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疯狂的报复,将己身燃尽的快意。说实在的,除了「共死」以外,马尔科从来没想过他们还会有第二种结局。
但红发海贼团带来的转机,去而复返的家人们的拼死救援……他们硬生生地将马尔科与春水拽了回来。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安静的小岛上,那是老爹的家乡——斯芬克斯岛。
阳光温暖,海风轻柔。
他们活下来了,留下不少暗伤,以堪称惨烈的方式——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艾斯决定珍惜被家人们拼命带回的这条命。他出海开始了自己的修行,四处收集蒂奇的信息,发誓要手刃仇人,夺回老爹的震震果实。
他时不时会往家里寄来一些特产和有趣的见闻,听说前不久还去了趟德雷斯罗萨,为了帮一把弟弟和有恩于他们的罗。可惜只逮住了一个黑胡子海贼团的队长,叫什么巴杰斯的家伙。
他在电话虫里笑着和马尔科说,自己准备跟着罗一起行动,因为蒂奇好像很相中他的手术果实,干脆拿他打窝好了。
免费得了个贴身保镖的罗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蒂奇那个狡猾的混账,待在莫比迪克号上将近三十年,清楚春水的实力和天克所有恶魔果实的「无我不断」。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一听说她醒了过来就立刻销声匿迹了,不知道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他的黑暗果实太过诡谲,虽然春水说过,艾斯完全可以放弃果实能力的对拼,直接利用霸气和体术碾压他——香克斯针对这一点对他进行过特训。
“放手让艾斯去吧,他总要自己解决这个心结。”她平静地道,“出了事我们兜底就好。”
但经历了顶上之战,马尔科还是很不放心。
他在春水无奈的眼神中与艾斯通过几次电话虫,不厌其烦地嘱咐他一有消息就及时告诉他们,千万不要逞英雄,被少年笑着一一应下了。
“好的母亲大人!对了!帮我和春水姐问好!”
在一旁的春水被这句“母亲大人”实实在在地逗笑了。
马尔科:“………”
这倒霉孩子究竟是跟谁学的?
……春水居然会被这种笑话逗乐吗?!喂!不要再笑了!!
………她怎么还在笑啊?!!
替她擦了擦她笑出来的眼泪,马尔科相当无语。
比斯塔和乔兹成了这座岛上一霸,整治起了不法分子。萨奇则是在岛上如愿开了家餐厅,生意很兴隆。以藏似乎是听到了和之国近期的消息,准备回去看看。
即使白胡子海贼团解散了,他们总是能找到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盼头。
宁静像一层温暖的绒毛,覆盖在斯芬克斯岛的每一天。
春水的脸上留下了无法完全褪去的焦痕,像战争的印记。马尔科也因正中了库赞的寒冰,落下了时不时腿痛的毛病。
虽然有再生之炎,那点微弱的疼痛不算什么,但春水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洞察力在这方面尤为惊人。
拗不过她,还因她的担忧倍感窝心,马尔科乖乖任她给自己套上护膝,开始了真正的“养老”生活。
他在靠近村庄边缘的地方开了家诊所,房子不大,但干净整洁,空气里常时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不再是断腿断脚或是什么致命伤,大多是些村民的头疼脑热、劳作时的不慎扭伤,或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留下的皮外伤。
春水依旧如同安静的影子。她会帮比斯塔他们阻截犯人,帮萨奇采购食物,留意和之国和以藏的信息,记下艾斯的行程。
但更多的时候……她会选择静静地待在马尔科身边,帮他打打下手,采摘药草。
日子突然变得缓慢而平静。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又伴着夕阳西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水偶尔会望着大海出神。马尔科知道,那是在思念那个巍峨如山的身影。
有时,他会看着春水眺望远方的侧脸,伤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想不起来上一次见她真正拔刀出鞘,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样就好。马尔科常常想,就这样过完余生,也挺好的。
没有纷争,没有战乱。不会受伤,不再流血。
能这样陪着她,在这片老爹守护过的天空下,慢慢老去。这就是马尔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然而,大海的浪潮永远不会真正停歇。
大概是在收到以藏来信的第二天,满身伤痕的猫蝮蛇顺着生命纸,踏月而来。
——“如果要开始对凯多的讨伐,那就带上我一个吧。”记忆中艾斯提到这个消息时,马尔科是这么说的。
旧时的余烬似乎被风吹动,微微发亮。马尔科看到了春水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那是刀锋出鞘前的反光。
虽然有些抱歉,但他下意识地想回绝。
——一旦再次握紧刀柄,是否会唤醒那个在顶上战争中几近疯狂的灵魂?
