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语很不对劲儿,季谨言来接猫时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虽然黎语洗猫的手势还是这么标准,一个个闹腾的小家伙在她手下都乖巧地接受着清洗,但她的那双杏眼时不时的无神,永远骗不了最熟悉她的季谨言。
“心里有事?”季谨言托了一把黎语怀里挣扎得厉害的奶牛猫,侧目问她。
“啊,没,没什么。”
被看穿的黎语显得有些心虚,目光到处飞。
眼见人不愿意说,季谨言也识趣地没再问,而是拿出公文包。
一个牛皮档案袋放在了柜台上,鼓鼓囊囊的。
“黎老板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季谨言问她,手上也没闲着,很顺手地就帮她收拾起了前台的登记表。
“今天就我一个,有点忙。”黎语调着浴液,扭头就看见了季谨言自觉的动作,不禁好笑:“季律今天要工资吗?”
“黎老板发我就要。”季谨言也笑着回她,自然得很。
“那先欠着吧,诉讼费还没挣回来呢。”黎语做了个哭脸,又马不停停蹄地冲去放水。
她这话真没夸张,南城本来就寸土寸金,她这店位置不差,租金就是大头,再加上在这个宠物经济疯狂膨胀的形式下,她的价格匹配的服务真的算得上良心,虽然她乐在其中但这店在火之前确实一直都图个温饱的程度。
视频火了之后让她小富了一把,但房贷,车贷还有员工工资就像三座大山,在她身上压得死死的。
所以她当时发视频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是真的挺需要勇气的,但好在她不是一个懂退缩的人。
“那我免费给你打呢?”季谨言没头没脑蹦出一句这样的话。
黎语立刻如临大敌,赶紧抽出一只手摆摆:“不至于不至于,那多不好意思。”
“不想欠我人情债?”季谨言一句反问直接点明了黎语的想法。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人情债就是最难还的。
黎语深谙此道,但不可能直接说出口,踌躇着:“哪有。”
没等她想到什么高情商发言,那头又传来一句话,可惜水声太大,她没听清。
“你说什么?”黎语探出个脑袋大声问了句。
“没什么。”季谨言没说话了。
“哦!”黎语一个放松让手下这只奶牛猫抓住机会,在鱼缸里到处乱窜,毛发溅上来的水把她刘海都打湿,她着急去抓它,自然也没了问下文的心思
那句“晚了,你早欠我一辈子了。”就这样湮灭在了花洒“唰唰”的水声里。
后来上门换锁的师傅来了个电话,季谨言替抽不开身的黎语,回家了一趟,帮黎语盯着换锁师傅。
黎语是那师傅的常客了,如今见来的是个男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家啊?”师傅上下打量季谨言两眼。
虽然人看上去是西装革履,身长玉立的正经人,但还是不能放下师傅的警惕,所以没等季谨言开口就播通了黎语的电话。
“欸,黎小姐啊你不在场,我没法换啊。”
那头黎语解释了两句,季谨言没听清。
师傅又说:“是你家人不?是,我就能换。”
又过了几秒,师傅又说:“行行行,是你家人就行。”
师傅挂了电话,又瞅了眼季谨言,这才蹲下身翻工具箱。
“你老婆啊?”
季谨言不动声色地站直了一点,明明端的还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语气却染上一丝轻快:“不算。”
现在还不算。
“那就是女朋友咯?”师傅找齐了工具就站起身在门锁上捣鼓了起来。
嘴上还碎碎念着:“这小姑娘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干了,独立得嘞,就她之前那个……”
师傅的话一顿,察觉到不合适说出口,调整了一下,“有个依靠也好嘞,大城市生活不易,有个人能说说话也好,小伙子你珍惜啊。”
季谨言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傅的话里有话,但料想事关黎语,他更愿意从黎语口中得知,所以没再深究,只客气道:“会的。”
毕竟为了黎语好,是从他有意识开始就产生的观念,就像小时候黎语东西方名著傻傻分不清,说自己是救世主,季谨言是她的紫霞仙子。现在长大了,就要换他做盖世英雄了。
思绪飘得太远,脑海里那个鲜活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叫季谨言沉浸许久,被师傅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傻笑啥?”师傅抛了串钥匙给他,“检查一下,这个指纹你们后面按这个程序就能录……要不要先给你录一个?”
“我……”季谨言迟疑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你犹豫什么呢?
可立刻又有一个声音大喊:爱她是尊重她!
