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动她!”岳隺拔剑挥向听命前来的人脚下,满是灰烬的焦土上划出深深剑痕。
“大师兄这是何意?刚刚你也听到了,村子里的灵力波动已经随着狐妖消失,一切已有定论。”楠信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师妹现在毕竟是个外门弟子,师兄不必如此在意。”
“此事我自有安排。图灵是我宫下弟子,三日后我自会带她回去面见副掌门。”岳隺说着拉住图灵的手便要离开。
图灵躁乱的心跳便在微微用力握住她的手掌中慢慢平静下来,此前一些关于大师兄不公的猜忌尽数落入她的耳边,她试图抽回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既然师兄心有疑虑,那便恭候师兄早日归来。我们走。”楠信带领余下弟子御剑前往仙门。
“岳隺师兄,他们真得都死了吗?”图灵跟随岳隺离开李府,刚刚走入空荡荡的集市,脚下突然有了千斤重,她顿住脚步不自觉抽回手掌。
破晓时分传来公鸡的打鸣声,往日此时已经是热气腾腾的肉包铺如今门窗紧闭。
第一日来到这里的时候,徐岚丰带她来到这里吃早膳,咬开薄皮便是鲜美肉汁,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品尝到山外美食。
“嗯。”岳隺淡淡回应,遥望村东头村长家的院子终于升起第一缕炊烟。
“我……”是她判断失误了。她刚刚吐|出一个字喉咙便被一股热流堵住,一片朦胧中只见腰间的试灵石如萤火虫般明灭交替。
额头一凉,一股清爽的灵力注入她的灵海,试灵石恢复如常,岳隺微微蹙眉:“你灵力不稳,最近不要随意动用灵力,好好跟在我身边。”
岳隺顿了顿又补充道:“相信我。”
图灵有些微怔,随即点了点头。
那日她亲眼看到颜贞收下杨蛮的符咒,她一直怀疑昨夜之事和血灵阵有关。倘若狐妖真得有那么大的本事将几十余人瞬间暴毙于手中,又怎会轻易被他们所擒。
事关同门,她不能无凭无据将猜测告知岳隺。
之前听闻大师兄一向以雷厉风行为名,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他却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
自进入仙门起,她似乎一直做着与众人相反方向的选择。
岳隺步伐坚定,他行事总是这样从未有一丝犹疑。
“师兄,我们去哪?”
“李府。”
*
听李府的下人说,颜贞在楠信他们来之前便消失了,一/夜没有归来。
图灵心下一紧,相必是凶多吉少。
“可否派人去找过你们夫人?”
听到图灵的问话,下人们躲躲闪闪互相推搡着,有个侍奉过颜贞的丫头狠狠一跺脚站出来,对图灵悄悄说:“自从少爷去世后,二小姐一直视夫人为眼中钉。现在小少爷老夫人也没了,二小姐得知夫人失踪,不准我们去找,也不准我们去提。”
“二小姐出嫁后很少回来,府内事务多是夫人一人打理。现在二小姐要卖了我们的身契,只求夫人回来就我们一命,我们不想离开。”
待丫鬟说完,周围人附和着纷纷点头。
“二小姐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图灵为她擦去脸颊的烟灰。
“奴婢原名小桃,夫人为奴婢改名青鹭,二小姐是少爷的亲妹妹。现在李家只剩二小姐一个人了,她,她说夫人是灾星。”青鹭说着哭了起来,“求求您找她回来吧。”
图灵点点头遣散众人。
李府在颜贞长久打理下井井有条,虽今日不在,家丁们亦行事稳妥。今早白幡皆已撤去,就连柴房也已经修缮了大半,院中的灰烬已被尽数整理好。
图灵偶然瞥到柴房门前的石灰,其中隐约泛着金光。
凡是施行阵法便会留下痕迹,而普通泥土落入阵法中便会变为祭坛中蕴含|着火星的香灰。
“敢问大哥此处石灰是何处得来?”
