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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乔木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按照阮灵溪想出来的法子,让村民们假托外村的名义去卖茧,村里的危机总算暂时缓过来了。


    可也正是因为此事,村里人对阮灵溪原本的不满更重,竟到了几乎容不下她的地步。


    阮灵溪很少出门,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想着,陆怀仁若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这次能靠着假借外村名义卖茧躲过去,下次未必还能够如此了。


    所以,阮灵溪想自己学烘茧缫丝之法,等技术熟练了,再教给村里人,如此一来,大家便不必急着低价抛售生茧,织成丝绸再卖,价钱也能高出许多。


    想及此,阮灵溪便去了云婶家。


    除去留种的茧之外,她还多留了些生茧用作缫丝,只是这些生茧若是不及时烘干,短短数日,蚕蛹便会化蛾破茧,到那时,即便缫丝,也是断丝了。


    而村里向来只有云婶会烘茧。


    阮灵溪已经连着多日不曾来云婶家,刚一进院子,就发现屋檐下的鸽子笼不见了踪影。


    不用细想,她也知道,这鸽子定是又忙着替他们跑那神秘差事了。


    她现在院中,听得屋中传来几声说笑声,房门微闭,看不清具体是何人,但也不难猜出,应该是村里其他妇人聚在这里闲话。


    阮灵溪正有意将缫丝想法说与大家听,便径直走到门前。


    正欲敲门时,忽听到里面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阮灵溪下意识停下动作,站在门口,将接下来的谈话悉数听了去。


    “最近村里因为卖茧闹出的糟心事,可都是灵溪那丫头惹出来的,再由着她这样下去,咱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日子可怎么过。”


    话音刚落,另一个妇人紧跟着接话,“可不是吗,一个单身女子,成天抛头露面,最容易招惹是非,依我看,灵溪年纪也不小了,早过了该成亲的年纪,她自己不上心,不如咱们来帮她寻个稳妥人家,赶紧嫁出去算了。”


    跟着几声附和后,有人说:“哎云婶,她不是喜欢住在你家的那个石凌吗,不如就撮合他俩,凑成一对算了。”


    云婶一直没搭话,此刻被提及,才慢吞吞道:“成不成亲的,还是得看灵溪自己,咱们旁人还是少操心为好。”


    有人提反对意见,“石凌万万不行,要嫁就得让她嫁去外地,并且越远越好,你瞧瞧她那模样,生得过于标致了,只怕成亲后还是祸事不断,到时又要闹得鸡犬不宁,只有她离了咱们村子,咱们这儿才能彻底消停,不会再被这些事拖累。”


    还有人说:“邹大嫂,你家夫君是磨刀匠,走村串户的,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合适的,赶紧给灵溪说说煤,把这事尽早定下来。”


    ……


    屋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每个字都宛如一道利刃,朝着她的胸口猛地扎去。


    大家的想法,想来也是村中其他人的想法,阮灵溪已然听得明白,只是没想到,原来平日里那些笑语相待,看似亲切的村民,其实背地里早就盼着她快点离开。


    阮灵溪站在门口,呆呆出神许久,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遍身委屈与疲惫。


    都想让她走,可是,天下茫茫之大,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终究是没再有勇气敲门,带着一身黯然,悄悄地走了。


    赵文奂开门出来,刚好看见阮灵溪从院里离开的背影。


    他本想叫住她,却发觉那身影与以往不同,似乎有说不尽的落寞,这让他心里不由得起了怜惜之情。


    蹙着眉看着她走远,他还是是情不自禁地追了过去。


    可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从城里赶回来的谢如风拦了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阮灵溪进了院子,又进了屋。


    这次,谢如风带回来两个消息。


    一个是北朔大举进犯,目前边境形式危急,朝廷已经派兵出征,可是出征的将军草包一个,既无任何作战经验,还刚愎自用,恐怕最后战局也是不容乐观。


    谢如风与孙貌的意思是,希望赵文奂能够趁眼下朝廷自顾不暇时,起兵夺位。


    可赵文奂自有考量,如今国家正遭外敌侵扰,纵使他对朝廷再不满,也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此等不义之举。


    另一个消息是和阮灵溪有关的。


    前几日,赵文奂觉出周立来历不简单,于是传信给孙貌,让他彻查周立底细。


    “孙大人接到飞鸽传书后,立刻着手调查,终于查出,原来那周立是许州一位富商之子,当年,那富商欲娶城中另一位商户女儿为妾,被拒后便勾结当地县官,用莫须有的罪名,将那女子父亲打入大牢,致其含冤而死,之后那女子便买通杀手,将那富商一刀解决,那杀手便是……。”


    谢如风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并朝对面看了眼。


    赵文奂早已经猜出,淡淡接道:“是灵溪。”


    谢如风点点头,继续说,“那周立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找灵溪姑娘报父仇。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投靠到了陆怀仁门下。依我看,他自己报不了仇,便是想借陆怀仁的手,毁了灵溪姑娘,王爷,要不要寻个由头,将这周立一并除了?”