一开始那个声音又开始了:真绅士真礼貌哦,想不想自己心理清楚。
脑海里两个小人还在打架,师傅就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打通了黎语的电话。
这次开了免提,季谨言听得很清楚。
“没事儿,录吧,他没关系的。”
黎语说完这句,电话那头传来叫唤声,于是挂掉了电话。
可就这一句话,足以把季谨言拉回现实,善良的声音彻底占据了大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恶魔的声音:她才不会的,当初的事情各有苦衷,我已经能理解了。
“小伙子,过来看。”师傅朝他招招手。
季谨言不知怎么的,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
师傅给他演示了一次,道:“手指放上去。”
季谨言闻言抬手,触屏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了一下,被认同的感觉流进全身。
那双平日里签几百万上千万的委托合同都四平八稳的手,这一会儿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你做贼了?这么紧张?”师傅又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觉得自己遇上神经病了,检查完就提着工具包走了。
留季谨言一个站在黎语房子的门前,他愣了会儿神,接着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指放上指纹锁上。
“哒哒——”
门开了。
“叮叮——”
门关了。
“哒哒——”
门又开了。
“……”
这样反复了几次,季谨言才像个玩尽兴了的孩子,放过了这个还是个孩子的新门锁。
他转身回到自己门前。
“欢迎亲爱的宝宝回家哦~”
冰冷的机械女生又发出生硬又奇怪的欢迎词。
失算了,应该问师傅要个联系方式,他也要“哒哒”“叮叮”的门锁声。
店里的黎语不知道只是换个锁的时间,季谨言在那头就已经像是在心里打了一场战争一样。
下班的那阵小高峰过去,来洗澡的小猫大多都被接走,剩下的都是只需要配餐的寄养小猫,黎语这次得以有时间喘一口气。
长时间站立叫她脚底发麻,腰酸背痛,空空如也的肚子还在“咕咕”作响。
真凄惨啊。
黎老板心疼自己一秒钟,接着翻起了她柜台下的法式小面包。
小面包已经有几天没有被宠幸了,现在被挤到了最里面,黎语花了点力气,猛地一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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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曾想,面包是抓出来了,她自己也是一个人仰马翻,椅子被她靠得重重一歪,靠背上的公文包“啪嗒”一声落地,里面的东西也撒了一通。
闯祸了,这是季谨言的包。
黎语也顾不上肚子,赶紧蹲下身去捡,这包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贵重的文件或者资料,在她这弄丢那可真是大件事了。
黎语心里着急,就不论三七二十一地一通乱抓,慌乱中,指尖忽然一疼,鲜血从细小伤口里流出,黎语她这才注意到有一张照片在这一堆文件中显得十分突兀。
照片是背着的,事关季谨言的隐私,黎语正犹豫着——
“欢迎光临~”
店门打开了,季谨言提着保温瓶,入目是一片杂乱的地板,和一堆白纸中间跪坐着金发女孩,女孩抬起圆圆的杏眼,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的欢迎仪式,每次都不重样。”
“嘿嘿……”黎语尴尬地笑笑,“你听我解释……”
季谨言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只手伸出去,黎语很识相地抓着站起身。
也是这样一个举动,她被划破的指尖上那抹鲜红赤裸裸地出现在季谨言的视线里。
“别捡了,不值钱。”季谨言把保温瓶放好,又把人按会到座位上,这才去翻创可贴。
得到了季谨言“不值钱”的回复,黎语立刻松了口气,接着注意力就被面前这个保温瓶彻底占据了。
“你做饭啦?!”黎语又惊又喜,感觉肚子叫得更欢了。
“不然陪着你吃法式小面包?”季谨言故意呛她,皱着眉,不太轻柔地拽过她的手,“你要小心点儿。”
“当时着急嘛。”自知不占理的黎语辩驳的声音也小小的,两只眼睛跟粘在了保温瓶上一样,“红烧肉?”
“嗯。”
“硬菜啊!”
“不然怎么对得起黎老板大方的伙食费?”
黎语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豪爽转出去的一千块钱,本来就打算付个早餐钱,没想到还带增晚餐,真赚啊!
这是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话了。
季谨言头疼:“不用给我钱,我都顺便做的。
“嗯嗯!”黎语压根没听他说的话,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红烧肉,眼睛要冒出星星来。
上一秒季谨言帮她把创可贴一贴好,她下一秒就打开了不锈钢的保温盖。
还好不烫,季谨言看着她心中失笑,“你别急。”
“我很急!”
“好吧。”大厨季谨言面上不表露,眉梢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于是他赶紧蹲下身,低头收拾起了一地狼藉。
“泥登瞪窝!”黎语嘴里塞着肉,还不忘朝季谨言:“瞪窝一起!”
“我没瞪你。”季谨言说,“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季谨言被她这幅两腮鼓鼓囊囊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笑容一直到捡起那张旧照片,彻底僵在脸上。
照片上一男一女朝着镜头笑得灿烂,但背景截然不同,有着明显的拼接痕迹,塑封的边缘沾着点点血迹,显然是被人拿起过。
“这照片……”季谨言顿住了,动作有些僵硬。
“嗯?”
“你看了吗?”
“没……”
这下换黎语心虚了,虽然她没看,但缩着脖子说出来的话天然几分可信度。
季谨言的动作彻底僵住,因为照片上的一男一女,正是他和黎语,将这样一张照片带在身边,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这样一份近乎赤裸的心意了吧,而黎语却在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