正在修缮门槛的工匠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粗人,他抬头看到一个水灵灵的面孔立马温和了神色:“就是在屋里面搬出来的,之前夫人交待过,屋内堆砌一定要用最好的,但不可过于浪费,屋外只许保证安全即可。”
“难道他是死于某种阵法?”图灵试探着抛出此前猜测,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口狐妖或者琴枝这个名字。
岳隺却并不避讳:“他叫琴枝,我们自幼相识。我深知他的秉性,为了那个人,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那个人可是兰娘?”图灵脱口而出。
世人皆对大妖避之不及,如果那日兰娘没有被控制,定与琴枝有些渊源。
岳隺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图灵摇摇头:“只是猜测,既然是三年前的事,倘若因为分开心有不甘,为何最近才出现异样?而且兰娘明明是与刘家公子……”
图灵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刘家,李家,许是李老太口齿不清混淆了。只是倘若是自家人,她怎会不知。
这其中似乎有人在引导,只是愈查下去反而愈扑朔迷离。
况且仙门向来是名门正派,师兄就这样坦率地承认与琴枝的关系……
“我们现在就去见那个人,答案都在她身上。”岳隺丝毫不觉告知她这些有何不妥,他取出问灵石注入灵力,引香灰置于上空,一连几次,问灵石刚刚现出星象指示方向,不过两秒便转瞬消失。
“颜贞她——”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
图灵总觉得岳隺对于琴枝的事过分笃定,也许他只是为了帮这位昔日好友,也许心头血不过是个意外。
“有人。”右前方的西墙传来瓦片松动的声音,一黑衣人见自己已然暴露匆忙翻墙离开,图灵低声提醒,而后脚下生风追了上去。
岳隺抄过一个近道,很快和图灵前后夹击将其制服。
岳隺用剑斩落他的面罩:“说。”
杨蛮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我只是,只是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碧落剑……没想,没想打扰你们的。”
岳隺将剑背上的血痕在他肩膀上擦了擦:“拥有就地处决权利的,不只有楠信。你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是是为了找人。昨晚搜查时有个失控人没有及时解决掉,楠信师兄怕大师兄发现从而追责他。”杨蛮擦了擦额头的汗滴。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图灵感应着周围的味道,烈日当空,空气逐渐烘烤得火热,并无发酵腐朽的气味。
“那个人……就是李府夫人。”杨蛮不敢抬头。
图灵眼前浮现那日偷偷来找她的颜贞,如若这是狐妖琴枝的圈套一切倒也说得通了。
只是他们无冤无仇,为何琴枝要嫁祸于她……
不,颜贞不会这么做。
“颜贞只是一个凡人,怎会从你们手下逃出?况且解决掉是什么意思?”图灵忍不住提剑继续逼问。
“昨晚我们奉命追查的时候,眼看着那堆尸体中有个人逃脱了……那人好像有法力,我们没有追上。事后核对名单才发现,正是李府夫人。”杨蛮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岳隺的神色,“师兄交待过,那个人很危险,一旦发现要立刻斩杀。”
岳隺收剑,将他绑在柴房:“把名单给我。”
*
能对本村村民了如指掌的莫过于村长家,与街市上所遇的冷漠村民不同,村长看到图灵二人到来异常热情。
“多谢两位仙长除去木岩村的诅咒。”老村长头发花白已年近古稀。
“村长消息倒是比想象中灵通。”岳隺将佩剑向身侧一扣。
村长灿灿笑着:“二位是村民的救命恩人,各类消息自然得重视一些。”