但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春水的眼神和那时一样,清澈、坚定,带着点询问,却早已有了答案。
她问:“以藏和艾斯都在,去吗?马尔科。”
和之国是她的师父——光月御田的埋骨之地,凯多则是伤害了家人的敌人。
他太了解她了,就像她了解他一样。他无法对和之国的惨状视而不见,无法对猫蝮蛇的请求无动于衷。
马尔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真是个会惹麻烦的笨蛋yoi。”
这句话,他说了三十年。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登上了前往和之国的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大义,只是因为,那里有需要帮助的家人。
重返大海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们的加入,或许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能尽一份力。
和之国一战,比想象中更惨烈。
鬼岛的天空阴沉得如同顶上战场,「四皇」里的BIG MOM与凯多竟然组成了海贼同盟。艾斯与路飞联手对战凯多,春水再次挥刀,斩断了想背后偷袭的CP0的头颅,下一刀则是直直砍向一记「雷鸣八卦」将两个少年打回虚弱状态的凯多。
「奥义·无我不断」。
——路飞需要十分钟?那就给他十分钟好了。
马尔科留在草帽海贼团的船医旁边,拼命催动再生之炎,帮忙控制扩散的病毒。
比起拼杀在第一线,他更多的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年轻的、充满希望的脸庞,更守护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时代终究是滚滚向前的,年轻的少年们屡屡创造奇迹,似乎不需要他们几个旧时代的残党再冲上去拼命了。
他们看着路飞那个小子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果实觉醒,奏响了传说中振奋人心的「解放之鼓」,最终将凯多轰入地底。
看着艾斯熟练地使用出师承香克斯、但最初使用者其实是他生父哥尔·D·罗杰的「神避」,击溃夏洛特·玲玲。
万千孔明灯飘落如雨,如同祭奠,也如同庆贺。
马尔科挥动双翼,悬停半空,背上是同样望向远方战场的春水。两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两个时代的见证者。
——终于,又结束了一场战斗。
他熟练地为春水和以藏包扎伤口,后者决定留在和之国,陪伴弟弟菊之丞,重建家园。
春水这一次只受了些轻伤——甚至在路飞恢复活力、重新投入战斗时,她的表情里还闪过了类似于“还没打够”的惋惜。
“十分钟……这么快吗?”她轻声问路飞,看样子颇有点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的意味。
马尔科:“………春水。”
被白团最严厉的母亲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这才默默收刀,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离开了战场。
和之国的港口边,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两人挥手同草帽小子一伙与终于能独当一面、笑容依旧灿烂的弟弟艾斯告别。
看着艾斯和路飞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离开,马尔科长长舒了一口气,盘算着这次总算可以真正功成身退,回到斯芬克斯岛,继续他们的养老生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后关头,和他开个玩笑。
就在马尔科刚刚放松的刹那,一股无比熟悉、无比磅礴的霸气由远及近。
雷德·佛斯号的船头,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又出现了。
他带着明朗的、此刻在马尔科眼里却碍眼之极的笑容,径直走向春水,邀她「赴约」。
那是关于拉夫德鲁的真相。神之骑士团,五老星,伊姆……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是笼罩了整个世界长达八百年的巨大阴影。
“这是最后一战了,春水。”香克斯的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马尔科在一旁听着,心里那把无名火“噌”得冒了起来。
——这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用想都知道那会是一场多么危险的战争!!
