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变异粉碗球兰攀生在古榕树虬结的枝干上,椭圆形的绒质绿叶托出一朵朵的碗状粉花,艳丽又蓬勃。
因为榕树太过高大,粉碗球兰又有意隐藏,他们之前便没有发现。
“竟然还会有畸变的蘑菇?”
畸变的本质,是基因层面的主动选择。
真菌这一类生物哪怕经历过畸变,也难以生存下去,这是粉碗球兰第一次见到畸变的蘑菇。
同样,这也是今初第一次经历自己出去探路的菌丝突然少了一截的情况。
余下的菌丝立刻准备原路返回,但却被粉碗球兰细绿的茎藤按在原地。
今初着急了,“你别吃我的菌丝了,我可以给你浇营养液。”
“营养液那是什么?我不需要,但你的菌丝真的很香。”粉碗球兰深粉色的花朵从藤上伸展、凑近。
“刚才不小心将你的一小截菌丝吞下去了,因此我更加笃定这一点。”
旁边有一群攻势如潮的毒隐翅虫,上方还有一株对自己菌丝虎视眈眈的粉碗球兰。
今初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脱身,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透过菌丝传递出去了。
粉碗球兰忽然道:“你很着急,为什么,因为我吞了一截你的菌丝吗?”
“但我能感受出来,这一小截的菌丝对你的影响并不大。”
今初如实说:“因为我和我的朋友们正在被攻击,而你,还想要吃我的菌丝。”
“你和这群人类很亲密?”
雨林时不时就会有人类踏足,因此粉碗球兰对人类并不陌生,但同样也不抱有好感。
它终于认真观察了这群人类,得出的结论是:“毒隐翅虫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但他们受伤,我会着急、难过,你也是植物,当然也会有植物的情绪啊。”
“我只是偶尔为晒不到阳光而烦恼,毕竟这颗榕树实在是太高了。”
粉碗球兰细长的茎叶忽然沿着榕树主干往下攀,艳粉色的花冠明晃晃对准地面上的云致几人。
“不过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带到安全区域。”
云致握紧匕首,冷淡地盯着伸到面前的花冠,但凡花冠再前进一步,手中的匕首就可以斩断它。
方知有和江敛同样警惕,只有今初从绿巨人的叶子底下钻出来,任由茎藤缠上身体。
“别担心,它答应带我们甩掉这群烦人的毒虫子。”
整株异植宛如凭空出现,之前完全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方知有蹙眉与江敛对视一眼。
他们对精神力的感知不可能下降到这个地步。
粉碗球兰的茎藤看似纤细,却如同活物般缠上众人四肢与腰腹,不由分说便将他们凌空拽起。
云致匕首始终握在掌心,而桃蛋它们则完全把这当作一场荡秋千,在空中就左右碰撞起来。
毒隐翅虫只能低空飞行,粉碗球兰攀升到一定高度就将它们轻易甩脱了。
而它口中的安全区域,也就是榕树高处的主枝。
巨榕的树冠开阔如穹顶,粗壮枝桠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气根垂落如帘,形成一处相对开阔的空中平台。
粉碗球兰硕大的花冠就间或点缀在榕树繁茂的枝叶中,对他们环伺左右。
云致覆盖在匕首上的精神力没有离开,问:“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相信一株陌生的异植会主动援助人类。
这个问题不用粉碗球兰回答,今初自己就清楚,他忧愁地蹩着眉毛说:
“它想要我的菌丝,刚才就悄悄吃了一截。”
这句话听上去像在告小状,实则也是。
云致眉眼间泄露出一点情绪,“不用它帮忙,我们也能对付那群毒隐翅虫。”
今初的菌丝很特殊是几人都清楚的事情,他们不反对今初和异植做交易。
但前提,得是今初自己愿意。
方知有手扣雪亮的长刀,“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内容,听听是否存在不平等的压榨条约。”
今初被逗得眉眼弯弯,之前菌丝被啃了一口的郁闷一扫而光。
“没有压榨啊,是它主动答应要帮我的。”
“既然已经将你们带上来了,最坏的结果也是再把你们扔下去。”
粉碗球兰的花叶盘绕在榕树枝干上,它日常的行动区域也就是这棵榕树。
头一次遇到一颗香喷喷的蘑菇,不想白啃一口留下欺负蘑菇的印象。
但它懒得和人类相看两厌,索性决定去树冠顶部晒太阳。
“等等。”今初拦下它,主动分出一小截菌丝给它。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一只大螳螂。”
这棵榕树几乎是附近区域最高的树木,粉碗球兰整日盘踞在树顶,视野如此广阔,不可能不知道兰花螳螂的踪迹。
“那只兰花螳螂?”粉碗球兰没有辜负今初的期望,“它昨天下午在雨林南边出现过。”
得知兰花螳螂的准确方位,今初高兴得不行。
终于不用再上演追逐战了,要知道还有其他队伍也在兰花螳螂的后面追着呢。
那可是包含他房费、伙食费、羊毛小皮鞋费等等一大堆的兑换点啊!
