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疏导后解楚就愈发忙碌起来。
感受到手环的震动后点开,果然看到他因今天不能陪同训练而发来的道歉消息。
温瞳摁灭投影屏,眼中荧蓝的光点也随之熄灭。
训练点之间的距离相隔不一,他们挑选的这处比较偏僻,打扰的人少,也更能专注练习。
她如往常般调试好随机立靶的程序,站到机关中间准备拉弩。
这是塔最大的室外训练场地,也叫围猎场。
前身是投放污染猛兽的露天围场,供哨兵们血战厮杀。
后因某次安全管理疏忽,污染物意外逃离,给塔带来重大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后,此地的污染物就被绞杀殆尽。
几千亩的土地一时荒废,直至塔内贵族联合整修,将其重新修建为室外实战训练场,而围猎场这个名字却一直沿用至今。
前几日,温瞳恰撞见几名巡逻员聚于大门旁侃大山,其中一人神秘地压低声音。
他说,围猎场改造匆忙,所谓的地毯式清理并不彻底,在围猎场深处仍蛰伏着少数污染物,冰凉的血赋予它们极大的耐心,在暗处蛰伏,等待一击毙命的时刻。
他煞有介事,其余人却哈哈大笑,嘲弄他为博眼球罔顾事实。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传闻,和父母为了哄诱哭闹小孩而编造出的故事并无两样。
从围猎场以实战训练场的名义再次开放后,没有一个人见过污染物,或是发现它们存在的痕迹。
何况能进入此处的都是有自保能力的哨兵,或是有保镖护卫左右的大人物。
训练时彼此间误伤的风险,都远远比被污染物伤害的风险高得多。
温瞳本无意打断他们的闲暇,但几名巡逻员还是在她走近后收起了谈笑的神色。
她出示和解楚的联合证件后得到放行,靴子踏在地上,逐渐吞没身后嬉笑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温瞳在最后一个靶子应声倒下后,脑海中突然响起巡逻员的话。
就像回应般,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中立即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温瞳心下一紧,右手搭在箭上。
等她对准那处,却没了声响,好像只是风刮过的错觉。
平静只是维持了几秒,动静就强烈起来,且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咽了咽口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发抖。
直到钻出来一团东西——
不是什么污染物,而是一个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小孩?温瞳收起弩,疑惑打量着冒出来的小女孩。
莫约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精致的洋裙,踩着一双锃亮的小黑皮鞋,深棕色的卷发一丝不苟地打理着,就像摆在橱窗中的经典款洋娃娃。
女孩显然背景不斐,但比起华丽的舞会,乱哄哄的训练场显然不是她该出现的地方。
她弯下腰与女孩平视,尽量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问:“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
女孩的回答却令她目瞪口呆。
小女孩摇摇头,神色坚定:“嫂嫂,我是来找你的。”
嫂嫂?温瞳如石像般原地风化,她怎么不知道她已经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嫂嫂?
见她半晌没说话,女孩上前一步圈住她的腰,眼中泪光点点,“呜,嫂嫂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呀?”
温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张开嘴,但对着一个满眼欢欣期待望着她的小女孩,对着她肉嘟嘟的笑脸、粉雕玉琢的双颊,温瞳怎么都说不出狠心的话。
最后,她无奈闭上了眼:“乖,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姐姐带你出去好吗?”
“你不是温瞳吗?”
“……?”讶异于女孩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略微思忖,还是点点头。
女孩似乎十分困惑,嘴里嘟囔了好一会,温瞳俯下身想听清她的念白,女孩却已经仰头,一副“我全都明白了”的样子。
“我还没有和嫂嫂说我的名字,怪不得嫂嫂不记得我。”
忽略掉这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称谓,温瞳鼓励地看着小女孩,希望她说出一些有价值的话。
女孩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开口了——“我是贺辞恬呀!”
果然不能对一个小孩抱有期待,贺辞恬?不认识。
等等——贺,贺潇?
她强行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默默祈祷着猜测不要成真,“贺潇是你哥哥?”
“对呀!嫂嫂,哥哥不在家也就算了,你居然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小恬,小恬好难过呀呜呜呜……”
她把脸埋进温瞳的怀里,眼角挤出一点泪。
温瞳仰天抚额,欲哭无泪,天知道这个麻烦家庭的小孩是怎么越过层层关卡偷渡进来的?
