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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作者:小池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KC区陆定骁在摇头苦笑。


    摔4T,丢连跳,贡献出天崩地裂的一套,从短节目第二掉出领奖台,同时也断送了总决赛大舞台。


    这次俄罗斯的米哈伊尔罕见失误,短节目落后十几分,本来是一次拿金牌的绝佳机会。但很显然,相比捧回来一枚用亚克力做的金牌,陆定骁认为友情更重要。


    他拿到第四,米哈伊尔第五,两人缠缠绵绵相依相伴,一同炸出领奖台。


    日本一哥中田朔以双3A双四周的配置拿下金牌。


    电视里头赛场在清冰,再过一会儿就是女单自由滑,一时间安安静静的,隐约传来冠军的专访。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陆定骁一离开KC区就给她发消息,说波兰这冰面化得和水池一样,一摔一身水,衣服都湿了,还好她没选。


    冰面状况确实不好,但陆定骁没发挥好也有自身原因,他发了个健身小人的表情包,说:“我现在根本兼容不下三四双3A套,后半场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回去得多练练体能,咱全锦再见了。”


    全锦决定了世青世锦赛名额,甚至决定上大学保送名额,是国内最重要的赛事之一。


    余穗回:“总决赛和全锦时间的确很近,咱俩都进不了总决赛,那就努力准备全锦吧!”


    “双人滑两队进了,我是没进,但你还不清楚呢。”过了一会,陆定骁算明白了,“现在确定1+1进总决赛的是俄罗斯的塔季扬娜和日本的浅川柚奈,1+2的是法国的艾米莉,还有个2+2进的,还有两个名额没确定呢。”


    余穗忍不住笑了:“你不知道吗,前几站拿金牌的黛西和维罗妮卡都报了波兰站呢,只要不崩到七八名,名额就是她们的了。”


    “这不晓得,没想到波兰这个水池子庙小妖风大嘞。”


    余穗撇撇嘴:“她们俩同时崩的可能性也太小啦,而且她们失误了,我前面还有姜慧元呢。女单这个比赛还有得熬,我明早还得训练呢,洗洗睡去了,晚安。”


    “别啊,凡事皆有可能,我在前线给你送战报。”陆定骁已经火速换衣服换鞋在现场观战了。


    冰场还在清冰,百无聊赖中他又找余穗:“全青锦你参加吗?我从波兰给你带了伴手礼。”


    余穗想起那支已经送了人的钢笔,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北京来回好费时间的,得看我妈妈安排。”


    想了想,又说:“谢谢你啊,咱全锦见。”


    小猫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已然陷入深度睡眠,橘黑白的毛发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花色浓淡均匀,的确是只漂亮的小猫。


    江准留意到余穗关上了电视,忍不住抬头问:“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余穗正打算上楼去,闻言思忖了一会,粲然一笑:“我早想好了,它叫金仔。”


    金子金子,太阳一样明亮耀眼,永远地更高更快更强。


    她羞涩地耸耸肩,一缩脑袋上楼洗漱去了。


    …


    夜色沉沉,像浓墨色的海,月光从天际漫上来,淌过小路、树梢、窗棂,照在桌台上,亮莹莹的。


    江准摩挲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有祖父、有爸妈、还有年仅八岁的江准。


    他抬头望着月亮,别墅区灯早灭了,只是月色如水,天地间无灯仍亮,同是一轮明月,他和家人已经隔了天与地。


    他想起临走前三姑婆说,出去读书的机会难得,要好好珍惜,考个好大学,给资助人有个交代。在别人家里要小心谨慎,多帮忙,少说话。


    余宏哲倒是叫他把余家当自己家,老余小时候时家里一穷二白,纯自力更生吃百家饭长大的,江准准爷爷江胜是个会计,那时候能写会算的生活还算不错,便常常多添双筷子给老余。老余想出去闯荡江湖,江胜甚至给了他百来块作为创业资本。


    爷爷的善良为他的孙子换来一方容身之处,小镇城的教育与大城市有着天壤之别,这里的人,拿大把大把的钱去请私教,去游学,聪明努力如江准,也时不时感到吃力。


    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向好,江准凝神看着自己的试卷,卷面整洁,分数漂亮。


    他想着余穗的话,忽然抓起试卷,在照片面前晃了晃,却觉得这招数过分幼稚了点,便摊开试卷开始订正,又时不时停下来,看向余穗送的钢笔。


    余穗送礼物是好心,但她可能忘了,钢笔没有墨水,是用不了的。


    就这么写写停停,时钟转向十二点半,他听到一声哭叫,紧接着,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准快步起身,手按在门柄上,这回他听清楚了低低的啜泣,以及愈发尖利的叫骂。


    “砰”地一声向漪一脚踢在余穗小腿上,把她踢得一趔趄,毫无章法地大骂:“——为什么不补连跳?为什么!为什么要接那个3T!为什么不按照计划来?”


    余穗咬着唇不说话。她赤着双脚,睡衣被扯得歪扭,松松垮垮地挂在单薄的身上。


    向漪伸出手,用尖尖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戳她低垂的头:“说话啊,你告诉我,说话啊!”


    见她一声不吭,向漪又去拧她的肉,脸色森冷,目光阴狠,仿佛面前不是女儿,而是仇人:“为什么同样是二十积分,韩国那个小妞就能进总决赛,而你不行?”


    余穗深深地吸了口气,梗着脖子望着向漪:“因为我两站自由滑的分数没有姜慧元高,而这次比赛失误的只有黛西一个人,我就是进不了!”


    向漪瞪着眼睛,她喝了点酒,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不敢置信地问:“你在顶撞我吗?余穗?”


