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了?”
黎语叼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面对着面的季谨言。
自打捡起那张照片之后,季谨言的嘴就像上了封条一样,一时间让黎语摸不着头脑,也揣摩起了照片的内容。
“没事。”季谨言头也没抬。
那就是心里有鬼了。
黎语肯定,那张照片里八成就是季谨言情伤的罪魁祸首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黎语试探着开口,没想到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季谨言夹菜的动作都僵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说错话了。
黎语意识到了,又赶紧小小声找补:“过不去也别怪自己……”
殊不知两人从一开始就是两个频道的,黎语这个“罪魁祸首”说这句话出来,反而显得有些挑衅。
季谨言一时间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一颗真心像是砧板上的肉,被一刀又一刀地狠狠凌迟着,生疼。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把那股剜心的痛感压下去一点,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锁修好了。”
“啊,好,谢谢啊。”黎语赶紧接住他转移的话题,埋头吃饭也不敢多说话了。
季谨言实在看不懂黎语这上一秒还是刽子手,下一秒就变成了缩头乌龟的操作,纳闷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我把委托合同带来了,我建议你要先立案,我们后续收集证据……”
“立案!”黎语立刻坐起身,一句大声的重复打断了季谨言的话。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又把被缩回去,装作漫不经心道:“立案要很急吗?”
“越早越好,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代劳,但是需要提供一些资料。”季谨言猜测着黎语反应过激的原因,说这句话的时候把黎语不自觉的小动作全部尽收眼底。
“没有,有时间。”黎语有些犹豫,“不过……过两天行吗?”
眼睛不自觉地向下看,下意识抿嘴,无意识搓衣角。
很标准的心虚撒谎的动作。
“黎语。”季谨言又喊她的全名。
“到……”黎语莫名的心虚,脸蛋快要埋进碗里。
“我需要我的委托人对我保持绝对的诚实,我对你也如此。”季谨言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严肃。
黎语自知打哈哈已经逃不过,干脆捡了一半真话出来:“是有点信息,但是这个不好说,我想自己先想想。”
“但是我没有骗你,我发誓!”黎语向天举起四根手指,一本正经道。
季谨言掰下她她的小拇指,沉着脸:“这才是发誓,不是发四。”
“哦哦。”黎语点点头,立刻重新发了一次誓。
可季谨言不买账:“任何关于这次诉讼的事情我都有权知道。”
可黎语的眼神还在躲闪,始终无法向他袒露,季谨言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直到桌上的红烧肉都不冒热气了,还是等不来一个答案。
季谨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盛着几分悲凉。
“就算是以从小长大的哥哥身份,我也应该知道威胁你人身安全的潜在风险。”
黎语愣住了,这还是重逢之后,季谨言第一次提起这个称呼。
季谨言比她大一岁,虽然小时候黎语总把自己当小英雄不愿意喊哥哥,但是稍稍大一点之后家里的长辈会纠正,季谨言那会儿就偷偷和黎语说不喜欢她叫他哥哥,于是这个称呼搁置了很久。
没想到反倒是一开始最抗拒的季谨言把它捡起来。
“你知道昨晚有多危险吗?”
“如果我不在,而又真的有居心不轨的人进去了,你一个女孩子,我都不敢想……”
说到最后,季谨言的话带着些不可控制的颤抖。
“不……”
话已至此,黎语拒绝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良久,黎语扯过季谨言的衣服,给他播放了一段视频。
屏幕上赫然是她和小雪调出的那段监控,视频的高挑男人穿着黑夹克,带着帽子和口罩,在小雪迎上去之前就已经徘徊了很久。
直到小雪出来推销的时候,还频频往店里投去目光,不可谓不可疑。
季谨言皱起眉头,“看不清长相。”
可这个身影黎语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因这曾经是她大学最熟悉的人
她坚定道:“是我的前男友,陆轩。”
室内沉寂了许久,安静地只能听见鲤鱼“喵喵”的叫声。
季谨言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你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就这一段视频也不能说明什么,何况……”黎语欲言又止,为难得很。
“什么?”
