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长安起得很早。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动作迟缓地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拔了起来。
这是她给陶记卤味铺供货的第一天,她希望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可千万别给合作方留下不靠谱的坏印象。
她捧着清早冰凉的水洗脸刷牙,被激得打了个哆嗦,终于成功地让自己恢复了清明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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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长安今日不准备在自家做早饭,而是出了门,要去外面早市上吃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
她已经馋了很久了。
经营小馄饨的是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黎长安之前在码头卖金窝窝时,每天早上都会路过他们的摊位。那飘出来的香气呦,可诱人了。只可惜,她一直都没时间停下来尝上一碗。
今日她到的早,天色还没有亮起来。整条街笼罩在清晨的蓝色调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散的摊位支了起来,在雾气中亮着一两盏橙黄的灯笼。
黎长安远远的,便看见了那馄饨摊处升腾起的袅袅白雾。摊主老夫妻起得早,正在摊位上擀着馄饨皮。桌子旁坐了一个客人,是个更夫,正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大快朵颐。
黎长安点了一碗素馅的,挑了个空位坐下。不多时,摊主婆婆便端着馄饨,放到了她的面前。
馄饨装在粗陶的大碗中,带着刚出锅的腾腾热气。极薄的馄饨皮被水一煮,便成了半透明,正好透出里边素馅的清新绿意。
她用勺子舀起一个,碗底切得细小的大头菜丁随着她的动作浮了上来,和着清汤及翠绿的小葱,十分勾人食欲。
不过要是有榨菜碎,那就更好了。
等等……
榨菜?
黎长安突然意识到,自从穿越过来,她见过很多腌渍的小咸菜,比如盐芥菜、酱黄瓜、或者酒糟腌菜,可是还从没有见过现代的榨菜。
不知道是这里人不吃,还是这个世界目前没有榨菜?
“婆婆,您这儿有榨菜吗?”她出言问道。
一时,摊位上的三个人都齐齐回头,看向了她。
“榨菜是什么?”
“就是一种……用青菜头做的,吃起来不软烂,又脆又咸的小咸菜。”黎长安解释道。
那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你说的可是泡菜?那个脆。”那更夫问。
“不是泡菜,泡菜酸啊,她说是咸的。”摊主婆婆道,又对黎长安说:“你是不是要找腌菜头?我们这儿不叫榨菜,摊位上也没有,你若想买,去集市东边找一家叫田记的酱菜铺子,他家有,味道也好。”
“好嘞,谢谢婆婆。”
黎长安谢过了她,专心吃起小馄饨来。
等有空,她要去一趟田记看看。
毕竟,榨菜可是耐放又百搭、全国人民都喜爱的国民小咸菜。若是田记的腌菜头真的就是“榨菜”,她可以买些回来自家吃。如果不是,她可以叫系统教她,日后做上一些,不仅能在镇上卖,还能依托着码头的货船,卖去其他的地方。
黎长安慢慢地吃完了一碗小馄饨,只觉得全身上下连指头尖都是暖乎乎的。
这时,晨雾已经消散,集市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谢过老夫妇的馄饨,去常去的肉摊,照例采买了新鲜的猪肉,请老板剁馅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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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黎长安抓紧时间先把面给发了,然后敲响王家的门,借来了一辆推车。
王家男人毕竟是做木工的,家里的推车也是齐整又扎实。黎长安擦洗一番,在车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垫絮——一会儿得用它,连着肉卷带着蒸笼,一起推去陶记。
等面发好,她又忙着拌馅、卷好,然后切块蒸熟,把肉卷连着两个大蒸笼都一起搬上了车。
最初黎长安是想就这么推走的,但眼下实际一看,又觉得还不够。于是从柜子里又拿了床垫絮,把蒸笼也给罩上了,甚至拿绳子捆了几道,牢牢固定。
一是保温,二也是保护。
早上的集市本就人多,若是磕了碰了有东西撒了,或者单纯有品性不佳的人非要伸手动动别人的东西,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这么着罩起来,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也闻不见味道,大抵就安全了,万一有什么东西溅上去,也沁不进这厚厚的垫絮。
她全身用力,压下车把,推着木车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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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推着车在人头攒动的集市中前行,简直能用“步履维艰”来形容。
四周全是卖菜的买菜的、还价的挑货的,也没个固定的通行方向,人们都是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混乱得没法说。
黎长安不得不一路大声喊着“借过——借过——注意推车——请让一让”,才用了几乎成倍的时间,通过了最为拥挤的路段。
真是遭老罪了!北京早晚高峰也不见得这么堵!
