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桉,你知道裴释的家在哪吗?”赵方海上完课没有离开,反而凑到她桌前,“他今天请假了,寒假作业还没拿。”
苏苏桉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上面摞了几本今天刚发的寒假作业。
“听说你们俩家挺熟的,你有时间就联系他拿作业。”
到底是谁说的她和他们家熟的?
苏苏桉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死裴释,放假前一天还不来,这两三个星期的寒假还不够他玩的吗?这么急着要走!
前面坐着的齐明一直后倾身体偷听,见赵方海走了,连忙开口,“我是听说裴释生病了,但没想到今天都没来上学,那看起来挺严重的。”
包子穆一听这话,有些着急,连忙转头问向了苏苏桉,“真的假的?苏苏,你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上次他告密的事,苏苏桉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和裴释说过话了,她对他的信息也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苏苏桉摇了摇头。
“看吧,苏苏都说没有了,你就别道听途、说以谣传谣了。”
包子穆好像对于苏苏桉的话总是格外相信,但她刚刚可什么话都没有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更何况她不知道包子穆是单纯的信任她的话,还是觉得她十分了解裴释。
如果是前者,她会愧疚的。
为了以防万一,苏苏桉去找了江曜,作为裴释最亲密的狗腿子,他肯定知道。
“你……”
江曜见苏苏桉问到裴释,有些紧张,话都缩在嘴里,不敢多说一个字。
半晌放不出一个屁,苏苏桉最讨厌这样了。
苏苏桉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别你你我我的,你快说啊。”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异常的波动,她又默默补上一句,“我是帮别人问的。”
“没事,没什么大事。”
“你还不了解他嘛,他就是装病请假呢,裴叔叔提前休假,阿姨就带着他们提前去巴黎了。”
怪不得呢。
苏苏桉被吊在几万米高空的那颗心,终于安稳着陆。
她点了点头,不是生病就好。
但苏苏桉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马变了脸色,不对,生病才好。
如果滑雪时感冒生病了,他不仅一个寒假不能学习,而且玩得还不能尽心。
苏苏桉想到这儿,嘴角又开始雀跃起来,虽然她知道感冒发烧不太可能持续两三个星期,但她就是想要裴释好好吃吃苦头。
那个叛徒……
她那么信任他,他居然背刺她。
苏苏桉再回想,心里也还是堵着一团怒火,连个道歉也没有,也没主动和她说话……他好像是觉得自己没错,又好像是愧疚地不敢说话。
到底是哪一种,她偏偏猜不透。
苏苏桉趴在桌前,卧室的灯很亮,但再亮也照不进她空洞的眼里,她盯着手中的卷子发呆,手指间的笔旋转的飞起。
她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他喜欢瘫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有时候也弓腰转魔方,他低下头时眼睫毛常常和前额头发打架,问题目靠近他时又能隐隐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苦柚......
某一指尖的慌乱,笔被不小心甩到了地上。
苏苏桉低下腰去捡,意外看见背后门缝的一双眼。
她的心猛地一震,像被套在了不锈钢盆后突然敲击,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要长久地滞留在余震中,慢慢消解那痛苦。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的监视,但看到那双眼睛,她还是吓了一跳。
手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她瞥了眼题目就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过程。
不知她是刚来还是观察已久,但见她发现了,苏珊悠然推开门进到房间里,完全没有被发现偷窥的不好意思,“冬令营的通知出来了没有?”
苏苏桉从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苏珊。
“要过两天才开营啊,”苏珊埋头看得仔细,又拿手机把通知书前后照了个照片,“那你把今天发的寒假作业都写了,免得影响后面的安排。”
苏苏桉点了点头,听到她的脚步越来越远,她才泄了口气。
她原本就准备尽快写完作业,但受苏珊这么一催,又开始莫名的烦躁。
明明她那么懂事,那么听话,那么自觉,为什么苏珊就是不肯相信她?为什么总以为她的自觉,是被她的命令和催促出来的?
不用说她也会写,她要是不想写,她说也没用。
“......”
苏苏桉被自己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明明之前她一直都是对苏珊的指令百依百顺的,怎么突然会这样想?
看着身后没有关紧的门,苏苏桉心里莫名地不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厌烦苏珊所有命令式的语言,讨厌苏珊在她专注时期的关心,憎恨苏珊有意无意的窥视监督。
明明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她只会遵守苏珊的所有指令,欣喜她的关心,在她窥视的时候挺起腰杆,努力做到更好......
苏苏桉双手蒙住眼睛,温热的手心给眼睛带来些清凉。
她想探寻这突如其来转变的原因,到底是青春期的叛逆,还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乖孩子?
冬令营开始的突然,但幸亏大部分时间都还在家里线上解题,苏苏桉对这种模式十分熟悉,闲暇时间还有其余的学习内容,比如老师布置的英文书籍阅读......
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苏苏桉的脑子没有闲下过一刻,忙到和朋友完全失联。
所以,在除夕的那天收到包子穆的邀请时,她要很长时间反应。
[今天除夕,我们一起去江边看烟花吧]
苏苏桉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在婉转地得到苏珊原则上的不允许后回复了一个[好]
江城顾名思义,是沿着一道长江的城市,江水穿城而过,养育了一方水土,也常常倒灌一整个城市。
她总认为江城的人都是忍人,一半浸泡在江水中,一半暴露在烈日下,人生的两个极与极共同撕扯着他们的身体,逼得他们暴躁又沉默,谦逊也乖张,但他们的灵魂又是潮湿的,像一根被水浸透的枯木,永远也晒不干。
江城平日禁鞭,难得的吵闹让全市的人挤满了整个江滩,比喜悦更先能感受到的是拥挤的怒气。
苏苏桉还没看到烟花,就见到几个人在一边互殴。
她习惯了似的转过头,一颗颗烟花种子在天空生根,像树一样长满枝桠,随后开花绽放。
四周哇声一片,她内心却毫无波澜。
看着绚丽灿烂的烟花,她脑子里居然又浮现出了裴释的脸。
她居然又想到裴释了。
除开羞赧外,她更多的是恐惧,她怎么会想到裴释?她怎么会觉得要是裴释也在就好了?
