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一段时间,黎长安跟着乔氏夫妇,日日早出晚归的在码头卖金窝窝。
中途,她新增了野菜和红枣两种口味。因着码头卖甜口的吃食少,红枣的受欢迎度甚至一度越过了加肉汤的初始版本,又为他们增添了一笔收入。
黎长安坚持将所得的六成分给了乔氏夫妇,自己只留四成。除开置办些基础日用的花销,算下来也攒了有一千多文钱,是一笔小小的启动资金了。
她觉得,是时候让其他人来接手这金窝窝的生意,自己则可以腾出精力,去开发那更赚钱的买卖。
当然,具体如何决定还要看乔氏夫妇俩。
为此,她找了个空当,特意询问二人的意见。
能增加收入的事情,乔氏夫妇当然同意,只不过找谁来做倒是个问题。
“我觉得周娘子不错,她人又热心,又细致,做这个应该没问题。”乔三叔道。
可乔三婶脸却皱了起来:“她是不错……可她那个婆婆,唉,也是拧巴得很,也不知同不同意放她出来做生意。”
黎长安有些好奇:“周娘子可是那日专门跑来面摊,给你们递消息的年轻娘子吗?她家怎么了?”
“她家郎君是个读书人,她那个婆婆啊,为此拿乔得很咧!”
乔三婶解释道,鼻子哼着气,自以为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天天就是读书人清贵……读书人了不得的。原本她是不同意儿子娶周娘子的,就想等着高中往上攀附呢!”
“偏偏呢,歹竹出好笋。小夫妻俩打小就认识,他儿子就只认这个姑娘做媳妇,也是闹了好一阵,最后以死相逼才把人娶进门的。”
“但周娘子的娘家本来也不富裕,嫁妆嘛肯定是没有多少的,结婚几年肚子又没动静,她那个婆婆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越发的看她不舒服。”
“诶,那这不是很合适吗?”黎长安把手一拍,“咱们请周娘子来做,她又有份收入,又不用老在家受婆婆的气,一举两得呀。她能往家带钱了,她婆婆看在钱的份上,以后也不好怎么难为她了。”
“唉,问题就在这里。读书是个很花钱的事儿,他家又不是什么富户,也就是堪堪维持。他儿子常年不在家,一边念书一边抄书卖字什么的挣钱,虽说用不着家里的,但也余不出几个子来。家里就靠着过世的老头子留的遗产生活。”
“但读书这种事,谁知道读到什么时候去啊?遗产就那么些,又不会变多,偏偏那做婆婆的拎不清,觉得读书人清贵,儿媳妇出去找活计会给她丢人!”
“嘿,清贵!清贵能当饭吃啊!”乔三婶又哼了一声,可算是说舒坦了。
“要能把周娘子请来当然好,我们不开工钱,一样按分成来,有钱大家一块儿赚,但这不是怕请不来嘛!她婆婆手里攥着钱,一面是伦理孝道,一面又是经济来源的,把周娘子掐得死死的!”
这倒是有些麻烦。
黎长安细眉微蹙,思忖起来。
以她婆婆的观念,码头这等“不清贵”的地方,恐怕是肯定不会放人的。若想帮周娘子增加份收入,也许要等以后生意好起来了,接到自家后厨做不露面的活计,又或者做个幕后的管事娘子,才更容易让她婆婆接受。
“除了周娘子,叔叔婶婶还有其他的人选吗?”黎长安问道。
“要找肯定是能再找着……”乔三叔和乔三婶对视一眼。“但出于人情,周围相熟的街坊里,她确实最合适。人又细致,手又巧,又没孩子要带,接出来还能躲躲她家那个老——”
乔三婶用胳膊肘捅了乔三叔一下,他及时地把话咽了下去。
夫妻俩肯定私下里给那不好相处的周婆婆起什么难听的外号了。
黎长安只装看不见。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试一试吧,看看能不能请到周娘子。”
“二位可私下里先问问周娘子自己的意思,如果她愿意呢,我给你们出个主意,试试这样能不能说动她婆婆。”
她凑到乔氏夫妇跟前,轻声嘀咕一阵,听得二人连连点头。
“成,我们就这么去说!”
“那等消息的这几天,我想先告个假。我计划着雇人把家里清理一番,以后也好用。”黎长安道。
“哎呀,这哪需要雇人!”乔三叔想到黎家那个模样,有些难为情的在围裙上搓了搓手。“这些年也是我们实在是顾不上,平日没帮你收拾收拾什么的……哪天收了工,我们一起去弄弄,花不了多少功夫!”
