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宝珠对着周绍明强颜欢笑:“确实厉害。”
“不过他和他前妻怎样都和我没关系。”
“周先生,你真是误会了,我和他就是普通同事。”
“他之前没带其他人来过你这里,可能是因为工作太忙没空交朋友,不代表我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车宝珠绞尽脑汁努力撇清和李顾行的关系,话音还未落下,她便感受到在不远的套房门口,一束幽深凛冽的目光正投向自己。
她知道是谁。
正因为知道,她才没抬头看他时就在心里暗暗不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王八蛋,先和周绍明说“别出去乱说”的人,难道是我?
李顾行没有当场发作,让周绍明先走了,说他要送车宝珠下楼才抓着她的手臂扶她走进电梯。
“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她故意装傻,“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就好。”
“你想让我听到什么,我只会听到你说的那部分。我虽然不聪明,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我的前妻。”
“你前妻怎么了?”
车宝珠第一次在李顾行脸上看到那种表情,犹豫中夹杂着痛苦。
既然这么痛苦,就不要说出来了。
她释怀地笑了笑:“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听。”
“你对我的过去,一点好奇都没有?”
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她垂眸扫过他无名指,那枚被他常年所佩戴的素戒,在他无名指上已留下一道永恒的压痕,如同他的那段并不幸福的婚姻。
没有人能抹去过去对现在的影响,即便是李顾行。
她抬头扫了一眼电梯上的数字,已经下降到个位数。
“好奇有什么用,你只会告诉我,你想告诉我的那一部分,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如果我愿意告诉你呢?”
“那我也不想听,你找愿意陪你说心里话的人去吧。”
等她说完,电梯铃刚好响起,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臂跌跌撞撞走出电梯,结果竟然跌进他怀里。
没人去按楼层,电梯却自动开始上行。
车宝珠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想到如果被楼上按电梯的人看到自己和李顾行拉扯在一起,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想到这里,她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让她这个前几秒还浑身发软的女人,能奋力挣脱李顾行的怀抱。
在恢复自由后的第一时间,她捂住自己被人扯坏的领口,气愤地扇了他一巴掌:“流氓。”
他捂着被她打过的左脸脱力地靠在电梯门上,愣了好一会才诡异地露出一丝轻笑。
今天的李顾行反常到极点,和这样一个行为无法预判的疯子待在同一间电梯里,车宝珠感觉后背发凉:“你笑什么?”
“笑你竟然把我当成流氓。你认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强吻你,甚至强迫你?”
有些话说得那么清楚反倒失去应有的美感,如同人类原始的野性往往需要被压抑在精美华丽的衣冠之下,即便对彼此的欲望心知肚明,还要故作绅士优雅。
不止是男欢女爱,名利场上的交锋也是这样。
这个道理李顾行比她理解得更深刻。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也是如此严格践行着这条铁律,因此,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里只有薄情理性,从来没听到有人说他流氓。
他其实是在笑自己,他竟然为了这个并不起眼的女孩失态。
还不止一次。
如果这番话不是出自李顾行,换任何一个人来说,车宝珠都不会把它当成挑衅,她只会很理性地分析前因后果,觉得他是因为被她拒绝而破防,是为了找回所谓的男人的颜面才口出狂言。
可他是李顾行。
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流氓”就破防,他这么说这么做,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阴谋。
车宝珠从出发点就是错的,自然没办法得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所以她越是用力揣摩他的心思,她便越觉得烦闷,因为她始终无法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她压根不信李顾行做这一切是因为太在乎自己。
谁会喜欢一个并不漂亮的黄毛丫头?
*
李顾行没有再用任何带有侵略性的言行,攻击车宝珠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对她来说,狂热的追求不是魅力的证明,是一种伤害,逼得太紧反而会把她吓得龟缩回她的安全区里,让她连对外面的花花世界的最基本的好奇也没有,一心只想求安全。
李顾行告诉她,她所害怕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即便她同意,他也不会对她做出任何超越朋友的举动,因为他之前说过,他有洁癖。
高度洁癖,连接吻都抗拒的那种。
他那么一说,车宝珠也就那么一听,没有真信。
在小刘送她回学校的路上,她看着从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反复咀嚼周绍明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这些人虚伪恶心。
他们好像故意吃准了女孩们期待被爱的心思,话里话外故意用“你很特别”、“他很爱你”的说法来互相帮忙营造暧昧,可这些话他们又对多少女人说过?又用这种互为僚机的手段哄骗过多少无知少女?
