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黄铁矿换一个异能者。
程望安问赵泓是怎么想的,赵泓说这是江岚自己想的。
程望安:…
这说辞,很像是一种体面的告别,也就赵泓觉得没问题。
而且沈平康也跟着走了,就算搞不明白江岚的想法,沈平康的还不好猜吗?
程望安拿铁夹抓着干稻草,心不在焉地架在火上烤。
其实认真算起来,他也没有认真留过江岚,十几天的时间,他并没有拿出足够有吸引力的条件。生存所需的一件件琐事推着所有人闭眼往前走,总不能让人家自己凭空感悟吧?
相比于崖顶、城南大学城,他这里…还会有畸变体偷溜进去咬死人的状况发生,他做什么都无法掩饰这里的不足。就像无论怎么通风,这间屋子里的潮气也散不干净一样。
而且江岚对这里的人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除了唐墨和朱辰丽,她的相处始终是疏离的,张嘴闭嘴都是实用主义。
这又不是找工作,在哪苟一苟都行,涉及到活命的难易程度,谁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稻草在铁夹里微微焦卷,他盯着火舌出神,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这里不怎么通风,怎么不去外面烧?”
声音乍一出现在身后,程望安猛地回头。
“你…”四目相对,江岚一愣,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抽出一条干净的棉布递给他,“擦擦鼻血。”
“啊?啊…”程望安回过神来,尴尬地接过,仰着头按住鼻梁,“外面风大,我寻思这里也有窗户,可能太干了,没事…”
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语无伦次,也不太清楚到底说了几句废话,他仰着头盯着江岚:“你怎么回来了?”
“赵泓没和你说吗?我给城南的打几天工换一箱黄铁矿,她们的物资确实保存得比较好。”江岚看不得东西被浪费,就顺手把铁夹拿过来,继续烧稻草,“这是做草木灰的?”
“…嗯。量不太多,但闲着也是闲着,能搞一点是一点。”
江岚瞥了他一眼,两天不见,说话怎么茶里茶气的?
这里一共才几个人,本来也就只需要那么一点。
“黄铁矿呢?怎么没见你用?”
“想节省一下储存空间,从金属直接产出,就不专门腾仪器给中间产物了。”程望安看到洁净的棉布上沾着刺眼的血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暴殄天物了,就默默把棉布收到了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问,“感觉你心情不错?”
“见到了朋友,还带回来了小零食。”江岚把烧干的草放到一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个小橘子,“给,他们自己种的,很甜的,比外面的树上随便长的要好吃多了。”
“…我记得,新陆大学有农学专业?”
“对啊,这是之前哪个农学生的毕业论文,虽然被人恶意破坏过,但其他人也勉强救回来了,而且长得还不错。”
程望安攥着这个橘子,橘皮触手生凉,他给自己鼓了鼓劲,问道:“既然你朋友在城南,那你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去崖顶的啊?”
江岚喉间滚出一声苦笑,慢慢说道:“有点复杂。最开始哪由得我们选择去哪啊,我都是被畸变体撵着到处跑,跑到哪算哪呗。”
“…也是。”程望安本来想问既然你朋友在城南,你为什么不去投奔她们,但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只好顺着这个话题说道,“我当初从A大跑回来,原本走两天的路程,我硬生生走了半个月。”
“…你也是新陆人?”
“是啊,你才反应过来?”程望安失笑,原来他这段时间零零散散套的近乎,完全没有引起对方一丝好奇,“不然A大附近那么多地方,我怎么非得回到新陆这小地方?”
“新陆也不小吧。你家在哪啊?”
“楠川一中旁边。”
“…你也是一中的?”
新陆市不止一个区,但楠川区只有一个高中。
程望安定定看了她一会,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纯血学妹。”
“确实,缘浅师哥。”
据说A大有新陆老乡群,但江岚懒得加,毕业和开学之际总是会有太多群聊,消息多得根本看不过来,她想着,反正总会认识的,也就没有积极社交。
结果确实还是认识了,只是晚了那么几年,晚到这副光景。
“也不晚,反正都回家了。”程望安把橘子又还给江岚,“拿去给小唐吧,小孩儿需要长身体。”
“伤病号也需要补充维生素C。”江岚又塞了回去。
程望安指尖微微蜷缩,带着认命般的语气说:“如果我说,大概真没法好好走路了,也不需要这些了呢?”