“就是就是,哪用得着花钱呀,还是攒着吧!”乔三婶也道。
“叔叔婶婶哪里的话,”黎长安忙拦道:“你们养活我都挺不容易的了,哪能连房子的维护也指望你们!这次不是简单的收拾,是我想托王婶子的丈夫,找些相熟的师傅,把那厨房好好重新修整一番,以后也好在自家做些吃食,方便去别地招揽生意。”
“这样啊……那,那我们是不会的,确实得另找人。”
“是呀,二位就别替我操心了。这几日我就先不过来了,等家中处理好了,我再来摊上找你们。”
-
黎长安和乔氏夫妇说定此事,晚上便在回家的路上采买了一大包米面粮食,又加了些麦芽糖块,次日一早,便拎着东西,敲响了王婶子家的门。
说明来意后,王婶子很爽快地答应了。正巧,她的丈夫王叔也在家,细问了一些要求后,叫她回去等着,等他寻了人来,直接上门。
黎长安预付了200文的工钱和100文的材料钱,便先回家做些简单的前期工作——分类整理原主的锅碗瓢盆。
她拿了干净的帕子掩住口鼻、包住头发,又用盆装了水,洒在房间各处降尘,然后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一批批往外搬。
发霉的、太破的这种分一堆,肯定没法用了,过会儿要清走。那些洗洗还能用的再分一堆,先留下来,能省则省。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叔带着一个瓦工和一个杂工来了,后边还跟着王婶子。
“这是瓦工牛师傅,还有杂工小刘。”王叔介绍道。
“本来需要两个杂工的,但你王婶力气大,这活也干得,这笔工钱你就让她赚了吧!”他嘿嘿一笑。
“那当然行啊,我信得过王婶。”黎长安笑道,转身回屋拿了一叠灰灰白白、但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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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布出来。
“一会儿灰大,这是我用旧衣洗净了裁的,诸位遮一下口鼻吧。”
“不用不用!”牛师傅连连摆手:“戴这个太不舒服了。没事啊,我们都习惯了。有灰时晓得避的。”
“那厨房好久没用,有些地方已经生霉斑了。”黎长安坚持着,上前一人塞了一个。
“而且那些灰尘碎屑什么的吸进去,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多少加一层防护吧。年轻时还能扛,但常年这么攒着,以后扛不住了再花一大笔药钱,多不划算。”
“你说的是真的?”推车的杂工小刘是个壮年小伙,闻言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我确实有咳症,这是吸灰落下的毛病?我一直以为是活干多了身子虚了!”
“我汉子干完活回来是常说嗓子疼,”王婶子也道,“但漱口后再多喝些萝卜水也能好啊?”
“这只是一时的缓解,如果不保护好自己,晚年还是要生病的。”黎长安解释道。
王叔和牛师傅闻言,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默默地戴上了巾子。
他们比那年轻杂工多些经验,也见过前辈年老时的境遇——一身的顽疾,无非是熬着日子。
但做这个行当的,一辈子辛劳,到老了谁不喘两声?从前只当是劳碌病,倒没想过有这样的原因。
不论这小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先照着学吧。
王婶子和小刘见他们都戴了,自然也有样学样,武装了起来。
“行了,那这就开工吧!”王叔见众人都准备好了,招呼一声便往厨房去了。
几人先将黎长安搬不动的柜子、大缸什么的全部挪到屋外,然后按分工各自忙碌起来。
王婶子扫净了地面、清理了灶膛、帮着王叔一起拆除了老旧的木案和窗框;
牛师傅用竹铲刮掉了霉坏或者松散的墙皮,抹墙面、补裂缝、修土灶;
杂工小刘推着车子,一趟趟地运走废料、又帮着挑水、和泥、刷洗;
王叔则用带来的新木料做案板、搭架子、修窗户。
工程量虽然大,但几人都效率极高。黎长安给他们打打下手送送饭,五人一起从天亮干到天黑,终于在晚饭时分顺利验收了一个简单朴素,但干净整洁、功能齐全的新厨房。
已经很好了!
她满意地四处打量,摸摸这儿又瞧瞧那儿,对着几人连声道谢,又一人塞了一份市集上买的面饼和炒黄豆,将他们送出了门。
几人赚了工钱也拿了答谢,自然是乐呵呵的。黎姑娘为人和善不难为他们,又多有关心照顾,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雇主了,于是纷纷叮嘱黎长安,以后有活再来叫他们,便也各自散去。
此时,安静许久的系统又冒了出来,依旧是那个甜甜的声音。
“宿主,恭喜你的新厨房已通过系统的审核。虽然马马虎虎吧,但基础要求已经满足,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并用心使用哦!”
砰——砰——砰——
黎长安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中燃起了五颜六色的、成片的烟花。
她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家,关上门,提着裙子便向厨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