抱怨与担忧在胸腔里翻滚,但马尔科终究没有说出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世界秩序的根基都在动摇,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这一仗,一定要打,一定要赢。
果然,春水的手无声地、坚定地搭在了刀柄上。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啊。”
她回答得平淡,一如数年前,接受了香克斯想要关于围巾的要求一样。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只是平淡地同意了。
马尔科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没再出声阻拦——他只是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突然回忆起了二十多年以前,离开桑塔尼亚岛的那个晚上,当时的自己刚刚意识到那份越界的占有欲的根源,几乎一整晚都在为春水对香克斯的那份「特殊关注」所不满、焦躁、甚至是嫉妒。
而此刻,再次直面这份「特殊关注」,他心头翻涌的情绪比那时更甚。
怎么完全没有长进啊,马尔科。这二十多年光长肌肉没长脑子吗?!他低低骂着自己。
……只是……后续的情况,似乎和当时有些不同了。
——因为马尔科看到了春水少有的、带着笑意望过来的双眼。
“走吧,马尔科。”
她说道,语气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理所应当,仿佛笃定了他一定会同行,再次一起赌上性命。
它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马尔科心底积压的不爽——一种混合着担忧、无奈、以及“凭什么香克斯那混蛋一来你就毫不犹豫跟着走”的别扭情绪。
冲动地像是替二十多年前没胆子开口、只敢喝一晚上闷酒的自己出头。他避开春水的视线,几乎赌气地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要去?当初答应他的又不是我yoi!”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多么幼稚,多么不合时宜。
算了。反正春水也只会是带着点疑惑的沉默,或者干脆说“那我自己去,你先回斯芬克斯岛。”——反正结局也会是这样吧。
算了。
一厢情愿也好,对牛弹琴也罢。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放不下。
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马尔科已经做好了下一步应对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者疑惑并没有到来。
——他的脸,被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捧住了。
那双手,慢慢地、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扳了回来,迫使他直视她。
春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嘴角弯起的弧度,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揶揄。
“真的不去吗?马尔科。”她重复着他的问题,“你不是,不喜欢我和红发走太近吗?”
马尔科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几乎失语。
她……她怎么……?!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还知道些什么??!
似乎是被他这副目瞪口呆、完全懵了的模样逗笑,春水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加以掩饰的、明亮的笑容。
“为什么呢,马尔科。”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什么呢?你好像真的认为我是个傻子。”
马尔科回答的磕磕绊绊:“……倒……倒也……”
春水的笑容扩大了。
她依然用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不让他有丝毫逃避的可能——然后她缓缓靠近,眼睫低垂,与他的额头相抵。
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笑容恬淡,那是只在认真做出承诺时才会有的语调。
“走吧,马尔科。这一次以后,一起回家吧。我们开始‘养老’——只有你和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马尔科,你愿意吗?”
那一刻,什么战争,什么香克斯,什么别扭和不爽,全都从马尔科的脑海里消失了。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听着那句他期盼了半辈子的、关于“只有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的未来——除了像个傻瓜一样用力点头之外,他完完全全做不出任何其他反应。
他想,他真的等了这句话很多年。
“……我愿意。”在香克斯那混蛋小子毫不掩饰的笑声里,他用力地点头,声音突然很哑,“春水,我啊,二十多年前就愿意了。”*
最终之战的惨烈,超越了和之国的讨伐战,超越了顶上战争。
马尔科依旧作为医生、作为最强的机动力量,四处救援,最大程度地减少了友方的伤亡。春水的能力则能斩断伊姆与其下所有使者的「联系」,进而终结他们的不死之身。
霸王色凝成实质,轰鸣如雷,狂乱地撕裂万物。
——「无我不断」。