上次江岚突然和他讲腿伤的事,他没出息地语塞了,至今也没有认真回应。
“如果你是担心生存问题,怕其他人天天在外面跑导致心理不平衡,那我觉得,还是得把话说开。隐瞒、拖延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你的目的。但好在你会这些。”江岚扬了扬下巴,这些设备就是最好的筹码,“放在大部分地方,你都是很有用的,不用妄自菲薄。”
火舌在砖缝里跳了一下,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还是说,你对你的人没什么信心?”江岚察觉到了他的犹疑。
“可从来没有‘我的人’这一说啊,显得我像地主老财一样。”程望安笑了笑,仿佛刚刚片刻的情绪并不存在。
“你和我解释没用,随便来个人都会这么认为。你想不分上下,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你掌握着技术、资源,会制定计划,支配所有人的也是你,那你想什么都没用了,你就是维持规则的人。”江岚直接把橘子剥开,塞了一半到他嘴里,“那么大个人了,少点形式理想主义。”
嘴里迸发出一阵酸甜,没她说得那么好吃,但已经是难得的调剂味道了,程望安捏了捏头发:“被你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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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也没那么差吧…”
“只是提醒你别太好心地把你会的东西交出去,不然就是让圈养的食肉动物尝到荤腥的味道。”
“怎么感觉你对于战力亏损也没那么在意呢?”
“…我就是不在意啊。”江岚语气随意,“很多人觉得受伤、行动不便还不如死了,但是我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有信心不会被人拖累,也信我自己不至于抛下老弱病残。”
“厉害啊江女侠。”
“少来,装可怜只会适得其反。”江岚起身,她都忘了过来是要做什么的了,好像只是来打个招呼?
“要是还是觉得不方便说,我可以帮你委婉地渗透一下。”她决定既然留在这儿一段时间,那就帮人帮到底。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江岚顿了两秒,不再考虑他是否在逞强:“行。”
她转身离开,门被推开时,冷风灌进来,把屋里的热气撕开一道口子,火焰猛地晃了一下。
程望安笑着目送江岚离开,嘴角弧度慢慢下垂。
小腿上的钝痛仍在,一阵一阵地往上窜,顽固得让人无法忽视,就像一根钉子,慢慢往骨头里拧。
他忽然用力按了一下,疼意猛地炸开,逼得他呼吸都滞了一拍。
他低低地吸了口气,逼着自己适应,松开手,掌心隐约有些发颤,但并没有血渗出来。
还是没有血。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仅能如此。
江岚才出这个门,走到楼梯处,就有个人蹦了出来。
“小江!”
“…”江岚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肩,在这里她不用随时警惕,但怎么还有喜欢蹦出来吓人的?
来人是褚富,一个个子不高但跑得很快的同龄人。
江岚也没怎么和他说过话,有些人就是天生合不来,都不需要具体的理由。
“有什么事吗?”江岚问他。
“听说,你和城南的那群学生也认识?”
江岚没回他,那一瞬间的沉默,让褚富自己先慌了点,赶紧往回找补:“也是,你也是大学生,认识学生也正常。”
“你找人?”
“没、没…我就是好奇,我可不是想走嗷!是真好奇,我一直听说那边的人不太和外人往来,你咋就行呢?”
“很久之前就认识。”
“哦,难怪…”褚富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干,“还是大学生有本事啊,认识的人多。”
江岚只答不聊也不多作解释,也亏得褚富没有眼力见,一直问些有的没的,话一茬接一茬地往外抛。
老天似乎也听得耳朵起茧子,雨丝斜斜扫过残破的玻璃,只留下一片连绵的沙沙声。
没多久,变得时而急骤,时而低沉。
赵泓几个人急匆匆地跑上来,正撞见他俩站着聊天。
“等会再说吧,先去接水,感觉这雨得把红薯泡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