容从后边走上来,轻笑道:“看来世子对玉娘很是在意啊。”
吴音看着那远去的红黑车马,心下暗道,我家玉娘那般好,他有什么不喜欢的!把玉娘嫁去这样的泥潭,就是世子对她再好,命都没了,好有个屁用!
吴音闭了闭眼,轻吐气道:“希望二人能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齐晚容脸上的笑意愈发大了起来,“本宫回去了,这次来,吓着婉言了,是我的不是。”
吴音又作揖道:“不敢,殿下能来是我们崔家的荣幸。”
“是吗?”
齐晚容往前走了两步又道:“君恩似海,海深而难知其意,君恩似羽,逾轻而难知其行。”
“婉言,你的担忧,我并非不知。只是有的时候,个人的意见是不重要的,你明白吗?”
吴音死死握住交叠的手,平静道:“臣妇明白。”
天色由暗转黑,只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