“我们今晚就睡在树上吧。”支付过“房费”,今初说话格外理直气壮,“地面虫子太多了。”
在危机四伏的雨林过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们在榕树上就少了很多麻烦。
起码,一大半的生物都无法突破榕树的高度。
“怎么样,伤口严重吗?”方知有问。
云致摇头,“被毒液蹭了下。”
他单手扯住绷带往手臂上缠,今初凑上去帮忙,仔仔细细地帮他缠好,最后不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两边飘带对称,跟云致之前帮他系的一模一样。
今初蹙着眉毛,嘀嘀咕咕地抱怨之前的毒虫子,他讨厌身边任何人受伤。
云致垂眸。
伤口的灼烧感尚能忍受,但对方呼吸洒在皮肤上的感觉格外清晰,他难以描述。
晚饭是橙子味道的营养剂,蘑菇自己就喝了三支。
轮到他和云致守夜,今初仰面躺在宽大的树干上。
绿巨人宽大的叶片包裹着他,剑兰和桃蛋挤在他怀里。
之前刚进入雨林时,今初摘了很多覆盆子,用叶子包起来放在口袋里。
现在被压坏了不少,不过今初也不嫌弃,一口一个依旧又甜又多汁。
他注意到云致在看他,于是很大方和他分享,“你也想吃吗?很甜哦。”
云致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往上面放了几块冰块,鲜红的覆盆子和剔透的冰块配在一起。
他记得今初对冰冰凉凉的食物格外情有独钟。
今初尝了一口,正要十分满意地评价,忽然睁大眼。
这一次彩色光子的运转速度在他眼中似乎放慢了一点,以至于他能更加清楚地看见那些光子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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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迹。
它们循着固定轨迹匀速运转,彼此交错环绕,勾勒出一枚菱形轮廓。
今初正要兴奋地大喊,忽然想到方知有他们正在睡觉,于是压低声音凑到云致耳边说:
“我看清楚那些冰块的形状了。”
他抓住云致的手,在他的掌心描摹出形状,然后确定:“你现在也知道了,对吧?”
冰块是菱形,那其他的呢?
一片薄而细的冰刃出现在云致手中,他递给今初,问:“你能看清这个的形状吗?”
今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然后依旧画在云致掌心,“长这个样子。”
是纺锤形。
云致尝试了几次,凝结出一根冰棱。
这次不用他说,今初就主动握了上去。
两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这个更复杂一点。”
云致感受到他指尖在掌心的纹路,闭上眼睛,复梭形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
精神力循着轨迹一遍遍描摹,反反复复,直到第一粒畸变因子仿佛受到牵引一般,开始震颤。
紧接着,相邻的因子被这微弱的异动牵引,次第循着同一种规律开始共振。
动静由微至盛,先是数十、数百,再是成千上万,无数畸变因子沿着轨迹开始运转,宛如雪崩般席卷了他的整个精神域。
在这一刻,精神力陡然突破临界点,脑海中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垒被彻底撑破,原本的精神域猛地向外扩张。
伴随精神域拓宽,他的感知力也在无限延伸。
地下虫豸挪动身躯的微弱节奏、空气中水分子的流动轨迹,甚至身边人的呼吸起伏都分毫毕现地映现在精神域中。
云致清楚知道,此刻今初的眼睛正在注视他。
再次睁开眼,数根冰棱围绕在两人身边,静静悬在空中。
今初一见他睁眼,立马很激动地凑近,用气音问:“你是不是精神力进阶成功了?”
云致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垂眸看向他的手心,问:“这次你的手有没有被冻到?”
明明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蘑菇却觉得心脏变得酥酥麻麻,好像被虫子啃了一口一样。
不疼,但就是说不出的奇怪。
他愣了愣,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冻,冰冰凉凉挺舒服的。”
高处的晚风格外清凉,吹得今初不得不用手去压住头发,然后就听到云致说。
——“成功了”。
今初怔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立刻兴奋得手舞足蹈,还不小心把怀中的桃蛋弄醒了。
好在桃蛋只是翻了个身,挑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入睡。
今初的动作小下来,但还是很高兴,他撑着脸望向夜色中的丛林。
用满怀憧憬的语气说:“说不定方哥他们很快也能进阶成功了。”
“到时候……”
云致望着今初乌亮的眼珠,想的却是,他竟然能为我这么高兴。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就从今初嘴里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其中甚至包括了在树冠顶部晒太阳的粉碗球兰。
今初让绿巨人用宽大的叶片在屁股底下托着他,然后成功够到树枝爬了上去。
但粉碗球兰并不想听一个有关人类的好消息,只想早点将他们丢到榕树底下去。
不过今初趁此机会和它商量,每晚收留他们在榕树上过夜,以一晚上一小截菌丝的好处。
粉碗球兰未免继续听下去,选择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