    “我不敢,妈妈。”余穗看着她,“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我怎么生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向漪骂了句脏话,一字一顿地,“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要新鞋给你买了,要猫我也给你买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努力?为什么你站不住?你个软脚虾,腿不要了,我帮你丢掉,怎么样?”


    她随手抄了点什么东西,没头没脑地朝余穗砸去,见余穗哭着躲开,心里怒火沸腾,抓到什么就狠狠丢过去,喝问:“为什么不放心思在训练上?难道你学习很好吗?你学习又不好,比赛也不行,回头余宏哲也不要你了!”


    泰国站余穗没比好,她一直在强忍,一直在自我说服,如今见余穗只顾着躲,愈发觉得她心虚。


    混乱中,那只死猫又跳出来朝她嘶叫。向漪气急,只觉得所有人都和她作对,牟足了劲狠狠朝猫踹去,这一回,余穗终于出声了。


    她尖叫了句“——妈!”,随即扑过去想要护住金仔,向漪这一脚一点力没收着,直直踹上了余穗的腰,痛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立刻变了。


    向漪脸皮抽了抽,脑子钝钝地痛,但一看见女儿冷冰冰的目光,火气就支使着手高高地抬起来,随即狠狠地下挥——!


    余穗闭上了眼睛。


    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心惊胆战地睁开眼,便看见江准挡在她前面,紧紧桎梏着向漪的手。


    余穗忽然发现,他已经要比妈妈高出一个头了,低头望着向漪时,有种令人安心的气势。


    向漪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余宏哲的狗。”她冷声骂。


    江准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刺眼的红印,可他那张沉静的侧脸却纹丝不动:“向太太,您喝醉了。”


    他的态度有礼貌而不容置喙:“也许您得冷静一下,需要我把余先生请回来,还是送您回房间吗?”


    向漪死死盯着他,见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即冷嗤一声,咬着牙连道好,猛地抬手点了点余穗,眼神狠戾,明明白白在说:明天等着瞧。


    无人理睬,江准已经转过身去扶余穗了。


    向漪心中忽然浮出一点悔意,她脚步虚浮地晃回卧室,甩上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别墅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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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一片静寂,金仔早在向漪砸花瓶时溜得无影无踪,莱姆石地板被瓷片、玫瑰花、清水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闪烁着凌厉的光泽。


    余穗这时候才察觉到清水漫过脚背的冷意,月色也照进来,虽然是夏天,别墅里却是冷的。


    她朝江准望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片刻后她跨过一地狼藉,转身回房间。


    .


    江准叹了口气,去储物室熟练地找到药箱,再到冰箱里拿了点冰块,赵嫂做了米乳布丁冻着,他也拿上了,最后,他把藏沙发底下的金仔一把捞出来,上楼去敲余穗的门。


    良久,传来余穗闷闷的声音:“门没关。”


    江准犹豫了一会,推门走进去。


    没开灯,他摸索了一阵,打开。


    卧室很大,粉色底调的瓷砖、纱帘也是粉白色的,有一面墙挂满了奖牌,摞着各式各样的玩偶,这是个小女孩的房间。


    余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窝在床脚,抱着她的小猫纸巾盒,唰唰唰地抽纸。


    听见声音,她抬头望着江准,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簇,白炽灯下琥珀色的圆眼睛有雾气弥漫,明显是哭过。


    江准放下小猫,金仔困得要死,摇摇晃晃地想钻进床边的拖鞋,被江准拎起来塞进余穗怀里。


    “赵嫂给你做的布丁,”他放轻声音,“有没有痛的地方?我拿了冰块和药油。”


    余穗拍拍床角示意他坐,紧接着蹭过去开始撸裤腿。


    从小腿往上到膝盖,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我膝盖本来就很,痛了。”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委屈难过就止不住地往上冒,“今天又摔了一跤,她还、还踢我!”


    余穗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几乎要吐出来,人却止不住地打嗝。


    紧接着,一股舒服的凉意从小腿肚漫上来,江准握着冰块,在她腿上轻轻地滚动,又倒了药油在淤青处打圈。


    他十指修长,指尖压在上面,力道恰到好处,又比理疗师温柔耐心。


    余穗望着他专注的侧脸,慢慢停下了哽咽。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江准打开布丁递过来,她也就一口一口地吃了。


    “脸也痛、额头也痛、胳膊也痛。”她嘴里鼓鼓囊囊地,说话也不利索,“你看到没有,都破皮了!”


    江准凝神检查,有些地方没说错,渗着血丝泛红,有的再晚上一点,就要愈合了。


    他依旧一处处地给伤口擦拭、上药,纤长的睫毛垂落,认真细致。


    余穗其实不算很疼,她也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可不知为何,伤口细微的疼痛似乎被放大千倍百倍,让她不想再忍受。


    她小声地叫着疼,江准的动作就更轻了。


    江准指尖擦过一处陈年旧疤,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向太太经常这么对你吗?”


    余穗摇头:“她只会在我没拿第一的时候…这么骂我,而且我,很少没拿第一的时候。”


    可那是在国内,国际赛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想拿第一,哪有那么容易,连续两次失误,向漪都态度正常,余穗还以为妈已经接受事实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黛西和妮卡都崩了个大的,缠缠绵绵掉到五六名,这谁能知道。”余穗咬咬嘴唇,“明天!明天我一定和爸爸姥姥告状!”


    向漪就是做错了,就算喝酒也不能原谅,她才不忍!


    赌咒似地说出这话,余穗心绪纷乱,江准把手放在她背后,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委屈又涌了上来,她一头扎进江准怀里,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有着不同于向漪的结实和温暖。


    “等我再长大一点,”余穗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她远远的。”


    小姑娘抱起来一点重量没有,瘦得硌人,江准沉默了一会,才说:“嗯,会的。”


    都会的,前行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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