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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逛夜市吗

作者:时时有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一大早,温夕岚早早的就起床洗漱,因着今日她还有个家宴的席面要做。


    主家是做粮店的生意人,姓洪,说是外嫁的女儿难得拖家带口的回来,听说女婿今年还中了举,想着好好热闹一番,便请了她去操持,席面倒也不麻烦,就摆了三桌。


    因着占了中秋正日子,耽误了她回家团圆,主家酬金给得格外丰厚,温夕岚没犹豫便答应下来。


    早前几日她就托了相熟的脚行,把准备好的节礼和家书一并送了回去,只道过段时日会抽空回家。


    她刚吃完早食不久,约好的骡车就到了,她临走前又往梅水如的院门看了下,见着落了锁,这才安心上了车。


    梅水如前两日就回静心观陪她师叔过节了,宁婉一家也去了外祖母家过中秋。


    钟度嫂子想着带钟度出去散散心,钟瑞和钟度便休了假,一家人昨日就回了老家,去陪钟家二老过节。


    好在节礼和月饼早前就给她们送过去了,今日她一个人在京里,忙些倒也好,不会显得太寂寞。


    洪家家宴温夕岚做的都是地道的京菜,席间热闹,宾主尽欢。


    主家那位举人女婿,因着很是喜欢她做的酥羊肉,得知她还有自己的面馆,散席时还赠了一副字给她。


    等温夕岚回到自家面馆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今晚街上人多热闹,回来时碰到不少去主街游玩回来的街坊邻居。


    温夕岚一一打了招呼后,这才回到面馆里,外头门虚掩着。


    她就着灯火展开那宣纸,上头写着“炊金妙手”几个大字,她拿着那宣纸走到那处留言的墙边,一整面墙几乎都被写满了,但最上面还留了不少空地。


    她踮着脚比划着位置,想着过几日把这幅字裱一下再放在上头,毕竟是举人老爷写的字,多少也能给小店增加了噱头谈资。


    她正比划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温夕岚回头,就瞧见门不知何时已被风吹得大开。


    明亮月色下,晏溪白立在门外。


    他身上披了件墨色织金暗纹的及地披风,内里隐约可见一袭极为庄重的绛紫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发束金冠,瞧着比往日更华贵威仪。


    温夕岚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她好像第一次这么明确的意识到,晏溪白不是普通人。


    见温夕岚回头瞧见了他,他才不紧不慢地抬步,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步入,那身过于正式的华服所带来的距离感,似乎被店内暖黄的灯光冲淡了些许。


    待人走进了,烛火下晏溪白的影子融进她身后的墙,与她墙上的影子相撞,温夕岚才如梦初醒。


    她满脸惊讶:“晏公子,您怎么来了?”


    “宴会无趣,我就出来了。”他目光落在她手上:“这是什么?”


    温夕岚把手里的宣纸打开,笑着解释道:“今天去做席面的主家送的,他家女婿是个举人,给我题了几个字,我想着之后找人裱了挂在这墙上,也能给面馆增加些亮点,您瞧瞧这字可好?”


    晏溪白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片刻,语气清淡的评价:“笔力瘦弱,有形无神,只能算端正。”


    “......”温夕岚楞了一下。


    她把宣纸又抬起来左右瞧了瞧,略有些疑惑:“我瞧着还挺好看的的呀,您看看这墙上的满墙字,都不如这上头的呢。”


    晏溪白抬眸扫了一眼眼前的墙面,然后看向温夕岚:“有笔墨么?”


    “有的,您等等啊!”温夕岚把宣纸放下,回到灶台后头的柜子里翻出来笔墨,沾了些清水几下把墨研好,拿过去放在桌上。


    “晏公子,您要笔墨做什么?”温夕岚仰头好奇道。


    “这墙可是能图画?”他转头看她问道。


    “当然,这墙本就是给客人准备用来玩的。”温夕岚点点头。


    晏溪白也不挑剔,他拿起笔墨走到墙边正中,提笔在最上面的空白墙面题字,因着他身形很高,写的位置有些高,温夕岚还得退后几步才瞧见他写的什么。


    四时知味,人间清欢。


    温夕岚不通书法,但美丑这种东西还是很直观的。


    那八个字笔力遒劲,精妙入神,连带着粗糙普通的墙面都自带一股清贵雅逸之气,瞬间将这面市井土墙的格调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她不由得上前又仔细瞧了瞧,满眼都是崇拜赞叹:“晏公子,您这字写的真好看,我算是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了。”


    她踮着脚想摸一摸那几个字,但因着写得太高了些,只能勉强摸到字的底端。


    温夕岚转头看晏溪白,眼里闪着期待:“晏公子,我能照着您这个字临摹么?”


    晏溪白将笔搁在一边,闻言看向她:“你想学字?”


    “嗯,您这种就很好看,我能学么?”温夕岚点头。


    她见实在摸不到了,又往后退了几步:“以前我就写些单子留笔什么的,多数是自己用的,那会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外头接席面的单子多了,时常要和主家那些夫人小姐留个笔或是写个帖子的,我那笔字就实在拿不出手了。”


    她转头看向晏溪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您说,近些时日和那些人家打交道,我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漏了底让人笑了去,我只小时候跟着哥哥念了几年私塾,认了些字,但念的书并不多,这肚子里没墨水,和人家说话都露怯呢,我还想着过几日去书铺买些书回来看看,往后要是再接个诗宴花会什么的,我好歹还能和人家聊两句。”


    晏溪白静静听着,他垂眸瞧她:“你想学什么?经史子集,还是诗词歌赋?”