    赵文奂摇摇头。


    周父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可周立本人算得上是一个无辜之人,且他并未行恶,便无理由杀他。


    “仔细盯着他动向,若是敢做出扰民害命之事,那便杀!”


    话落,赵文奂让谢如风先回去,自己则去了灵溪家。


    阮灵溪在西屋。


    屋里这批蚕结茧晚,其他的茧早已经卖完,这些蚕才刚结茧完成,便被她留下准备用作缫丝。


    那一个个圆而微长的白球挂在灰黄的麦秆穗上,好看极了。


    阮灵溪没心思去欣赏,只心不在焉地将上面的茧一枚枚摘下。


    云栖见她回来后神色不对,连问了几遍,也没问出缘由,只好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多时,那筐便满了。


    阮灵溪俯身抱起筐,起身时,忽然见赵文奂立在门口。


    她微微愣神,心头竟莫名一酸,委屈之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垂下眼眸,不去看他,而是抱着筐,自顾自地往门口走。


    云栖倒是喜出望外,她早就觉出姐姐对赵文奂的心思,眼下终于有人能帮着劝劝,她连忙给赵文奂递了个眼色,随即抢先在阮灵溪出门前跑了出去。


    “给我!”赵文奂走近,很自然地从阮灵溪手里拿过筐,“送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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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


    “柴房门口。”阮灵溪尽量保持往日般平静,领着他往柴房去。


    柴房门口放了一张竹席,上面已摊有部分蚕茧。


    赵文奂将筐中的茧倒在上头,然后用手慢慢将它们推开铺平,并顺口玩笑道:“灵溪,你不会觉得我笨手笨脚吧?”


    阮灵溪摇摇头,视线从蚕茧转到他的侧脸上。


    难得晴天,太阳暖而不烈,阳光落在他身上,半是温柔,半是深沉。


    “你很聪明。”阮灵溪淡淡地说。


    赵文奂满意地点头,继续铺茧。


    铺到最后,他的动作慢下来,拿起一枚茧,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着,“你说,这些蚕忙活多日,结了茧,是不是就只为你一笑?”


    阮灵溪微怔片刻,才扬起嘴角笑了,半晌,她说:“它们这一生都是为了活而忙,可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赵文奂放下茧,深深地注视她,“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阮灵溪茫然重复,抬眼时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满含深情的目光里。


    她的心头猛地一颤,慌忙移开视线,抱起竹筐,径自回了西屋。


    赵文奂跟着进来,陪她一同摘茧。


    屋内静了片刻,忽然听到赵文奂说:“灵溪,快帮我看看,眼睛疼得厉害。”


    阮灵溪转过头,见他正用手揉着眼睛,急忙制止,“不要碰,”她放下手里的茧,将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拿开,这才发现,他的左眼睛已经有些泛红。


    她找来干净帕子,踮起脚,轻轻帮他擦拭眼角,“碰过茧的手千万不能再碰眼睛,茧上有许多浮绒,最容易迷眼。”


    赵文奂听后却笑了,前几日摘茧时,他便已经从云婶那收到过这个叮嘱,此刻,他也不过是假意揉红了眼,借此希望她别一直沉在心事里而已。


    “你还笑,眼睛会红半天的。”


    赵文奂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阮灵溪的手,这个情不自禁的触碰,竟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阮灵溪怔怔地望向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然仅片刻,那只手便猛地松开。


    赵文奂用力眨了下眼睛,轻松地笑着,“好了。”


    阮灵溪却心中突突乱撞如擂鼓,她转过身,继续去摘茧,可动作全无之前的轻快。


    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担心一件事,这件事是有关石凌的,她常常想着,若是石凌走了,会怎么样?


    她知道,答案无非两种,留下与离开。


    前者让她欣喜,可她又知希望渺小,后者,她心里竟莫名恐惧与失落。


    “石凌,”阮灵溪终于鼓足勇气,“你还会走吗?”


    “走?”赵文奂手中动作没停,转过头看她,却只看见她看似认真摘茧的侧脸,于是说,“嗯。”


    他有大事未完,定然是要走的。


    阮灵溪的心顿时沉下来,手在听到这个字时,便已失去了力量和方向,只一个小小的茧,她怎么都摘不下。


    她索性一用力,整个麦秆簇都被扯了下来。


    赵文奂见状,不由得惊讶地看着她。


    阮灵溪挤出一丝笑,指着手里的麦秆,强行解释,“这个也要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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