“我找了你好久。”女孩蹭着她的腰。
幸好她找到了自己,没有到其他更危险的地方去。
事到如今她必须立即把这个小女孩送出去。
还未行动,草丛中突然跳出一只黑猫,紫色的眼珠浑浊地盯着女孩,尖牙上的口涎粘稠地淌到地上。
像一道紫色的闪电朝她们直直扑来。
温瞳想搭起弩,但小恬还未察觉身后危险,仍紧紧抱着自己,下半身施展不开。
眼前的场景被一帧帧放慢,一幕幕拉长。
大脑飞速运转做出判断——来不及了!
她一把揽住女孩,往旁边滚去,皮肤碾过砂石激起滚针床般的疼痛。
黑猫扑了个空,愤怒地嚎叫,尾巴直直立起,本就杂乱的毛发爆炸开来。
她忍痛迅速起身,半蹲挡在女孩身前,抽出一支箭搭上箭槽,朝它射出去。
堪堪与它的耳朵擦过,却彻底激怒了黑猫,她迅速跑到一侧,黑猫放弃对女孩的追捕,转而紧咬住她。
相对平坦的训练点已经离她远去,脚下的路况愈加复杂,砂石、草堆、灌木、树桩……温瞳不敢停歇,一个箭步跳进眼前的树林。
凌于半空的那一刻她能听清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黑猫在身后穷追不舍,利爪蹬过树干,刮下触目惊心的划痕。
握着弩的手早已沁出冷汗,她一边躲开障碍飞奔,一边抽出第二支箭搭上箭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猫察觉猎物因体力下降而放缓的步速,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幽光,它蓄力一扑,直冲猎物脖颈。
电光石火间,温瞳猛然回头,一切景物都慌乱移动。
她在晃动的镜头里,锁定目标,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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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机。
砰——
精准、干脆。
黑色的头颅在离她两米的地方炸开,粘稠的紫色液体溅到她脸上,腥浓的臭味扑鼻而来。
她忍住干呕的冲动,对着仍在挣扎的污染物又补了一箭。
血液仍在沸腾,她的眼神却骤降至冰点。
温瞳抓起箭翘起尸体,往刚刚女孩的方向回走。
刚刚的训练点却空无一人。
茫然四顾,女孩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
苍白的脸上是写满惊恐的大眼睛,看到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害怕……”
温瞳将干净的那只手又往衣服上抹了两把,才去抹贺辞恬的泪水。
她语调温柔,“和你没关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先离开。”
看着女孩怔愣且怯懦的模样,她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沾着黑色的粘液,一定把她吓坏了吧?
温瞳抬起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液体,弯起眼睛,“好啦?跟我走吧?”
小恬还是没有迈步,她扑闪着纤长的睫毛,眼中蓄满泪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
温瞳轻轻托起她的脸,不屑地睨了眼炸开花的污染物:“这和你没关系,不过……你确实不应跑到这里,也不应该叫我……嫂嫂。”
温瞳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转而又笑着望她,“叫我姐姐吧,嗯?”
“姐姐!”小恬甜甜的声音响起。
“有受伤吗?”
温瞳一眼就看穿小恬的犹豫,从腰间取下急救包打开,用消毒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一边动作一边说,“把伤口露出来。”
她乖乖地伸出两只手掌,一只手只是轻微破了皮,消毒后上药就好。
另一只则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一个口子,温瞳用棉签沾着碘伏点擦在伤口上。
小恬好奇瞧着腰包里的东西,看到缩在一角的棕色药酒瓶,高兴道:“这个瓶子,我哥哥以前也有一样的!”
温瞳闻言,手中动作重了一分。
小恬委屈皱起脸,却没有收回手,仍向她展着,“好疼,姐姐。”
“这时候知道疼了?给你吹吹,你是怎么进来的?”温瞳拉过手学着妈妈对她小时候那样,往伤口处轻轻吹气。
吹气在科学范畴上并无镇痛效果。
但关心、珍视、爱,是最好的止痛剂。
到底还是小孩,小恬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惊吓,一惊一乍地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事。
但温瞳没有忘记。
她维持神色如常,默默树立起精神屏障,不让紧绷的精神影响到小恬;一边摁下和解楚的紧急联系键,时刻警惕随时可能再出现的异常。
“嗯,帮姐姐提着这个,好吗?”
温瞳将污染物的尸体递给她,腥臭的气味让女孩犹豫了,但对上温瞳眼神的她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不容拒绝的事情。
她坚定点头,手臂伸得老长提溜着污染物。
温瞳抽出第三只箭,微微躬身摆出射击状态,血污的脸上是冷静果决。
“跟紧我。”
血色黄昏,无边红霞。
英姿飒爽的少女举弩,身后是亦步亦趋的女孩,她们彼此依靠,在混沌的围猎场踏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