“当时分开的时候,不算好看。”黎语摸摸耳朵,不愿回想。
“害怕的话,让我陪你。”季谨言语气轻柔却又异常坚定,“不愿意的话,不用为难,我会解决。”
他没有深问她不愿追忆的往事,也不逼迫她为了这件事去和厌恶的人对簿公堂,他只是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选择,只要她需要,身后就有他这一个依靠,能够无条件的依赖,从小到大,至今都是如此。
而在黎语眼里,此刻的季谨言周身都围着一圈光,跟天使似的,大爱无疆。
怔愣间,黎语眨巴一下圆圆的杏眼,竟然呆呆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季谨言你是天使吗?好伟大哦……”
“吓坏了?”季谨言一愣,随即轻笑着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
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的黎语在季谨言的手覆上她额头的一瞬间,一股热流顺着血管迅速窜上两颊。
“怎么还真的发烫?”季谨言意外,赶紧拿开手,又见黎语一张漂亮的小脸红通通的。
“真的生病?”季谨言转身就要去找药。
黎语赶紧抓住他的衣角把人拉回来,平日里伶俐的小嘴打了结似的磕磕巴巴:“没,没生病,你,你手太烫了!”
“有吗?”季谨言又去探自己的额头,不烫呀。
但是等再把疑惑的目光投回去时,黎语却不看他了,正着急忙慌地收拾桌面。
黎语这下觉得小雪说的话有点道理了,她最近确实是有点奇怪,她摇摇脑袋,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也许是累的。
黎语狠狠点点头,对!是累的!等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一顿。
黎语在这边内心戏演得正火热,可落在季谨言眼里就有点惊悚了,女孩一会儿摇头一会点头的,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有时间要安排一□□检了,季谨言心里想,孩子的病不能拖。
俩个人各想各的,明明面对面,却一直连不到一个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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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而还能串在一起聊天,真是稀奇。
收拾好了之后,黎语把委托合同签了,还特地看了一眼委托费,是一笔刚好的金额,黎语负担的起,又不让她良心不安。
一看就是季谨言谨慎考虑过的后果,两人心知肚明,但黎语还是郑重地道了个谢,季谨言也不扭捏,坦荡接受。
宠物店的门推开,整条路的灯都早已点亮,lucky所在的地方不属于闹市区,夜深了也没什么人,一眼看过去路上只剩黎语和季谨言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像在寂寥中相互依偎的孤雏。
正如现在都是独身出于南城的他们,同样是背井离乡,同样是为将来奋斗,一向要强的黎语此刻才感觉,有一个依靠的身边,相互取暖……其实也不错?
“今天还要不要我送?”季谨言打趣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不用了,我这车不开就破了。”黎语笑嘻嘻地回敬,路灯的灯光穿过她的发丝,染上丝丝暖黄,加上她灿烂的笑颜,衬得好似是她这个人在发光。
季谨言只一眼就看入了神,黎语跟他再见也只是机械性的回应。
夏夜的南城和闷热的白天不同,有一股夹杂着桂花香味的清风,擦过季谨言的身侧,带走最后一点独属于黎语的气息。
良久,季谨言抽出那张随身带在身边整整十年的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发黄如今沾上了点点血迹,反而给它多添了一点鲜活的色彩。
照片上面女孩的笑容依旧灿烂,和方才一差不差,季谨言情不自禁地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脑海里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空灵却又分外坚定。
上一个十年我能等,下一个十年我也不怕等,只要是你,只能是你。
秋风带着他的希冀,吹到了14层,惹得刚洗完澡靠在飘窗的黎语狠狠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啊啾——”黎语揉揉鼻子,没太在意,反而是全神贯注在手机的屏幕上,手指快速滑动着,终于是翻出了在犄角旮旯封存很久的陆轩的联系方式。
当时黎语分得很彻底,微信,电话甚至音乐软件都安排了拉黑删除一条龙,她并不认可分手当朋友那套理论,更何况是以这么难堪的方式和理由。
陆轩这个人在她心里像一颗烂掉的苹果,当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时,这颗苹果的芯实际已经被虫蛀得发酸,自然没有再回头的理由。
所以虽然好不容易在通话记录里翻出那个电话,黎语的手还是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下不了手。
正犹豫着,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黎语刚点开,就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又是一张血淋淋的照片,又是一句有恃无恐的威胁——
【不是说要告我吗?我真的好怕啊,今天日份的宠物喜欢吗?你前天才喂过它吧?它叫起来的时候真的好动听啊,下次给你拍视频,让你也好好欣赏。】
一团火窜上心头,吞噬了黎语最后那一点点的犹豫。
这个混蛋一天不被她找到,就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被威胁,她等不了,也等不起。
黎语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正要拨通那个号码,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害怕的话,让我陪你。”
片刻后,电话拨通了。
“怎么了?”
那头接的很快,季谨言温润的声音传来,像是捧清水短暂浇灭了黎语心头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让她重新恢复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