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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小池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江准是被余穗的敲门声吵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一看时间,才早上六点。


    敲门声如同催命符,来不及整理头发,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


    门外是精神奕奕的余穗,眼睛亮莹莹的:“早上好!”


    丝毫看不出昨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痕迹,笑容明亮灿烂,有如云雾散尽后的青绿山水。


    江准有些微讶异,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早上好。”


    余穗已经毫不见外地走进来了。


    自打昨天晚上开始,她已经决心不管向漪的情绪,随心所欲。尤其是在大早上把余宏哲吵醒,听他好言好语地安慰她,又打一大笔钱哄她开心后,向来心宽体胖的她心里那点阴霾也就随之消散了。


    “我妈不见了,”她向他报告,“应该是嫌丢人,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回来。”


    然后在某一天,没事人一样地推开家门。


    这套流程她已经很熟悉了。


    “本来今天就该她陪我去医院的。”余穗微微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她不在,那就换你陪我去。”


    江准根本没睡醒,没听清顺口就答应了。


    一路上,余穗百灵鸟似地嘀嘀咕咕,碎碎念念的嘴就没停过。江准这才知道,什么高傲、冷漠,全是装的,余穗就是个话唠。


    “那你脸会不会痛啊?”


    “嗯。”


    “——脸痛的话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说?”余穗的面庞瞬间近在咫尺,连同微微下垂的浓密睫毛,脸颊细碎柔软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江准全身已经贴在靠背上了,他往后仰了仰,无奈道:“…我没事,谢谢关心。”


    余穗只好退回去:“早知道拍张照了。”


    “这有什么好拍的。”


    “我把照片都打出来,下次她想发火,全丢她面前,让她先反思一下。”余穗话题从喜马拉雅山跳到马里亚纳海沟:“你的黑眼圈很重哎,江准。”


    江准不吭声。


    黑眼圈为什么重难道她不清楚吗!昨晚非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睡熟了掰也掰不开,还不敢使劲,怕吵醒她,折腾到两三点才睡成觉。


    她倒好意思,一大早来叫人。


    “你天天挑灯夜读吗?”


    “——没有。”


    “我送的钢笔好用吗?”


    “——很好看。”


    “手机屏幕碎成这样真的能用吗?”


    “——不影响。”


    “那你加我QQ吧!还有微信!”


    “——好。”


    “烤地瓜有吗?大眼睛有吗?快下一个!快关注我!”


    “……”


    “没有内存。”手机的亮光映着江准平淡如同死水的眼睛,他幽幽道,“只有32G,一个都下不了。”


    “…哎呀真对不起。”


    .


    他们是医院骨科今天的第一批患者,在检查床前坐下时,医生也没睡醒,在口罩下悄悄地打呵欠。


    撩起余穗的裤腿时,年轻的女医生吃了一惊:“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余穗心说这是受多重因素影响,嘴里含含糊糊地:“嗯,摔的,不过这个不重要,会消的。”


    医生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又听余穗说:“姐姐,我这膝盖最近一直痛,您帮我看看呗。”


    …


    “右膝内侧韧带轻度损伤、关节少量积液、右腿骨下段骨髓轻微水肿…”医生盯着核磁照片,又看看病历单,秀气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个死结,“几个月前的检查上也没这么严重的,近期干什么去了?”


    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成天翻墙偷鸡摸狗的。


    江淮也敛了笑意,肃容望着余穗。


    余穗有些心虚,可能这段时间3A4T练多了,而它们的落冰足又都是右腿,一次两次没问题,次数多了就不行了。


    她后退半步,悄悄揪住江准的衣角。


    片刻后,江准开口:“嗯,这种症状,需要怎么治疗?”


