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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浸水绢布

作者:时时有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伙计得了准话,立刻手脚麻利地去装货,细长的竹筒用油纸草绳封好口后,递了过来:“温老板,东西都装好了,一共是两百八十文。”


    温夕岚瞥见东西有些多,怕是不好拿,便又添了二十文,从店里买了两个竹篮,把竹筒还有先前的东西分好,让伙计放了进去。


    这样一人提一个,方便很多。


    伙计笑着将竹篮递过来:“温老板想得周到,这竹篮结实得很,提着也轻便,您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温夕岚提着竹篮,侧头对晏溪白笑了笑:“晏公子,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食铺,顺着人群又走了一会。


    温夕岚正好瞧见相熟的布铺外头摆放着不少折价的布料,她上去翻了一下,竟意外的翻出来一匹浸过水的云素熟绢。


    那绢布虽看着色泽有些发沉,上头的水痕也很是明显,但拿来做些襻膊包袱倒也不错。


    恰好布铺老板娘在里头瞧见了她在看布,快步走出来招呼她:“哟,是温老板啊,中秋吉祥啊,好久没瞧见你出来逛了呢。”


    “张老板,中秋吉祥。”温夕岚笑了笑,她好奇道:“您这一架子的布,怎的都浸水了?”


    老板娘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唉,还不是前段时间货船出了事,全都沉水底了,就这些还都是拼了命才抢回来的,可惜都被水浸了,成色差了些,这不才折价卖了。”


    “船沉了?”温夕岚惊讶道。


    老板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可不是,听说是江里起了风浪,官船商船统共十几条船,全都被浪打翻沉了底,捞了好几日才捞回来些,其他的全都没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给你说,这回京里不少布商都折在里头了,有人怕是得倾家荡产了,好在我们这种小本经营,只从大布庄里头拿货,虽说利头赚的小些,但好在风险也小些,我听说杨家最近就有些不好过呢。”


    温夕岚心下一坠:“杨家?”


    老板娘点点头,惋惜道:“咱们能认识几个杨家?可不就那一家,我打听到的消息,说她家这回怕是熬不过去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伸手摸了摸那绢布:“不说这些了,这布你可要些?你别看它被水浸过,质地是真的好,又细又软的,到时候你找个手艺好的绣娘稍微打理一下,能做不少东西呢,做襻膊、围裙都是合适的,还能做钱袋包袱,便是要裁一件轻便些的厨衫也是使得的。”


    温夕岚伸手轻轻抚了抚绢布,指尖触到的地方,虽有淡淡的水痕硬感,却丝毫不妨碍使用,而且手感比她之前看过的普通熟绢还要好上几分,确实是难得的捡漏价。


    她也没犹豫,照着自己的身形比了个大概:“张老板,我想回去做两副袖套,再拼一件厨外衫,您照着量给我扯个几尺就行。”


    “哎!行嘞。”老板娘脸上笑意更浓:“你扯个三四尺的也够用了,这一尺也就十五文,划算得很。”


    温夕岚连连点头,正准备让老板娘取尺子来扯布,身旁的晏溪白却忽然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抚上那匹绢布。


    老板娘刚才就瞧见了温夕岚身侧这人,只因着他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也就没多问。


    眼下见他动作,这才装作惊奇看向温夕岚:“温老板,这位郎君瞧着面生得很。”


    温夕岚连忙笑着解释:“这是我面馆里的贵客,今儿得闲出来逛逛。”其他的便没再多说什么。


    见她说辞,老板娘自然心领神会,生意人都是八面玲珑的,她也不再多问,只笑着看向晏溪白:“郎君可也要扯些布?”


    “嗯,剩下的我都要了。”晏溪白颔首,也没多解释,只手指把那匹绢布扯开一点,仔细摸了一会。


    温夕岚转头看向晏溪白,满是惊讶,他怎么会买一匹被水浸过的熟绢?而且这布看着,也不像是他会用得上的样子。


    那老板娘也连忙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意:“郎君,您说您要买这整匹布?这布可是浸过水的,成色不好,您要是喜欢熟绢,店里有料子更好些的。”


    晏溪白微微摇头,目光落在那匹绢布上,语气平淡:“就要这匹。”


    见他坚持,老板娘也不再推脱:“这匹布把温老板要的除开,剩下的一共是三丈二尺,折价之后,一尺十五文,一共四百八十文,不过公子您要是全买,我再给您便宜些,算四百五十文即可。”


