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驶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
一路疾驰到了宫门,内监通传后,宋琅玉被引着进入一道道宫门,来到御书房门前。
“圣上正好得空,宋大人快进去罢。”内监总管陪着笑道。
宋琅玉点点头,入内敛袍行礼:“臣参见皇上。”
昶平帝年过四十,却英气不减。
“查到了何事,竟让你这般匆忙入宫,连明日早朝都等不得?”
宋琅玉面色肃然,朗声道:“鹊渡观一案已有新进展,今日竟有刺客意图对官眷杀人灭口,现有证人证言,指宁乐大长公主牵涉其中。”
昶平帝凝视宋琅玉,良久未语。
宋琅玉躬身下拜,声线微沉:“皇上,此事关乎国本,还请早下决断!”
“什么决断?”昶平帝声音不轻不重,“宁乐大长公主是朕的姑母,仅凭一纸轻飘飘的证词,便要朕下旨拿问自己的亲姑母?”
宋琅玉还要再谏,昶平帝却开口打断:“宁乐大长公主曾嫁往番邦和亲,于社稷有功,若因你那不知真假的证言,冤枉了大长公主,必使天下寒心,此事不必再提。”
宁乐大长公主贤名远播,十年前归朝以来,广纳门客,资助寒门,麾下颇有能人,朝中亦多有亲信,昶平帝并非没有察觉,只因大长公主并无逾矩之举,且这些人亦为朝廷所用,昶平帝便一直未加干涉。
如今大长公主和鹊渡观的案子扯上干系,可十年经营,她的势力已在朝中盘根错节,若依宋琅玉的想法公然审讯,还不知闹出什么乱子。
宋琅玉静默片刻,再次下拜,道:“既是如此,臣还有一事请皇上允准。”
昶平帝揉了揉额角:“何事?”
“此案牵连甚广,大理寺和刑部人手不足,请圣上允我调动殿前司协助办案。”
昶平帝“哼”了一声,道:“求其上着得其中,你对朕倒是用上兵法了,明知朕不会允你审大长公主,却还来请旨,不就是存着要指挥殿前司亲卫的主意?”
被昶平帝揭破了心思,宋琅玉却无慌张之色,他肩背挺直,如实道:“今日刺客身手极好,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手勉强匹敌,若非殿前司的亲兵出手,臣恐这案子会查不下去。”
昶平帝叹了一声,道:“朕心中知道,因和亲一事,大长公主心中有怨。”
宋琅玉不便议论,垂眸而立。
“大长公主的事你尽管放手去查,尽量隐秘些,否则朕怕案子没查清楚,你便被参得丢了官职,到时这案就成了悬案。”
沉吟片刻,昶平帝又开口:“并非朕不允你调动殿前司的人,只是沈骁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是从二品的指挥使,你一个四品官想指挥他,只怕费力。”
宋琅玉若有别的选择,自然不想同沈骁有交往,可步兵营、骑兵营都不如殿前司合适。
“只要皇上允准,臣自有办法说服沈指挥使。”
昶平帝思索片刻,道:“你且出去等着,朕同他说。”
宋琅玉行礼退了出去,见沈骁立在廊下,对他道:“皇上召你进去。”
“你又告状?”沈骁面色一沉,手悄然按上刀柄。
宋琅玉瞧清了他的动作,淡声问:“指挥使是要拔刀砍了我?”
跟在宋琅玉身后的太监总管“哎哎”两声,拦着沈骁,赔笑道:“沈使君快进去罢,别让圣上久等!”
沈骁悻悻松了手,斜了宋琅玉一眼才进了殿内。
宋琅玉并未等太久,沈骁便从殿内出来。
两人并肩而立,宋琅玉看着远处的宫墙,沈骁从荷包里掏出两片薄荷叶放进口中,嚼着道:“你要我们殿前司听你指挥可以,只是案子进展到哪里得让我知道,若行动有危险,也得告诉我,我手下的兄弟可以死,但不能糊里糊涂的死。”
宋琅玉却未立刻答应,问:“肖副都指挥使近来如何?”
