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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诊断

作者:镜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夜,图灵发起高热,四肢有抽搐之势。


    岳隺脸色阴沉,伫立在正把脉的姜佩身边。


    姜佩屏着呼吸把完脉,然后小心地整理好图灵的衣袖,他长舒一口气:“大哥,你这样很影响我的诊断!”


    姜佩瞥到岳隺的脸色,咽了口唾沫,一口气说完:“这真不是我药的问题!之前图姑娘灵力亏空才昏倒的,已经用药稳住了她的灵脉。只是她身体虚弱引发了旧疾,这病应该伴随她七八年了,多是高烧后没有及时医治所致。”


    粼山,七八年,没有人医治,每个字落在岳隺心头都有重量。


    她不是山神吗……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佩叹口气:“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我记得初入仙门新弟子的记录中,她好像比我们小几岁,今年刚刚十八。”


    “也没什么大事,等退热便好了。想来,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姜佩安慰完岳隺,怀里突然多了个药匣。


    “你太吵了,今晚我来守夜。”岳隺言下之意便是要赶人。


    “重色轻友!”姜佩愤愤道,在对方眼神飞刀丢过来之前,迅速离开现场。


    倘若她剑术再高一些,便不必施展这样伤害身体的术法。岳隺垂下目光,此事是他的失职。


    “咚,咚。”有人在敲窗户。


    岳隺误以为是姜佩忘记拿东西,有些不耐推开窗。


    一只略有些脏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纸鹤在开窗的一瞬间扑倒在窗前的木桌上。


    岳隺用两只手指夹起,眯起眼睛看着它。


    这个纸鹤与其他阅后即焚的纸鹤不同,是岳隺从小用灵力喂养到大的。等到纸鹤逐渐开了神智,为了给它解闷,岳隺还同意让它自己挑选了另外一只纸鹤作为夫妻。虽说岳隺对它还算不错,眼下为了传递消息竟然让它们二人分离。


    纸鹤有怨,纸鹤不敢。


    这是什么眼神!今日这两人有半日双双失联,它可是跑了好多地方才回来的,灵力都耗尽了!


    岳隺摸了摸垂下头的纸鹤,替它洗去满身脏污:“以后你要加紧修炼,若你们可互通消息,便不必如此奔波。”


    这个意思,是让它和它妻子修炼此前教过的灵犀术?


    那还不是要分隔两地!


    不过那样的话,它可随时和妻子沟通了,亦能解相思之苦。


    纸鹤全身褶皱了半瞬,随即舒展开身体,在岳隺满意的目光中默默点头摊开翅膀,背了一日的娟秀字体终于卸了下来:


    师兄,解救失控之人或可另寻他法,恳请师兄三思,同我一起全力寻找幕后之人。


    “一起。”岳隺回味着这两个字,向腰牌注入灵力。


    不多时虚空浮现出揉着眼睛的姜佩,他猛地睁开眼睛,试探道:“师妹可是——”


    “不是她。”岳隺立刻打断,“白日她可向你求助过什么事?”


    “嗯······她要我去给李云继帮忙转移村民,然后就自己去找你了,怎么了?”姜佩虽然被称为仙门医圣,但医者不自医。他天生体质就不怎么好,每次像这样一次性消耗大量灵力救人,必须休整几日。


    姜佩晃着腰牌,此前有很多次想假装不经意丢掉,但都被岳隺帮忙找了回来。


    掌门初次分发腰牌时曾说,这枚腰牌可互相绑定一位双向联系人。没想到岳隺几乎是立即选择了他,他本来是留到日后和奚珏一起用的,当时对这位仁兄一感动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后来,他不得不慢慢习惯了这种随叫随到苦不堪言的日子。


    “无事,你好好休息。”岳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拂去画面。


    昏睡的人眉头紧锁,似是在啜泣着几句梦呓。


    岳隺几步来到床前,正要将安神咒注入她的眉心,手指微顿。


    岳隺先天生有仙骨自小在仙门长大,在诸多长老的教习下,加之刻苦修炼,并未吃过什么身体上的苦头。只有一次,八岁时因师父历劫,他在突破玄天境时不甚走火入魔,日夜辗转南侧,水延宫宫主蓝矜守在他身边。


    不同于以往安神咒带来的怅然若失,醒来后岳隺不仅神清气爽而且心底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在跃动。一向勤奋好学的他急忙问蓝矜这是什么功法。


    蓝矜失笑摸了摸他的头:“这世间,有很多比你要修习的功法更厉害的事。比如,像这样。”


    蓝矜拿起他是手,轻轻握紧他左手的虎口处,而后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虎口是用来握剑的,后背因为失误时的鞭笞也生出层层薄茧。此刻那些麻木的地方突然重新有了呼吸,如鼻息吹动丝线,有些痒酥酥的。


    蓝矜最后抱了抱他:“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必告知长老。”


    看到床上蜷缩着身体,岳隺用没有那么坚硬的右手握住她紧扣的手心,而后隔了一方手帕一下一下拍打她的后背。


    “师父。”挣扎中的人慢慢转过身体,眉头也舒展开不少。


    似乎颇有成效。


    烛光跳动了一瞬,岳隺收回右手端坐身体,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不标准姿势开始打坐。


    若不是口齿间弥留的苦涩,图灵还可以再梦中再多温存片刻。她梦到了十岁以前的事,那时师父还没有离开。她最喜欢的事是,哪怕她已经长到师父肩膀那么高,也可以像小朋友一样牵着师父在粼山走过一圈又一圈。


    想吃糖——她撇撇嘴巴睁开眼睛,在逆光的朦胧中逐渐看清一个人的轮廓:“岳隺……师兄你没事了?”


