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什么?
季知时喝了口水,迟迟没有开口。
包厢里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直到江叙栀纳闷地抬头,装进男人认真的视线,他这才缓缓开口。
“栀栀,”季知时诚恳道:“我很抱歉。”
没头没尾的道歉,她怔愣一下:“为什么道歉?”
要说的时间跨度太长,连活了两世的季知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经过昨晚江叙栀醉酒后无意吐露他才明白有些事情难开口也要开口,否则伤害和误会都会永远地成为亲密关系中的无形鸿沟,两个人距离再进也忽视不掉。
于是他斟酌再斟酌,才缓慢道:“初二的时候,戚阳已经休学去参加青训了,原本我答应你我们两个会和之前他在的时候一样一起上学放学,但却因为我突然决定要参加AMC8,被老师单独带到实验楼培训,而导致那段时间你一直一个人待着。”
这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到现在刚好是第十年,久到江叙栀都快忘了那时候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连回忆这件事都不自觉在脑海中戴上泛黄的滤镜。
她咬了下嘴唇,皱着眉不知道该作以什么样的回应。
季知时还在继续说:“我还记得有次放学你迟迟没走,恰好我回班级拿东西,你坐在座位上拦住我欲言又止,但我只是推开你的手然后就离开了……我很抱歉。”
被他的话带着回忆到这个片段,江叙栀终于隐隐约约有了印象。
很快,她完整地回忆起来——
——初二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来月经了,原本得益于江家的营养师,生理期一直很规律。可那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情况,卡着要放学的时候月经突来,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她在感受到隐隐的腹痛和腿间一阵热流的时候就完全僵住了。
每个学生都有储物柜,好巧不巧卫生巾上次用完还没来得及补充。于是她只能僵在原地,看着所有同学有说有笑地放学走出班级,不知所措。
司机其实就在校门口,但那时候她的司机还是男司机,她不好意思让陌生异性知道这件事情,于是打算等所有人走了之后,再起身去储物柜里拿手机联系王妈找人安排。
可就在同学们都离开教室,甚至连教学楼都刚刚趋于安静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实验楼做练习的季知时回到了教室。
他进门的时候还披着从走廊洒向门口的金黄余晖,那一瞬间江叙栀真的如释重负,觉得自己有救了。
毕竟在她心里,季知时和戚阳都算不上外人,她们一起长大,在江家的教育理念里这也完全是个很正藏的事情,所以她可以坦坦荡荡地跟好友或者哥哥聊起月经、聊起生理期,他们在这段时间也会对她多加关照。
于是那天她在看见季知时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算的。
然后季知时面无表情地拨开了自己拦住他的手,然后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背包,单手插兜转身离开了。
其实现在想起来,她那个时候并不难过,也不羞耻,更多的是震惊。
震惊自己的朋友为什么忽然短短几天时间,就变得如此冷漠。
不过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的感受只能记起来个大概。
江叙栀咂了下嘴,不在意笑笑:“嗐,都过去了。”
过得去吗?
季知时一直看着她,没错过方才她安静回忆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怅然。
真过得去她怎么会醉到那种程度还会提起这些事情,又或者说,醉到那种程度才敢无意识的吐露。
分明是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到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了。
他喝了口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坐在旁边的江叙栀同样察觉到他情绪不佳,虽然作为多年朋友能理解他这迟来的歉意,可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提起这件事。
她想了想,还是宽慰道:“我又不怪你,再说了,你不也帮我忙了吗?第二天我储物柜里的……生理用品难道不是你放的吗?”
到底都长大成人,关系也不如以往亲密。
江叙栀顿了顿,还是没把“卫生巾”三个字说出口。
倒不是耻于这个词汇本身,而是她现在一想到季知时已然是个成熟的男人,未来会成为某个人的恋人或者丈夫,更别说他本身就有倾心对象,再如此直白通俗地聊这些,总觉得实在是很奇怪……
但相较于她那些顾虑,季知时则显得坦然地多,他点点头,语气自然还带着点懊悔与担忧:“其实当时离开之后就又回教室了,但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看到了你椅子上的一点血迹,才知道你月经来了,于是去学校超市买了点卫生巾放到了你储物柜。你呢?当时你是自己回家还是谁来接你了?”
江叙栀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先回答道:“当时你刚走班长就回来了,她说她见我迟迟没有起身放学,就猜到了情况,怕我不好意思特意等别人走了之后才回来给我拿了卫生巾。”
顿了顿之后,她又忍不住说:“我们以后还是别聊这个话题了,不合适。”
“为什么?”季知时轻轻皱了下眉,看上去是真的疑惑:“我们以前不是也会提起吗?”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江叙栀被他盯得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幽怨,但还在坚持输出自己的观点:“小时候聊这些是因为性别区分还不明显,而且那时候关系比较好。现在咱们都长大了,再聊这些真的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季知时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第二秒就追问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这句话明显有种迫切感,这种迫切感江叙栀并不会觉得不舒服,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她搞不懂,从回国之后季知时总是时不时这样,总是莫名其妙的用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像是在向她确认什么一样。
但江叙栀不清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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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确认什么。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房门忽然被敲响——服务员来上菜了。
在门开之前,在外人来到之前,江叙栀迅速道:“我们不是好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下一秒,门开了,服务员端着装扮精美的菜肴上前,暖黄的灯光落在菜肴的光泽上,无声将方才包厢里紧绷又暧昧的气氛,割裂得干干净净
季知时一直没再说话,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叙栀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懒得猜,正好乐得自在,打算认真享用一餐。
然而刚吃了没几口,迟迟没动筷的季知时又忽然道:“那戚阳呢?戚阳是你的好朋友还是朋友?”
江叙栀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虾仁的鲜香在舌尖瞬间淡了下去。
她忍无可忍,冷硬道:“两极差异的性格,毫不相干的爱好。如果不是家里认识,从小就一起玩,也许我们会互相看不上对方,连朋友都做不了,但这和戚阳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以为会继续剑拔弩张地将气氛持续下去的时候,季知时英俊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丝黯然。
“抱歉,栀栀,”他说着,头微微低了下去,神情难掩落寞:“我一走就是两年,和你们长时间不见联系也不多,真的很怕失去你们这两个好朋友。而且,你做的那些梦……你知道的,只有你能帮我。”
原来是这样。
江叙栀没往深处想,几乎是立刻接受了他的说法。
因为很理解他的感受,尤其是刚才提到读书时候戚阳他俩同时忙起来的时候,她也有些不安于有一天自己是否也会被朋友抛弃。
更何况现在事情也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那些糟糕的梦境都还是个未知数。
“哎呀,”她放下筷子,想拍一拍男人的肩膀,却碍于距离碰不到,于是退而求其次用公筷给他夹了个虾仁,宽慰道:“不管怎么说,我肯定会帮你的,不要担心。”
有了这句话,季知时才像是打了个定心剂,整个人微微放松,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勉强的浅笑:“还好有你,栀栀。”
江叙栀正埋头苦吃,嘴巴实在腾不出来时间回他,于是索性伸出左手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等嘴里的食物终于下咽,她忽然想起来刚才的话题,疑惑问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是我那个时候无意中做了什么事情吗?有段时间你对我挺冷漠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断崖式冷漠。”
很严重的用词,但确实是很客观的描述。
回忆起那个时候,江叙栀唯一记得的就是原本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朋友一夜之间对自己疏远冷淡。
季知时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动就是不敢看她——当初那个太过荒谬的原因导致他判断错误对江叙栀采取了冷漠对待,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开始变得没那么紧密。
而那个原因,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