沈骁口中的薄荷叶没了味道,吐出口中残渣,凉凉道:“当值时看着还像个人,只是一动不动像雕塑,下值回家就喝得酩酊大醉,看起来像一条狗。”
他沉默片刻,也看向远处的宫墙。
“肖胜爱重冯氏,成婚五年没有孩子,却从未想过要纳妾,兄弟们常笑话他被冯氏管得服服帖帖,他也只笑不恼,冯氏忽然死了,他受的打击太大,若不能查明冯氏自杀的原因,给他一个交代,便是我这个上司无能。”
“一座小小的鹊渡观,竟牵扯出这般权重之人,这案子能不能查?能查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宋琅玉少年成名,又有镇国公府为倚仗,自入大理寺,查案百无禁忌。
可眼下这件案子却让他也生出了几丝不安。
掌控官眷,笼络门客,十年蛰伏,树大根深,宁乐大长公主该有多大的野心……
晚风拂过角檐,天边红云涌动。
十年中有十几个人没了命,暗中更不知有多少人含冤而死,便是牵扯到了天大的人物,他也要将这案子查清查明,人命若如蜉蝣,他又何以立身天地之间?
“前路未卜,我不知会有什么危险,凡可告知指挥使之事,我不会隐瞒,这案子我亦会倾尽全力。”
沈骁虽看不上宋琅玉一板一眼,却知他远比那些擅于推诿扯皮的老油条可靠,难得正了神色,朝他一拱手:“那便劳烦宋大人。”
宋琅玉从怀中掏出玉镯,递到沈骁面前:“指挥使在牢中已同我表妹致歉,这玉镯珍贵,还请指挥使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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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镯价值不菲,足足耗去沈骁半月俸禄,可他才送出去的东西,不过半日就被退回来了?
当时装得可怜巴巴,还要他保密,转头自己就和宋琅玉说了?小骗子!
宋琅玉回国公府已是半夜,书案上摆着食盒,他习惯性打开,将里面的瓷盏端出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却皱了皱眉——
并不是温皎常做的几样糕,而是一盏黏糊糊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宋琅玉饥肠辘辘,心想或许味道不错,便吃了一口,下一刻忍不住吐了出来。
看着黏糊糊,口感也黏糊糊,又甜又咸,舌头像是挨了一顿毒打,忙漱了口,又忍不住喊映柳进来,皱眉问:“这是谁送来的?”
映柳回道:“下午温姑娘送来的,可是凉了味道不好?”
味道确实不好,却和凉热没关系,想来她日间刚经刺杀,又被沈骁盘问,心绪不宁,是以失手多放了糖,又错添了盐。
“端走倒了罢。”
温皎心中积怨,连梦中都在暗骂宋琅玉。
两日后,宋湘语拉着温皎出门踏青,出门时遇到宋琅玉归家。
“我和皎皎要出门踏青,大哥可要一起去?”
宋琅玉本想阻止,可看到两个姑娘都精心打扮,不忍扫她们的兴致,便同她们一起上了车。
温皎挽着宋湘语的手臂,笑盈盈道:“我听说城外的知春坞里满是木兰,表姐之前去过吗?”
“自然去过,知春坞里可不止有木兰,还有玉兰花、丁香花,还有游船画舫,你今日可得好好玩一番。”
宋琅玉正在闭目养神,他眼下乌青,显然已几日未曾睡好。
温皎偷瞄一眼,依旧絮絮问个不停,声音也不刻意放低,存心不让宋琅玉有半刻安歇。
等马车停下,宋琅玉率先下了车,先伸手扶宋湘语。
温皎跟在后面,将手轻轻扶在宋琅玉的手臂上,甜甜道:“多谢大表哥。”
下车时又“不小心”脚滑,正正踩在宋琅玉的皂靴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大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温皎慌忙退了一步,连声道歉。
宋琅玉抿了抿唇,虽未说话,下颌角却紧绷着,深吸了几口气,方开口:“无事。”
温皎正要再关怀几句,忽见一人策马疾驰而来,至近前勒马,翻身下马躬身急禀:“少卿,妙善清醒了!”
“她说了什么?”
温皎面上看似镇定,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那人犹豫看了看她,方道:“妙善说那日……是被温小姐扎晕的。”
温皎浑身一僵,宋琅玉看向她,目光带着探究:“表妹可知,妙善此言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