    “嗯。师父在闭关,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理应由我教授你学习剑术,近日是我的疏忽。明天开始,寅时四刻,在村口等我。”岳隺说完便要离开。


    “寅时、四刻?”图灵咀嚼着口中的苦涩,“等等师兄,其实我在梦中得到一仙人指点……”


    图灵试图蒙混过关,正搜刮措辞推掉这项每日惨绝人寰的安排,自从师父离开她可是过了八年睡到日上三竿的好日子,喔,除了最近,所以怎么可能随意被人打断。


    岳隺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天赋异禀是好事,但若修炼过快无人教导,会有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暴毙的风险。”


    图灵联想起最近身体的异样,想起师父留给她的有一整个屋子的藏书,身体莫名有些发寒。如若不是她过去懒于修炼,恐怕……可是,师父从未告诉过她这些。


    “图灵,图灵!”


    再抬头时,岳隺早已离开。绿茵浮动的窗台探出一张黑眼圈几乎要垂地的面孔。


    “快些进来。”图灵看到这副模样徐岚丰,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我好像得罪你大师兄了,他一直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过来。我都告诉过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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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的关系了,也被无情拒绝!”徐岚丰开始愤愤不平告状。


    “他好像和你的师兄有点不对付。”图灵心满意足地嚼着徐岚丰带来的桂花糖,话锋一转,“阿丰,之前的事对不起。”


    “打住!我们之间不谈这些!我还以为你之前生气了。”


    “对了,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在集市上买到的话本,三百年前仙妖大战,经此一役,徒留煞气为祸人间,是掌门奚仲卿用碧落剑封印煞气,这把剑也在当时一并碎了。再后来的事,他创立了仙门守护人界。”徐岚丰将一个话本递给她,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图灵的神情,欲言又止,“你师父为何要去寻一把早就消失的剑?”


    之前师父为了给她解闷,曾把市面上所有的话本都网罗来给她看,却唯独没有这一本,图灵翻看着:“也就是说,这个话本至少流传了近三百年?”


    徐岚丰重重点头:“没错!这可是世面是最有名的话本,毕竟掌门事迹可是算得上一桩美谈。”


    “你自小跟随父亲游历四方,此前一点碧落剑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过吗?”所有的时间都对不上,但是师父不会骗她的,图灵不觉抓皱了一拳床幔。


    徐岚丰摇摇头:“是师兄得到碧落剑的消息的,大概是在仙门比试前几天吧。说起来,听我父亲说,此次比试亦是为了寻找碧落剑,才广纳贤士。”


    那么巧……她一阵没来由地恐慌:“对了,颜贞他们没事了吧?”


    “自从狐妖被抓住后,没有新的失控人出现了。放心吧,你暂且好好休息。”徐岚丰无意瞥过窗外,脸色一下子惨白,他腾地站起身匆匆告别离开。


    “等——”图灵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一切进展未免也太顺利了。她正要喊住徐岚丰,却见一道月白长袍闪身进来。


    “师兄有何事?”图灵还是第一次看到岳隺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可否想转去紫延宫?”


    岳隺不善迂回之术,他打了许多腹稿终究决定单刀直入。


    岳隺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不,他一向是这样,可是图灵却心下打起了鼓。


    “师兄可是救了我两次!我怎会弃师兄于不顾!”图灵拍着胸脯做保证,暗暗咒骂楠信,竟要挑拨她和救命恩人的关系。


    岳隺颔首:“我来此,亦是想确认问一下师妹追寻狐妖分身时可否有什么异常?”


    说起异常,她隐约忆起那两团气流的细微差别,但差别过于微小,许是她多虑了。


    图灵摇摇头。


    岳隺松开背在身后紧握的左拳头,张了张口,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他留下纸鹤和丹药:“你好好休息,明日起我便开始教你剑术。”


    入夜,药效发挥作用,如同无数丝线在经脉间游走,夏夜虫鸣在耳边扩张,熟悉的发酵味道溢满鼻腔。图灵猛地睁开眼睛,窗前银白月光下,现出一团占了近半个窗棂狐狸形状的黑雾。


    纵使没有五官,图灵亦察觉到它在紧紧盯着自己。


    图灵摸到她身侧的玄白,她现已灵力恢复,拖到其他人来应该没有问题。锁妖链明明锁住了他的妖力,难道此前抓住的只是他的分身······


    黑雾舔了舔爪子,没有过来:“别紧张,这点分身不到你。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毕竟,我突然想起来图休这个名字。说起来,你倒是看着有些莫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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