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与你提及的那位高家祖上幸存的小婴儿,传闻曾在满月之时,得到过仙人所赠的长命锁,也不知是当真如此还是其他,这位郑家幼子自小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我也曾为其看过诊,皆不是长寿之象。郑家不知从哪听闻了高家传闻,夫妇两人亲自登门,同其言明情况,若高府同意,他们就让幼子入赘,只盼幼子能活下去。”
“高家同意了?”张远薇惊讶。
褚怀良道:“同意了,这位高府三姑娘的母亲,如她一般并无亲生兄弟姐妹,听到自己能救一人性命,便同意了。郑家夫妇大喜,第二日就请了媒人上门,还请了族中所有族老出面。并未看不起高家低门小户,三书六礼极为周全,一场婚礼办得浩浩荡荡,满城同喜。”
“说来也怪,这郑家幼子自小离不得病榻,谁知一朝入赘,短短两年便与常人无异,郑家夫妇欣喜不已,拿这高家姑娘比亲儿子都亲。”
“成亲第五载,两人得了这个女儿,被郑家夫妇,乃至整个郑家当明珠一般捧在手心里。这些药材来得这般快,可见如今高郑两家,对这个掌上明珠格外担心。”
原是如此,张远薇心中忽而就对这位高府三姑娘生了敬意。
同日下午,他就看见了这位高府三姑娘和她的丫鬟小环一起粗布衣衫,忙前忙后亲自照顾病重的百姓,不由心中敬意更深。在这位高府三姑娘身上,他没有看到一丝大家小姐的骄纵和高高在上的高傲。
有的,只有对生命的敬畏。
而接下来是近一旬史无前例的地狱时光,瘟疫最重的城南,他同许老,同此行前来所有医者和源源不断的援军,和朝廷快马派来的医官,连同四方各州一车车运来的救命物资,日以继夜扎根病疫之中。
所有医者没日没夜的看诊熬药,照顾病患,朝廷的军队前赴后继,仍没能阻止越来越多的百姓染病,命丧这寒冷冬日。
几日的时间,愈加沧桑潦倒。
所有人,皆比初来时,整整瘦了一大圈,各个眼窝深陷,面色枯暗。
张远薇看着残弱的士兵,接连不断将一具具尸体从他面前抬走,有的是昨日刚刚看过诊,有的,方才还把脉见过,药罐里的药咕嘟嘟冒着热气,却没能撑过这熬煮的一刻钟。
神情黯然的看着远处护送他们一路前来的肖将军的尸体也被抬走,失魂落魄走到正在把脉,仍细心观察病症的褚怀良身前,想说的话,在这些仍拼命挣扎着活下去的百姓面前咽了下去。
待到褚怀良把完脉,吩咐药童熬煮药材,身前无人时才开了口,他听见了自己心底的绝望,“肖将军也去了。”
褚怀良拿着药材的手一顿,而后叹息一声,“肖将军忠肝义胆,是百姓的好将军。”
张远薇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眼神快要空洞,“你说,我们可以吗?可以战胜这场天灾,活下去?”
褚怀良见伙伴意志消沉,也不怪他如此,作为医者,这些时日每日见的尸体比活人还要多,人没疯,已是很坚强了。
转头看向染病仍坚持搬运尸体去到隔离带焚烧的士兵,忙碌的药童和百姓,咕嘟嘟冒着热气的数不清的药罐子,将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慢慢的,一点点的照亮。
他说:“会的,他们,我们,都会活下去!”
往日热闹鼎沸的城都,除过病患的呼吸外,静的连一只草虫鸟雀都没有。
他们来时,全城百姓存活七成,时至大疫二十九日,满城百姓只余不足三千性命。
这十多日的煎熬,于他,于许老,于众医者将士,满身心气只再一击,便可溃散再无他日。就连从不信神鬼的许老,都期盼着天地生恩,救一救这满城残活的百姓。不然,红月城的结局,恐是封城而灭,一把火连同瘟疫烧个干干净净。
身后有士兵向他大喊:“褚大夫,褚大夫,快来看看他,他……他不行了!”
褚怀良将眼角的湿意憋回去,毅然而然转身,向那病重的百姓奔去。
身后又有人喊,“张大夫,张大夫,我儿,我儿好像好一点了,您快来看看!”
妇人小小的惊喜从无数绝望的声音里透出,带着难以言喻的期盼,将张远薇死寂的心湖再次唤醒。
而后,如褚大夫一般,转身毅然赶去。
这一奔,向生。
这一念,相生。
也许是天地看到了他们的痛苦,也许是天地真的开了恩,第二天一早,便有仙人从天而降。为首之人四十多岁的模样,黑发黑须,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弟子。
他们迎了出来,面上张皇,却见为首之人一身素衣长衫竟低头向他们这些凡人行礼。
他站在后面,遥遥听见来人说话声。
“在下碧霄宫宫主道辇十三,闻红馥飞羽座下弟子传信,红月城大疫难祛,故携徒儿前来相助!”