「解放之鼓」再次奏响,路飞的身后站着几乎所有种族的战士——乔伊波伊的意志完完整整地传承了下来,年轻的少年们最终创造了奇迹。
古代兵器被依次唤醒,伊姆的统治崩塌,圣地玛丽乔亚被碾碎再缓缓重建,世界贵族天龙人们被他们所瞧不起的奴隶们一拥而上,碾成了灰烬。
马尔科和春水近乎脱力地相携站在废墟之上,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雷德·福斯号将他们带回斯芬克斯岛时,香克斯那小子大笑着同春水耳语几句,又去看了看老爹,也摆摆手离开了。
明明这次伤得很重。但很奇怪,马尔科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只有他与春水的养老生活,就这么慢慢地、过了很多很多年。
阳光依旧温暖,海风依旧咸涩。春水脸上的焦痕旁又添了新疤。某天她从信箱里取到了艾斯送来的酒,说是想给他们和老爹尝尝。
自从路飞如愿成为了「海贼王」——这个世界最自由的男人,艾斯似乎更爱冒险了。
听说他几年前还碰上了个和逝去的兄弟「萨博」同名又长相相似的人,是革命军的首领。
三个人臭味相投,很快哥仨好地凑在了一起,像风一样在大海上闯荡。
艾斯总是不定时地往家里寄来包裹,里面可能是某个奇异岛屿的果实,可能是一块闪烁着光芒的石头,也可能是他们自己觉得好玩、但旁人完全get不到的艺术品。
附带的信纸往往字迹潦草,充斥着“哈哈哈”和语焉不详的描述,让人看了一头雾水。
马尔科坐在老爹墓前,将年轻一代们绘制的世界航海图展示给他看。春水则笑着,将艾斯带来的那瓶酒为老爹斟满一碗。
——自从彻底放下了白胡子海贼团「利刃」的责任,在这片安宁和平的小岛上,她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格外多,格外轻松。
回程的路上,马尔科故作平静地问起那个盘旋在心头多年的疑问:
“春水,你、咳、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我不太喜欢你和红发那家伙……咳。”
春水被他那装作不经意、实则每个音节都在意得不行的语气再一次逗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他瞬间绷紧的神情,慢悠悠地逗他,“大概是桑塔尼亚岛那个晚上,你为这个事拉着比斯塔他们喝了一晚上闷酒开始吧。”
她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马尔科,果然见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唉……她就这么一猜,没想到还真是那时候啊?
明明是年过半百、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脸皮却依然薄得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
——其实啊,她那时候还没完全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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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在心里偷偷笑着想。
第一次隐约察觉到“不同”,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她路过船尾时,闻到浓烈的酒气。
马尔科、比斯塔、乔兹、萨奇和以藏几个人挤在那里喝闷酒,时不时叹一口气,气氛非常压抑。
见闻色敏锐地捕捉到了马尔科在提到“香克斯”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敌意。
春水停下脚步,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马尔科的烦躁。
她当时想的是:“他是和红发海贼团出现了什么棘手的冲突吗?需要我去处理吗?”
后来证明,并非如此。
真正让她将“红发香克斯”和“马尔科的敌意”明确联系起来的,是之后数次相关情景的再现。
只要香克斯出现,只要香克斯与她说话、送她东西、或者仅仅只是站得离她近了些——
春水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马尔科变得有些「尖锐」的、像暴雨前夜一样闷热的低气压。
那是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带着强烈排斥感的……那种……
嗯,几乎要实质化的敌意。
实在是太明显了,想忽略都难啊。
春水花了点时间才理解,马尔科不喜欢香克斯靠近自己。
这个认知让春水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困惑。
为什么马尔科会如此在意香克斯?
她尝试去理解。就像她不喜欢有人未经允许碰她的刀,马尔科是不是也……不喜欢有人“触碰”她?
这个类比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观察过马尔科对待其他试图靠近她的人。对于船上的伙伴,他是宽容甚至鼓励的。对于敌人或未知的陌生人,他是冰冷而警惕的。
可唯独对香克斯……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爽、戒备,甚至还有点……委屈的复杂情绪。
很像村里那些护着自家小鸡崽,对着任何靠近的、哪怕是并无恶意的陌生人都要竖起羽毛的鸡妈妈。
这个联想让她觉得有点好笑。
“有点幼稚。”这是春水的第一感觉。
但她并不讨厌。
相反,她觉得有点……新奇。
——“他好像,很担心我被抢走?”
马尔科在担心自己被红发拐去作伙伴吗?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他的啊。
他……是不信任自己吗……?
如果一年不够的话,那就十年、二十年、一百年,这总够马尔科相信了吧……?