    “这个只要你少运动,减少右膝负担,其实对生活影响不大。”医生唰拉拉地快速翻了翻病历,恍然大悟,“是花滑运动员啊,那正常,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余穗:“相比同龄人你还是太瘦了,虽然这也没办法吧,但还是建议你要多吃点,才能练出肌肉保护膝盖,回头可以让健身教练定制份练腿的计划。”


    她不怀好意地翘了翘嘴角,拍拍床垫示意余穗躺好,回身洗手戴手套消毒一气呵成,再转过身时,手里亮出一把细长的银针,足足有十几厘米,幽幽闪着冷光。


    江准轻吸一口冷气,余穗倒是在床上摊平了,认命地扭头对着墙面。


    “扎几个穴位能缓解不适,”医生温柔地有些恐怖,“针灸你应该也做过吧,扎一下不疼的,就是有点酸麻,跟蚂蚁咬没两样,别怕哈。”


    即便不痛,人的视觉也是有想象力的,八九根十几厘米的针咔咔扎进皮肤里,一整条腿扎得像刺猬一样。


    江准从头看到尾,瞬间头皮发麻,半晌,才慢慢地走上前,摸一摸余穗的手。


    余穗没吭声,但手心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江准轻轻一碰,她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给掐住了。


    医生怜爱地看着小姑娘,等待疗效的期间,顺手帮她检查了其它地方,眉头松了又皱,忍不住道:“虽然比起别的运动员,你的身体算非常健康的,但花样滑冰这种运动…嗐。”


    她顺手给左腿也扎上几针:“你是在生长发育的儿童,跳跃每次落地都会对腰椎造成损失,积少成多,可能造成脊椎塌缩、应力性骨折,不要以为是小事,腿出问题还能修修补补,脊椎出问题损害到神经,那可是会瘫痪的。”


    余穗闷闷地嗯了一声,倒是江准认真地多问了几个问题。


    男生十六七岁正是招猫逗狗的年纪,很少有这么妥帖细致的。医生不免多看几眼,少年的气质干净舒展,声音悦耳、态度又礼貌。她也就多了几分耐心,仔细地交代清楚。


    要是所有患者都像这小帅哥一样听得懂人话就好了,她一根根拔针,不无期待地想,不要求长得赏心悦目,起码不要表现得像九漏鱼。


    小姑娘也很乖,病历本上写的才十四岁呢,不哭不闹的,运动员的毅力就是强。别看人家瘦,全是练得结实的肌肉,她想要拔针还得费点力气。


    啵地拔出来,针头直接就弯了。


    “不杀你的,”医生忍不住笑了笑,“你放松点,这才乖。”


    …


    拔针比扎针还要恐怖,一瞬间酸痛从骨髓直钻进去,紧接着勾着筋一并抽走,整条腿倏地就软了。


    余穗神色平静地同医生道谢,说效果很好,下次还来。


    一走出医生的视线,她神色瞬间发生了变化,整个人往江准身上一倒,几乎挂在他胳膊上。


    江准有些不适应地僵了僵,良久才把她东歪西倒的身子扶正。


    余穗没像昨晚一样一声声地喊疼,白着张小脸钻进车里,精神萎靡地打开手机玩游戏。


    她把声音外放,并且声音调得很大,整辆车里环绕着游戏叮叮当当的音效,时不时还有队友的语音。


    江准听出来好几道不同的声线,不止是网友,在现实生活里应该也认识。


    游戏刚开始尚且认认真真地互相提醒,追捕在这边那边的矿机开了,再过了一阵,便唠起家常来了。


    一道清亮的男声打了呵欠,说:“波兰这边天还没亮呢,我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揪起来赶飞机了,结果飞机延误,真服了。”


    另一个男孩正在变声期,说话有点哑:“怎么这么赶,不多待几天…哎哎哎奚小桃!你干嘛往追捕脸上撞!”


    叫奚小桃的小姑娘气急败坏:“谁把这臭玩意引到我这边来的?你还怪我?”


    .


    在吵吵嚷嚷的战场中,有一个姑娘冷笑了一声,说:“我说余穗,你网不好可以让人机帮忙玩的,开一座矿炸七八次机了。”


    所有人忽然安静了一秒,声音清亮的男孩轻轻地咳嗽了一下,说:“那什么,齐慧姐…”


    他们俩似乎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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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处,扬声器里窃窃私语了一阵,齐慧的声音也变得不正常起来,有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小穗?”