“好漂亮的烟花啊!”
她才准备应声,却听到包子穆悠悠开口,“要是裴释......他们也在就好了。”
苏苏桉看着包子穆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闷燥,又或者是树影疑人鸮声幻鬼的恐惧。
她对自己的情绪总是茫然的,她只期待有一场大雪落下,带来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寒冷。
“不知道裴释得的什么病,有没有痊愈。”
“他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江曜说他生病只是为了骗老师请假的。”
“啊,我就知道,”包子穆得到确切的答案,彻底安下心来,“他天天偷跑出去打球,看起来可不像会生病的样子。”
天上的雪伴随着烟花绽开又坠落,四周人满为患,包子穆看了个乐子便想回家了,“苏苏,我们提前走吧,现在人多的都走不动路,等回去的时候估计地铁都要挤爆了。”
苏苏桉点了点头,她身前是别人的后脑勺,看烟花必须仰着脑袋,看到现在她也看累了。
回到家里,灯火通明,不过却安静的诡异。
苏珊不在家。
苏苏桉查看完每个房间后得到这个结论,冰箱上的贴纸更是印证了这个答案:饭菜在冰箱里,超过八点就不要再吃了,容易长胖。
苏苏桉看了看腕间的表,指针正好十点。
她叹了口气,不吃就不吃吧,她正好点外卖。
炸鸡烧烤螺蛳粉,泡芙面包小蛋糕,她一股脑地下单,根本没考虑自己能不能吃下。
年夜饭嘛,就是要丰盛,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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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一瞬间的落寞,除夕也一个人过,新年也没有亲戚朋友串门,她和苏珊像两根系在一起的绳,身若浮萍在人世间飘荡。
当江曜向她抱怨要回老家和自己一堆亲戚过年时,当包子穆向她抱怨走亲戚串门时要被一堆小孩团团围住的时候,苏苏桉都是淡淡的点头。
她没有这种烦恼,但有时候她真好奇,甚至有些羡慕,不是她贱的给自己找麻烦,她只是不想一个人。
手不自觉地伸向了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她存了大多数朋友的号码,除了那一个,像普通的推销骚扰电话一样,没有备注,只有几个数字,可怜兮兮地躺在她的通讯录里。
苏苏桉茫然地来回翻动通讯记录,她心里还在犹豫,但在移开手指的一瞬间,手机又不听话的拨了号,她想赶紧挂掉,但手指却更诚实地停在那个红色图标外。
“喂?”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看来他不是一个人,也对,他的身边从来不缺爱他的人,这种团圆时刻,他的爸爸妈妈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呢。
好不容易愿意走出一步试探,结果却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难堪,苏苏桉慌乱地挂了电话,又连忙发过去一个消息:不小心按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发送完便将手机直接关机,她瘫倒在沙发上,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
如果等会打开手机,她看到裴释一连串的通话邀请怎么办?
如果下次再见面时,他问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怎么办?她要说什么才能显得正常?
她要说她不小心解锁了手机,不小心点开了通讯录,不小心拨通了他的电话,还不小心等他问了一句话后立马挂断了手机?
这个谎话他会相信吗?苏苏桉不知道,但她肯定不会相信。
真是傻透了,这跟自取其辱有什么区别?
悔恨一阵一阵涌上心头,像一层层海浪拍击着礁石,慢慢侵蚀她的心理防线。
考虑到她还点了外卖,苏苏桉等了十几分钟,还是偷偷按了开机键。
没她幻想的可怕,裴释只打了一个电话,剩下的都是外卖员的电话。
苏苏桉打开门,外卖早就送到了她的门口。
看着派送来的外卖占据了整个桌子,苏苏桉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吃,才更要吃好。
苏苏桉一口一块炸鸡,将这些“垃圾食品”一股脑的塞进胃里,健不健康她不知道,但分泌了很多多巴胺是真的。
她的心情飘飘然,享受着美味与叛逆的双重刺激。
门外突然响起,苏苏桉倒吸一口凉气,外卖明明全部都送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
苏苏桉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人。
她连忙跑去阳台,大开窗户,又将一大桌外卖都塞回袋子里打包系紧,转移到到她房间的衣柜里,做完这一切,她还不放心地将加盖了层厚毯子,确保不会被发现。
“来了。”
苏苏桉整理了下衣服,前去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站着的不是苏珊,而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黑灰色的鸭舌帽掩盖了他的大半张脸……除夕雪夜杀人魔?!
苏苏桉吓得连忙要将门关上,却被他一只手拦住了门缝。
她才想大叫,就见到鸭舌帽下那张熟悉的脸。
白雪落在他的帽檐,他的抬头带来一阵风夹雪。
天呐,这也太穷追不舍了吧,她还以为这事算过去了,没想到他又追上门来了。
苏苏苏桉躲债似得关门,却无意间又夹了他的手。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裴释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对不起!”
苏苏桉两手慌乱地不知道放哪,只能将他的手推出去关好门。
“你!”裴释看大门被无情地关上,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我真的受伤了……”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如果知道他会追上门来,苏苏桉肯定不会打那个电话。
现在他受伤了,还堵在门口,要是苏珊突然回来岂不是会看到?她要是问起来她该作何解释!
苏苏桉匆匆披上件袄子,打开门,裴释果然没走。一梯两户的小走廊,他蹲在门前一个人便要占了一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