于是,春水给出了她的答复。
默许马尔科越来越「粘人」的行为和习惯,纵容他对香克斯的幼稚的敌意和防备,几乎是耐心地参与比斯塔和萨奇那俩凑热闹的家伙,顶着「马尔科」的名义设计的各种闹剧。
她就像看了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节奏混乱却永不谢幕的喜剧。而马尔科,永远是台上那个最手忙脚乱的主角。
据说有“千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那个晚上,望着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春水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并不在乎什么流星雨,只是觉得马尔科强撑着的样子,比任何事都要有趣得多——她甚至配合地在雷声中站了半小时,纯粹是为了多看一会儿马尔科那副“我好无语我好想逃我好想杀了比斯塔但我不能”的表情。
“好可爱啊。”她盯着他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脸,心里在笑着叹息,“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啊?究竟怎么做到的,他是有什么秘笈吗?”
当最终决战前,香克斯来邀约,春水看到了马尔科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强忍着不阻拦的样子。
她知道,这人又开始了。
“怎么还在为这种事而耿耿于怀啊。”她突然有点想叹气了。
马尔科那句赌气的“我为什么要去”,在她听来,简直像是在说“你快点来哄我”。
………好吧,那就哄哄他。
奇怪,难道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那……那做出承诺总行了吧?
这次总该相信她了吧,笨蛋马尔科。
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许下「同生共死」的下一个承诺——「只有你和我的未来」。
看着马尔科瞬间呆住、被顺了毛然后只会傻傻点头的样子,春水心里那点无奈,仿佛被冲淡了些。
这个人啊……究竟要迟钝到什么地步呢?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这种事,从她遇见他开始,不就已经注定了吗?
哪里来的第三个人呢,马尔科?
从始至终,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啊。
——欸,奇怪。难道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春水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马尔科瞬间绷紧的神情,慢悠悠地逗他,“大概是桑塔尼亚岛那个晚上,你为这个事拉着比斯塔他们喝了一晚上闷酒开始吧。”
马尔科涨红了脸,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清yoi。”
月光下,这人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春水看着他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温和而坚定。
“不记得就算了。”她决定好心地放他一马,不再继续逗他,“回家了。”
——好了,这下子这人脸更红了。
不知怎的,春水想起了最终之战结束后,香克斯低声耳语的那句:“春水,你不觉得看马尔科变脸……真的很有意思吗?”
当时她没太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忽然觉得……
——红发有一点倒是没说错。
看马尔科变脸,尤其是这种被戳穿小心思、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样子。
确实是……怪好玩的。
海风拂过,带来咸涩的气息。
春水任由马尔科以近乎环抱的姿势、披上了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他红着耳朵,重新牵住了她的手。
诊所外的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家。一栋不算大,但结实温暖的房子,窗子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家门口栓着一只狗,正殷切地注视着他们,尾巴欢快地摇动着——那是前段时间乔兹从一伙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
他和比斯塔最近正忙着四处捣毁奴隶拍卖所的窝点,实在无暇照顾,便暂时寄养在这里。
因为这狗头顶有几撮翘起的毛发,神似某种水果……或者说某人,萨奇就笑嘻嘻地给它取名叫「菠萝仔」,还总会特意带着上好的肉肠来看它。
虽然马尔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春水却意外地很招「菠萝仔」的喜欢。
这大家伙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小尾巴,仿佛认定了她是这个家里最需要守护的存在。
“你俩,简直一模一样。”萨奇曾笑嘻嘻地指了指跟在春水身后的一人一狗,然后在马尔科一记毫不留情的踢击下光速遁走。
解开绳索,「菠萝仔」亲昵地蹭了蹭春水的手,又围着马尔科转了两圈,才跟着他们一起走向那扇透着光的门。
他们都知道,大海永远不会真正平静,但属于他们的战争,已经彻底落幕了。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破这份宁静了。
原白胡子海贼团的「王下双翼」,曾经海上最强的男人的「右腕」,将真正地,在这片有他们的老爹长眠的海域旁。
听着潮起潮落,看着日升月沉,在彼此的陪伴下,慢慢地、平静地变老。
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融在门前的土地上。
马尔科侧头,看着春水被灯光柔化的侧脸,看着她黑发中的一缕白色,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菠萝仔」的脑袋,再抬头看向自己。
“马尔科。”她轻轻地笑着,喊他的名字,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直到垂垂老矣,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满脸皱纹直不起腰来。
——直到死亡——不,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然后与她一同,踏入了那片属于他们的、温暖而平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