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重新汇入人流,温夕岚这下没了顾忌,才安心的逛了起来。
转到一个小摊子的时候,她被吸引住了目光。
摊子不大,只一张旧木桌,桌上并排摆着两个细长的青竹筒,筒口倒插着满满两桶的竹签。
摊主身后的立着一个简易的竹架,上头挂着些竹编的小玩意儿,东西不算精巧,竹篾甚至有些毛糙,但胜在造型朴拙有趣。
桌上摆了块小竹板,用炭笔写着:“问福签,一文一卜,红圈福签可兑彩。”
原来是个抽福签的游戏摊子。
摊主是个穿着半旧葛布衫的老汉,正低着头,用一把小锉刀细细打磨一个未完工的竹蜻蜓。
见有人来,热情的招待着:“郎君小姐可要试试?一文钱抽一次,抽中红签可任选一样架子上的小玩意,便是没中,每支签文也能讨个好彩头!”
温夕岚来了兴致,转头看向晏溪白:“晏公子,您瞧这个!”
“我运气可好了,小时候跟我哥出去玩这个,回回都能一抽就中,您有没有看上的?我给您抽一个!”她语气带点小得意,脸上带着自信。
晏溪白目光扫过木架上那些朴拙的竹编,最后落在了用朱砂点了红眼睛的竹编兔子上:“就那兔子吧。”
“好嘞!您看我的!”温夕岚信心满满,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铜钱按在桌上,语气很是豪横:“老板,抽一次!”
摊主收了钱,把竹筒往前推了推:“小姐您请。”
竹筒很长,有她一条手臂长,温夕岚仔细瞧了瞧,然后挑出一根,从签筒里拔出来。
竹签抽出来后,她借着旁边摊子的灯火一看,竹签上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小字,字迹边并无红色圈记。
摊主在旁边说了句吉祥话,笑嘻嘻的把竹筒推了回去。
温夕岚朝晏溪白笑笑:“手生,手生。”
她又爽快的放下一枚铜钱:“老板,再来一次。”
第二根,上头刻着“万事如意”,可仍旧没红圈。
她又递过去一枚钱,搓了搓手:“再来一个!”
第三根“福禄寿全”,依旧无红圈。
温夕岚脸抽了抽,不带这么打脸的,她一下子怒给了三枚铜钱,再抽出来还是没中。
这会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她不信邪,一枚接一枚地往桌上放钱,竹签一根接一根地抽出来,可那些竹签上的祝语虽好,却始终不见那关键的红色圈记。
不一会,她已接连抽了二十次,手里的竹签也攥了一把,偏就是与那红圈无缘。
温夕岚气得双手捶桌,怒了一声,她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铜钱,估摸着有十几枚,啪地一下拍在桌上:“这筒我包了!”
现在已经不是运气问题了,是面子问题了!她不信今天抽不中!
摊主还没说话,晏溪白却拉住了温夕岚。
他伸出手,从那摊铜钱中,用食指极其随意地拨出了一枚:“一次。”
温夕岚抬眼看他,就见他随意的从竹筒中挑了一根,顺手递给了温夕岚。
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一看,竹签上刻着“永吉长安”,签头赫然有一个红圈。
“中了!”温夕岚高兴的跳起来拍手,方才的尴尬沮丧一扫而空:“晏公子,您运气真好,老板!我们要换兔子!”
摊主也有些意外,他拿过签子,确认没问题后,从架子上取下那只竹编兔子,递了过来。
温夕岚接过来,顺手递给晏溪白,满眼笑意:“晏公子,您要的兔子!”
晏溪白接了兔子,朝她看了一眼:“想要什么?”
温夕岚指着那只竹编的金鸡抱蛋:“我要那个鸡!”
晏溪白扫了一眼那只金鸡,又推过去一枚铜钱,然后随意的又抽了一根。
签文刻着“金榜题名”,题字被朱砂红圈了起来,又中了。
“哎哎!又中了!”温夕岚激动的狂拍手心,满脸都是欣喜雀跃。
她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金鸡,忍不住抬高看了看,金鸡抱蛋,财源滚滚,真好!
晏溪白又推了一枚铜钱过去,这回依旧中签,温夕岚挑了一个竹编小猪。
摊主脸色有些不好看,本还想着怎么拒绝这两个人,晏溪白已经率先转身走了。
之后他却不再继续,把桌上剩下的铜钱拢进掌心,递给温夕岚:“收好了。”
温夕岚手里拽着金鸡和小猪跟在他身后,她满眼羡慕道:“晏公子,您这运气真好,三抽三中呢!”
他转头看她,面具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得出来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不是运气,那摊主将带颜色的竹签故意做得比旁的细些,竹签多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温夕岚惊讶道:“原来如此,晏公子您眼力真好,这您都能瞧出来不一样!”