身后,一男一女弟子紧跟着也向他们躬身揖礼。
“在下扶黎/万仙音,见过诸位先生。”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听不清对方跟许老先生都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那素衫男子短短几句话后又化归天光迅速离去。
后来听人说,城内瘟疫凶猛,那男子是去寻能解疫毒的灵药去了。
紧接着第二日晨时,他遥遥看见一抹青光入了城中,他一眼便知,是那位自称碧霄宫宫主的神仙回来了。
不多时,就看见城中上空升起一朵泛着七彩仙光的灵花和一团神秘的紫色仙光,后来听说,这是那位碧霄宫主寻来,能解城中瘟疫的天地至灵之花和九天紫雷。
只待时辰一到,城中持续了一月之久,夺取了九成多百姓的这场浩大瘟疫将尽数被解。
他欣喜的有点恍如错觉。
午时三刻如期而至。
他只记得,那日红月城的太阳,灿烈的耀人眼芒!
那朵七彩的灵花是他此生所见最美的颜色,漫天的云雷至今想起,都觉亲切!
只是,为红月城鞠躬尽瘁的许老,在红月城这场前古未见的大疫得解时,心血耗尽欣然去世。周围的医者和将士在满城瘟疫得解时围着许老跪了一地,送了老先生最后一程。
后来,各地医者和援军陆续返回,只是来时愈万人,归时千百人。
他与那位褚先生做别,褚怀良看着由将士护送安置的百姓,感叹了一句,“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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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活着的人,真是幸运!”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对方目光落在远处启程的高家马车上,“想不到经此一遭,先贤在前,你我还能在此作别。张兄,归途万里,就此别过,万望珍重!”
而后,踏上了行归临州城的车马。
他也随回程将士们一起,坐上了返回沧云城的马车,行至一半时,终于想明白了褚怀良那句真是幸运的话,他们一行二十六人,在这场大疫之下,无一人染病身死!
便是心血耗尽的许老,也是撑在了大疫得解时故去。
周身打了一个寒颤,视线落在身侧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荷包上,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摸向了那枚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荷包,却见其内空空如也,心下一空,不知是因为没有东西而失落,还是因为没有东西而心安。
十六年前。
在雷霆之力尽数落下,灵花盛开解了城内疫毒时,高府三姑娘当初送出去的二十六枚粉色荷包,其上灵力悄然闪过,无一人发现。其内由她亲手碎成一块块的金玉项圈,在此刻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张老先生?张老先生?”
陆明璋眼看着自己因提了一句红月城大疫,眼前张老先生就陷入了沉思,凭他怎么叫也叫不回神。
不由伸出手,轻拽其手臂,这才将张老先生神思唤回,担心道:“张老先生,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张老先生这才想起刚刚陆明璋问他的话,长长迟疑了一会,双眼带着探究看向陆明璋,一语惊人。
“你可听过药人?”
“药人?”陆明璋不明白其与城西被送走的血液之间的关系。
却见张老先生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走至窗户前,目光落在身前透光的窗棂上,“药人,乃因有人不受药性强烈,故而以他人催化,食其血,可愈自身之症。”
说完,转头看向起身的陆明璋,双眼晦暗不明,“你既为红月城之人,当应见过当年大疫得解之况!”
陆明璋整个人一震,两步走至张老先生跟前,“是仙人携灵花紫电……”
张老先生神色有些激动,“仙人所寻灵花,解了所有染病之人体内疫毒,灵花之力落在红月城每一片土地之上,也深深埋进了所有染疫之人的血肉之中!”
“背后之人目的在灵花之力!”陆明璋大惊,而后又惊觉不可思议,“如今已过去十六年之久,当初的灵花之力难不成一直存在我们体内?”
却见张老先生将手抬起,手掌落在窗棂前,“你看,这窗户虽有桐油纸隔挡,却仍能将世间一切光亮照进这间屋子,太阳未升时,光亮暗淡,可一旦太阳升起,便可将这方屋子照的透亮!”
说罢转头看向陆明璋,带着他曾见过的温和和坚韧,“灵花之力,就如这天地之光!今日夜间,你随送血之人一路暗中前去,我已老迈,只能给你指点,是与不是,还需你亲自前去验证!若真如此,早日揪出背后之人,也免城西旧人再受伤害。”
听张老先生一席话,陆明璋明光恍悟,看着已从窗缝里透出的太阳光越来越亮,满脸郑重。
“多谢张老先生指点,晚辈必将此事查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