车宝珠觉得至少她自己应该不是无知少女,因为她很清醒,知道自己价值几何,更清楚自己配得上什么配不上什么,不会因为这几句甜言蜜语就疯狂上头。
在她所经历的人生里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自己是是扔进人堆里就会瞬间消失的那一类,普通至极,毫无长处,浑身上下唯一值得夸奖的优点就是能吃苦,直到高考结束,小姨送给她一套闲置的化妆品,她才第一次用美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
在那个习惯给人传播焦虑的互联网上,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说法:顶级美女就算只披一块破布是美女。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大概不知道贫穷本身就是一种丑陋。
因为饮食单一、营养不良而枯黄分叉的头发,朴素到廉价的黑色发圈,常年不做任何保养、还因青春期内分泌失调长痘泛红的黝黑粗糙的皮肤,以及因为家贫自卑而不敢正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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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任何人的眼神。
这就是少女时代的车宝珠的画像。
贫穷,平庸,但吃苦耐劳,这些长久贴在她身上的标签是她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的根本原因。
等车子开回学校门口,车宝珠也从酒精的麻醉和兴奋与失落的双重刺激中缓过来,疲惫却又真诚地微笑着和司机说着慢点开,看着迈巴赫调头开走,才提着自己在服装批发市场买的皮革包摇摇晃晃走进学校。
熟悉的路灯和老旧的校园街道,让她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安心。
曾经她嫌弃学校太老太破,和她想象中精英高校的样子大相径庭,可现在她却发现,就是这份破旧才能像她那个贫穷的家一样带给她熟悉的安全感,让她觉得这是属于她的地方,似乎道旁的每一块石砖都在向她歌唱北京欢迎你。
*
选调面试开始前不久,王姐突然给车宝珠发来微信,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在汉阳出差的李顾行突然要一份拿光盘刻录的内部资料,希望她能去送一下。
车宝珠觉得自己的实习期本来也没到,帮忙跑跑腿也是应该的,没多思考就答应下来。
“宝珠,有件事我觉得你不能不知道,我听说汉阳那边流感很严重,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其实涉及公司机密的文件不应该让你过手,可你也知道,我家小孩还很小,你姐夫说什么也不让我去,说我自己得了感冒没什么,要是带回来传染给孩子就不好了。”
车宝珠一边听着王姐的语音,一边还在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冒让王姐家的姐夫害怕成这样,再严重还能严重过几年前的禽流感?还是说人一旦成为父母就变得胆小,谨慎到极点。
车宝珠没把王姐的提醒放在心上,说自己马上要面试了,没办法回她消息,等她面试结束再细说,王姐没有再缠着她,只是说她给车宝珠和李顾行买了点医用口罩消毒湿巾,让她取文件的时候一并拿走。
“李顾行有免疫性疾病,普通流感对他来说很危险,去了汉阳记得多照顾他。”
王姐的话使车宝珠在面试的时候总在走神,最后一位面试官的问题,她足足愣了三秒才想清楚对方要问什么,而她在发呆的那三秒里,心里所想的还是王姐说的那句“李顾行有病”。
原来他那么难伺候,是真有毛病,还是先天性的那种免疫缺陷,除了在生活中多小心多注意,没有别的治疗方案。
李顾行有洁癖也源于这个原因。
车宝珠面试结束后赶着晚高峰的地铁回到公司,王姐已经整理好文件物资在等她。
王姐把文件梳理好,一份份交代给她,大有一种把这件事已经交代给车宝珠的感觉,却又在这个时候冷不丁又问她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去。”
车宝珠一头雾水:“王姐,文件都打印好了,要是我不愿意,你还能找谁帮这个忙?”
“我找谁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顾管好自己。”王姐的语气和脸色都透出一股非比寻常的凝重,“你真的愿意去汉阳吗?我在微信上就提醒过你,那边流感特别严重,搞不好是会死人的。”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