晏溪白摇头:“非我眼力好,旁的竹签因为时常被抽中,颜色要深些,仔细看就能发现红签在哪,那两竹筒,统共也就三根红签。”
“原来是这样。”温夕岚恍悟,那么一堆才三根,难怪她抽不中!她就说今晚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之后两人随着人流,竟转到了那家从食店附近。
白滚滚的热气在月夜里笼出一片香气雾帐,从那摞得比人还高的蒸笼上升腾,伙计在油锅旁正忙不迭的炸着炸货。
温夕要了两笼松软雪白的炊饼,又要了几份炸得金黄酥脆的麻团、油炸鬼、炸豆腐,嘱咐伙计按着两份包起来。
温夕岚见伙计包着的油纸不够厚,她连忙喊道:“小哥,再给我两张油纸从下头包着,烫得厉害呢!”
“好嘞,来,给您的。”伙计手脚麻利的多用了两张油纸把东西包好,又捞起一侧的细草绳捆在一起递过来。
温夕岚一边付钱一边接了过来,她把油纸包拿在手心里仔细查看,发现不会漏出来油痕,温度拿在手里也能接受,这才把手里那份递给身侧的人。
“晏公子,这份给您的,刚炸出炉的,您仔细着别烫着了。”
晏溪白自然看见了她的动作,唇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转瞬即逝。
“我拿着吧。”他顺手把温夕岚手上另外一份也一起勾走提起。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缎小袋,顺手塞进温夕岚的手中:“拿着,待会用。”
温夕岚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心的小袋,触感细滑还带着淡淡体温,掌心下是一包硬实的触感。
她反应过来是什么,连忙惊道:“哎!不行,哪能用您的.....”
附近人多,她赶紧压下声音,借着袖子想把钱袋还给他:“晏公子,您收回去吧,我有的。”
恰在这时候,旁边一群人笑闹着走过,晏溪白转身朝店里走去,避免被挤蹭到。
温夕岚无奈下只能把钱财塞进怀里收好,赶紧追过去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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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店里的人比外头稍少些,晏溪白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卖糍团的木柜前,木盘里依旧摆着各色馅料的糍团,上头罩着薄纱网子,瞧着很是诱人。
“您想吃什么口味的?”温夕岚指了了指中间的那串:“我喜欢他家红豆馅的,红豆磨得很细,吃起来很甜糯。”
随即她又建议道:“要不每样都尝尝?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您可以都试试,看喜欢哪种?”
见晏溪白点头,她对着一旁的店娘要了五样:“劳烦,五个味道各一串。”
店娘麻利的用油纸包好,温夕岚接过后准备付钱,她几乎是本能的往自己的袖袋摸去,就察觉到一道清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晏溪白。
“好吧。”她低低应了一声,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缎小袋,解开抽绳,从里头数清了铜板递给伙计。
俩人走出店后,温夕岚回头望了一眼那从食店,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生意真好。”
说完她便转身,走在晏溪白前头,边走边回头道:“晏公子,我带您去个好地方,那儿的肉脯可是一绝,下酒配茶都好呢。”
俩人走了一小段,便来到那家格外轩敞的脯子店前。
还未进门,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已隐隐飘散开来。
店里客人也不少,多是些讲究吃喝的殷实人家或酒楼伙计来采买下单的。
温夕岚与伙计相熟,打了个招呼,那伙计一瞧晏溪白那模样,立刻机灵地拿来一副干净未用过的竹制小碗筷,显然是专供客人试味用的。
“这家店在京城都是有名的,用料讲究,味道也好,就连内城的樊乐楼都和他家有合作呢,您看有没有想吃的?”温夕岚一手提着碗,一手指着柜台上各式各样的坛罐笑道。
晏溪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坛罐,温夕岚指着几样推荐,一旁的伙计利落的用干净竹夹取出少许,放入温夕岚手中的竹碗中。
见他试吃了一道鱼脯,温夕岚满眼都是期待:“怎么样?”
“不错。”晏溪白颔首,语气听得出来是满意的。
“喜欢就好。”温夕岚放下心来。
她抬眼看他,店里人声鼎沸,腌制过的食物气味弥漫周遭,身旁是大声谈笑的客人和伙计,和眼前人格格不入。
但他就那样安静自然的立在柜前,身姿端宁,慢条斯理品着她递来的吃食。
宛若九天谪仙,不染尘俗,却在此刻甘愿俯身,沾染这市井细碎暖意,轻尝人间烟火百态。
皎皎明月,落于凡尘。
温夕岚回了神,之后又抬手点了几样给他,伙计连忙依次取来递到他面前,他每样都浅尝一口,动作优雅,但神色无波,瞧不出太多偏好。
伙计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他殷勤地追问:“郎君,方才尝的这几样,可有合心意的?小人再给您取些别的试试?”
“够了。”晏溪白清淡道。
温夕岚见状,不再等他开口,笑着对伙计道:“不用麻烦了,刚才那瓜脯给我装一筒,鱼鲊酒糟和香辣的各一筒,还有那刷了蜜汁的肉脯,也来一筒,别的就不要了,晏公子,我选了这几样,您看可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晏溪白询问道。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晏溪白抬眸看了她几息,之后他缓缓颔首:“嗯。”
语气依旧清和,可温夕岚却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柔和了许多,藏着些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