    余穗就像上课点名被叫到一样,猛地坐直,过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回答:“啊,我网还行。”


    她吸吸鼻子:“主要是刚才去做检查,理疗针灸什么的,现在还缓不过来。”


    几人深有同感地应声,又问她检查结果怎么样,身体没事儿吧。


    “问题不大,”余穗语调轻松,“…主要是跟陆定骁的骨裂比起来。”


    清亮的男声很无奈地笑了笑:“还好不是呢,要是骨裂挺完蛋的。我当时检查不出来,一跳四周腿就疼,王哥都怀疑我是心里阴影还是单纯逃避训练,差点给我找心理医生来着。”


    陆定骁在进入青年组的前一个赛季骨裂变骨折,大伤,几乎报废了一个赛季。


    变声期的男声抽一口冷气,声音更哑了:“我去不早说,我最近一做托举就手痛,不会也是骨裂吧?”


    奚小桃无语地嘁他:“痛怎么不去问队医?咱看病又不用钱。”


    看病要钱的另外三人齐齐翻了白眼。


    在前几十年,花滑运动员大部分由东三省培养,而双人滑是成绩最突出的一项,东三省因此逐渐形成了完备的双人滑训练体系,能滑出成绩的双人,大部分隶属省队,有省财政的支持,教练、编舞、队医这些训练资源就格外丰富。


    但既然接受了省的拨款,在比赛、外训上便要听从省队指挥,这对双人滑来说问题不大,因为我巢本就有极其优秀的双人滑教练。


    但对于单人滑、冰舞来说,无法外训,就意味着接触不到优秀的教练资源,也无法学习最先进的技术。


    闭门造车,运动员只能自己琢磨技术,必然会因为动作不正确而增加对身体的损耗,废掉一个又一个运动员。


    因此其它项目的运动员,大多都加入俱乐部为主,俱乐部有更自由的选择权,但相应的队医就不一定有,编舞也要自己请,有得必有失。


    奚桃齐烈这对双人滑,便在黑龙江齐齐哈尔市冬季运动中心训练。


    齐烈半晌没说话,过一会,玩的角色飞天了,才犹犹豫豫地说:“咱不是进总决赛了嘛,我想忍忍到总决赛后。”


    四个人都被他操作震惊了,良久,齐声大骂:“你糊涂!”


    “差这一场比赛嘛!”奚桃要被气哭了,摞下手机砰砰地捶他肩膀,口音都飙出来了,“你想伤退直说嘛!咱们以后还能比好多好多年呢!干啥子瞒着嘞!”


    她的角色也死了,她便气愤地瞪着搭档:“你退了我找谁搭伙去!那我也退了完事!”


    齐烈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挠挠头想说也没这么严重吧。奚桃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游戏也没心思玩了,说了句回头再打,连带着齐烈的角色也下了线。


    剩下三人沉默了一阵,齐慧情绪复杂地叹了口气,说:“得了,好不容易凑齐的人,算了,掉级就掉级吧。”


    她似乎在斟酌语句,说话慢吞吞的:“小穗,总决赛名单刚刚公布了。”


    “我知道,”余穗神色淡淡,“刚比完我就知道了。”


    向漪女士第一时间冲进卧室揍她。


    “姜慧元还没算明白来着,她以为是短节目得分相加,”她翻阅ig的信息,“刚刚还恭喜我来着。”


    不愧是因为学习不好差点没能上jgp的人,韩国选人上国际赛,成绩在整个学区的前百分之六十,这是个硬性要求,而姜慧元排百分之五十九点三,差一点没资格比赛。


    这件事由于太过离谱,已经人尽皆知。


    陆定骁也想起来,轻笑了一声。


    消息滞后的齐慧没笑,依旧很郑重:“你当然值得恭喜,第一年国际赛,差零点几分就能进总决赛了,陆定骁比了两年门槛都没摸着呢!”


    陆定骁愕然看着她,满眼都是对她偏心的控诉。


    齐慧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忽然想起余穗那个情绪并不是十分稳定,甚至会在更衣室骂女儿的妈,压低了声音道:“…所以说,你确实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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