“既是诅咒,为何将缘由推却在女子身上!”今日街市上虽然多了女子的身影,但大家仍旧戴着面纱。现下一切尘埃落定,想必无人肯为昔日误解公布真相,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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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胸口一阵灼热。
“此事说来话长——”
村长告诉了他们三年前被村子视为不耻的一桩秘闻。
确认名单后,难抵老夫妇盛情难却,两人用过午膳才离开。
为了避免楠信还有后手,图灵提出换上当地装扮的建议,岳隺欣然应允。
两人将面貌易容成当地人的模样,声音也改变了些许。岳隺变为小麦黑粗布长衫的采石人,图灵头戴帷帽面纱跨着竹篮走在岳隺的身侧,两人扮作流连街市采买的夫妇。
除了几户店铺紧闭,其他摊贩虽面露难色,看到图灵两人仍打起精神笑脸相迎。
图灵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岳隺暗地扯了扯衣袖,摇头示意。
既然他们不愿配合,图灵看到举着五彩风车嬉戏打闹的孩童眼睛一亮。
图灵买下一篮荔枝和所有的糖葫芦,用灵力将几个山楂换成当季的荔枝,随即捉住几位嬉戏打闹的小朋友,将自创的水果糖葫芦分给他们。
几位馋猫果不其然瞬间流下口水,抱住他们不肯离开。
岳隺似是不习惯这种场面,趁图灵给他们看画像时,悄悄退到街角一侧。
图灵拍拍他们的头:“找到这位姐姐后,另有赏金给你们。”
几个小朋友欢呼着,呼啦啦像云雀一样散开。
“没想到师妹画技如此精湛。”岳隺不吝赞叹。
图灵嘿嘿一笑向他张开手心:“那我这算不算为仙门做出了贡献,师兄看我这画可卖多少市价?”
自从来到木岩村,见过各色美食的集市,图灵立刻认定钱是个好东西。只是最近和徐岚丰突然失去联系,此前他留给图灵的钱不多了,周身的美食勾得她心痒痒,剩下的每一分钱她都恨不得分成两半花,绝不能动用她最后的小金库。
“这里有二十文。”岳隺将一个精致的小钱袋放在她的手心,而后补充道,“这是定金。”
“够了够了。”这些亦可以吃好几碗馄饨和素面,图灵两眼放光。
两人在街市流连片刻,图灵买下糖包时,岳隺顺手接下了她的竹篮。
不多时那群孩子便带了五花八门的消息过来,图灵每分出一个铜板,牙间便滋滋吸着凉气。
木岩村因为兰娘的事封闭了村子,尤其不允许女子外出。据孩子们说,颜贞经常偷溜去山上摘野菜和采|花,还经常给他们带一些糖果吃。
这里很少有外人来,村民日常所用只能在这个集市里进行采购。
综合了消息,颜贞一定还在这个村子里,图灵二人决定在此守株待兔。
日落西山的时候,集市角落出现了一位身着打满布丁的陈旧衣衫,但干净整洁的卖花女。
黄牡丹、高山杜鹃、火焰一般的凌霄花……封印在记忆中的每个字此刻都化作沾染了露水的花瓣,用手细细触摸每朵花都有不一样的纹理。
“都是当日新鲜采摘的,看小姐如此喜欢,公子不如为小姐买一束吧。”
摊贩是为头戴斗笠的女子,斗笠之下似乎亦有层层包裹的头纱,她不住地擦着汗不曾直视图灵两个人。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将一锭银子递到图灵前面,岳隺换了一副微微上扬的少年音:“那便劳烦阁下为我娘子多打包几朵。”
图灵耳朵有些发烫,随即安慰自己只是为了便于调查的身份而已,她借风散去脸部的潮/热。
橙红色高山杜鹃和凌霄花的边缘点缀以牡丹的鹅黄,宛若一团盛放的火焰。
岳隺将花束递给她,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似有无数蝴蝶环绕在她的周身。
自下山以来,大师兄多次舍身相救,除了师父从未有人对她这样体贴。
“师兄为何对我这么好?”面纱随风黏腻在她脸上,发丝迷乱了她的眼睛,图灵鬼使神差问出这一句。
岳隺抬手片刻,最后只是为她扶正头上的帷幔:“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