幸好,她打足了提前量,还是在约定好的时间到达了陶记卤肉的门口。
年轻的伙计小七正巧在门边送客,一见她便笑了,打了声招呼:“黎娘子好准时,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黎长安点点头,把车停稳当了,开始动手拆垫絮。
很快,陶掌柜出来了,黎长安也正好拆完,便把蒸笼盖一揭,让陶老板“验货”,顿时引来了几个路人围观。
“呦,这是什么啊,”一个人探头过来,鼻尖翕动几下:“闻着怪香的。”
“样子也好看啊,你看这侧边,一层一层的。”
“诶,陶老板,这是店里要卖的吗?从前怎么没见过?”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陶老板的面上不禁也带了点得意之色:嘿,看我,慧眼识珠。
他向周围人拱了拱手:“这是今日起要在我店售卖的锦香肉卷。面皮柔软,肉馅咸香,每日限量供应!诸位买些店内的卤菜,带上这么一份主食,不论是出行还是回家享用,都便利、饱腹又美味。”
“若有兴趣,诸位可进店瞧瞧,向我们的伙计购买品尝。”
陶老板一边介绍,一边指挥着伙计把蒸笼搬去后厨——让顾客们看看就行了,老这么放在车上也不是个事儿。
虽然门口聚着人气很好,但引进店那就更好了。
果然,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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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中有人有了兴趣,跟着那肉卷就进了店,向伙计打听价钱去了。
陶老板喜滋滋地看着这一幕,等人群散了,又付了尾款和次日的订钱。
“黎娘子放心吧,瞧这样子,你的吃食不愁卖。这会儿还不到晌午呢,等到了人最多的时候,只怕这两笼一下就卖光。”
“明日也先按着这个量做,以后如果要增加,我再同你说。”
黎长安接下钱,答应道:“多谢陶掌柜。不过还有一事,想同掌柜的商量。往后早上的送货,不一定是我来,可行吗?”
“只要这肉卷还是一样的肉卷,按时间送到,谁送来我当然无所谓。”陶掌柜点点头。“可钱我又付给谁呢?”
“付给送货的人就行。”黎长安谢道,“我今日送来,发现自己穿过集市颇为吃力,因此可能会委托一位力气更大的娘子,也许还能到的更早一些。”
陶掌柜闻言,看了看黎长安的身形,哈哈一笑:“倒也是,辛苦你了,黎娘子不容易呀。我这儿无所谓,你找一个过手银钱也放心的人就行。”
黎长安点点头。
其实她觉得,王婶就很合适。她虽嘴上不饶人,但品性是不错的,而且身强体健嗓门大,这种要点力气的活,找她没问题。
说话间,伙计小七已经腾空了黎长安的蒸笼,端着还了出来。
他帮着把蒸笼重新在车上固定好,黎长安也就不再耽搁,推着车向两人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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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长安回了家,先把垫絮架到晾衣杆上,拍打掉浮尘,让它们就这么晾着晒晒太阳。接着并不着急还车,而是去敲了敲王家的门。
门一开,她就忍不住笑了。
王家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竟将鸡毛插了王婶子一头!哎呦,这一脑门子五颜六色,将她弄得活像一个低配版的部落酋长。
“笑笑笑,笑什么笑!”
王婶子面色黑沉,满脸暴躁没好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来干嘛?来还车?”
黎长安拼命憋笑:“来问问婶子,下午有没有空帮我处理红枣。活不累,坐着干,能把皮和核去干净就行,一个时辰给5文。”
“干!怎么不干!”
王婶子登时两眼放光,抬手一薅,把满脑袋鸡毛弄掉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轻松,还有5文!不干是傻子!”
“娘——你怎么把我鸡毛弄掉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插得那么美!”
王家小姑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看来她是不乐意了,眼瞅着就要扯着嗓子开嚎。
“去去去,陪你玩一早上了,你也让我歇会儿。”王婶子回头没好气道,“娘有钱要挣,你乖乖的不闹,回头带你听说书的去。”
小姑娘顿时安静了。可见刚才也不是要真哭。
黎长安侧过身子探探头,瞧见了坐在屋檐底下,正在拨弄鸡毛的她。
老在家里呆着,也许是太无趣了吧。
她收回视线,冲王婶子微微一笑:“婶子家里吃饭了吗?若是还没准备,不如带着小宝去我家,今天中午和我一块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