    温夕岚被问住了,她蹙着眉看他:“我也不太懂,晏公子,像您这样的人家,女儿家都会读些什么书?”


    “若是只内宅往来,读些诗词典故,通晓些规矩人情就足以应对。”


    晏溪白瞥了一眼墙上几处的笔墨,和那些纸包上的字迹一样,他淡声道:“我的字过于孤峭,不适合你这种初学者,你若想学,我寻些适合你的诗集字帖,你可以先对着练。”


    温夕岚脸色一喜,随即婉拒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若是方便,您写个单子给我,我自个儿去寻就是了。”


    “无妨,都是些旧书,放在书房也是无用。”


    温夕岚闻言也不再推辞,道了谢:“那就多谢晏公子了。”


    她看了一眼外头,平日里清寂的巷尾,今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显得很是热闹。


    “晏公子!”温夕岚转头,眼里带着雀跃邀请他:“您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逛夜市?”


    今天中秋,长乐街那边一整晚都会有灯会夜市,会很热闹。


    温夕岚脸上满是纯然的期待和笑意,晏溪白见状,唇角扯了个不太明显的笑意,点了点头:“嗯。”


    这一点浅淡的笑意,蓦地漾开了他身上积着的清寒矜贵,风华敛于眉眼,美得清绝出尘。


    温夕岚看着,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随后慌忙转头。


    两人熄了面馆的灯,锁好门后并肩往长乐街走去。


    虽已过戌时,但夜市的喧嚣却未减分毫,圆月高悬星空,街面上游人如织。


    三五成群的姑娘们,穿着鲜亮,装扮甚是隆重,都是牵着手或是搭着臂说说笑笑的走过,目光在各色的小摊上流连,偶尔撇一眼路过的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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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俏后生,捂着团扇耳语,几人笑作一团。


    也有举家出游的,妇人牵着孩子,她们手里提着莲花灯或是兔子灯。


    妇人紧紧拉着孩子的手,有些孩子想撒开腿了玩,妇人拉不住,孩子就会被父亲强行抱在怀里:“人这么多还敢乱跑,小心被拍花子抢了去。”


    有个小姑娘想看高处的灯笼,身侧的父亲把人架在脖子上,一侧的母亲双手伏在一侧接着,嘴里念着“小心些。”


    也有结伴游玩的年轻人,摇着折扇,对着灯谜或摊上的字画评头论足,身侧但凡路过年轻的姑娘们,就会摇着头吟上两句应景的诗。


    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翁牵着个年纪差不多的妇人,俩人慢悠悠的逛着临街的小摊子。


    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温夕岚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给晏溪白指着她常光顾的摊子,可走着走着,她便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两侧的人总会往她们这边挤过来,尤其是晏溪白那边,姑娘们路过总会有意无意的撞到他。


    有些姑娘胆子大些的,还会捏着手帕过来搭讪,目光更是大胆直白的看着他的脸:“不知公子贵姓?”


    温夕岚赶紧拉着晏溪白的袖子快步离开,只是女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不少男子也频频侧目,甚至还有几个上前询问姓名家住的。


    晏溪白周身的气息,以温夕岚能清晰感知的速度,一点点沉冷下去。


    温夕岚打发了几个还想上来搭讪说媒的妇人,眼看着晏溪白嘴都抿成一条线了,她心下懊恼,好好的逛个夜市,可别把人给逛恼了。


    她脚步错开,换到了晏溪白外侧,试图用自己隔开那些过于热烈的目光和有意无意的靠近。


    可她身形比晏溪白矮小不少,效果甚微,反倒因她换了位置,被人给挤得离远了不少。


    晏溪白停在原地,蹙着眉看她。


    温夕岚连忙从人群中蹿了回去:“晏公子,晏公子!您别急啊,我看到前头有个卖面具的摊子,咱们去买个遮一下。”


    她拨开人群,快步走到那摊子前,摊上挂满了各式面具,她随意拿了两个:“老板,要这两个!”


    她利落地付了钱,拿起面具跑回晏溪白身边,将其中一个递给他:“喏,给您戴这个!”


    周边还是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的挤过来,温夕岚连忙扯了扯晏溪白的袖子:“您低头,我帮您戴好。”


    晏溪白闻言朝她弯了腰,头低了下来,温夕岚赶紧踮脚给他把面具戴好,然后自己也飞快地把另一个扣在脸上,系好带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下半张脸。


    这时她才发现她竟然给晏溪白选了个狐狸的面具,狐狸脸勾勒得狭长妩媚,眼尾上挑,用红粉描了边,在灯火下更添神秘灵动。


    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漂亮的唇,身上的清贵之气似乎被面具的野趣遮掩了许多。


    月色和烛光交汇下,他的身影融入这光影陆离的夜市中,不再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反而奇异地生出一种危险的神秘感。


    温夕岚心中不由得赞叹道,果然真美人就算遮了脸也挡不住那股绝代倾城的气质。


    不过还好,戴上这张招眼的狐狸面具后,虽然依旧有人注目,但总算缓解了不少,挤压靠近的人少了不少,更没人上前搭讪了。


    温夕岚依旧走在晏溪白身侧,她眼观六路,但凡看到想要凑上来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她都挡了出去。


    这样走了一小段之后,身侧恢复了清净,晏溪白周身那无形的骇人气势,也悄然散去。


    温夕岚悄悄抬眼瞄了对方一眼,见他神色恢复如常,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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