    她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位一身料子能买她半个铺子的贵公子,会看上这匹浸过水的绢布,心中又惊又喜,连忙主动降价。


    温夕岚虽然不知道晏溪白想做什么,但想着他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便让老板娘裁好布,利落付了钱。


    走出布铺,温夕岚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晏公子,您买这匹布,是有什么用吗?”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连忙补充道:“若是不方便说,便当我没问。”


    晏溪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极淡的柔和,语气依旧清浅:“瞧着还算有趣。”


    别的他没有多说,温夕岚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此时月色已深,如水的清辉铺满青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晏公子。”温夕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天色不早了,您要回去了么?”


    晏溪白抬眸,望了一眼天际那轮愈发皎洁圆满的明月,微微颔首:“嗯。”


    “那您怎么回去?可要我叫辆街口的夜行骡车?”


    “不必。”晏溪白摇头:“回面馆即可,晏一会来接。”


    温夕岚了然,引着他从长乐街另一条人少些的小道回柳叶巷。


    走到柳叶巷口,远远便瞧见她面馆门前,昏黄的光晕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


    晏一抱臂而坐在车辕上,瞧见他们回来,随即快步迎上几步,躬身行礼:“公子,温老板。”


    “晏小哥,等久了吧?”温夕岚笑着招呼。


    “还好。”晏一恭敬回道,快速接过自家主子手中拎着的那匹明显品相不佳的绢布和竹篮。


    温夕岚转头看向晏溪白:“晏公子,您早些回去歇息。”


    晏溪白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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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嗯,你也早些回去。”


    温夕岚点头,接着她弯了眉眼笑道:“希望您今晚过得开心。”


    “嗯,还不错。”晏溪白颔首,唇角的弧度在月色下也很是明显。


    晏一早已打起车帘,等他俯身上车坐定后,却又见他伸手掀起靠近温夕岚这一侧的车帘。


    温夕岚还站在原地,见他掀帘,又眉眼弯弯地挥了挥手,无声地做着“回见”的口型。


    晏溪白最后看了她一眼,帘子轻轻落下隔绝了内外:“回府。”


    “是。”晏一利落地跃上车辕,他转头看向温夕岚:“温老板,您也早些回。”


    说完轻叱一声抖了缰绳,马车很快便驶出了柳叶巷,消失在巷子尽头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第二日,温夕岚照常开了店门。


    中秋刚过,早上的客人不如前几日多,但临近午时,店里还是渐渐坐满了。


    熟客们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家长里短,话题自然离不开刚过去的中秋节和城里的新鲜事。


    温夕岚在灶台后忙着煮面,耳朵里飘进几句零散的交谈。


    “听说了么?前些日子江上沉船那事,好像闹得不小。”


    “怎么没听说!我舅兄在码头做力夫,说捞上来好些箱子,都泡烂了,可惜了里头的货。”


    “何止是货,听说有官船也遭了殃,押送的东西都沉了江底,上头正发火呢。”


    “唉,天灾人祸,谁能料到?只盼着别牵扯太广才好。”


    温夕岚手下动作微微一顿,不由想起昨夜布铺老板娘的话,也不知道杨家现在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她去送月饼时,杨贞娘还同她分享新得的红宝石指甲套,神情不像是担忧的样子。


    那会还说她家这趟南边走得顺,新进了一批顶好的布匹料子,可半点没听她提起江上有什么风浪。


    若真如布铺老板娘所言,杨家这回怕真是要伤筋动骨,只是不知道具体会损失多少?


    杨贞娘性子是骄纵些,可心肠不坏,待她向来也亲厚,俩人交往虽不亲密却也算要好,眼下听闻她家有难,温夕岚心底也很是担忧。


    只是这会儿她一个外人贸然上门去问,显然不合适。


    杨家若真有事,此刻定是焦头烂额,她一个外人还是开面馆的,去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添乱。


    若只是虚惊一场,她这般急切地去打听,反倒显得更不妥。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了钟度。


    他在兵马司当差,虽不是专管漕运缉查,但衙门里头消息总是灵通些,或许能知道些不少的消息,总比她们这些普通人知道的多。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他能打听到,这沉船风波到底有多大,牵连多广,有没有波及到像杨家这样的布商。


    她叹息一声,眼下也只能等钟度回来再去打听了,至少她得先知道了个底,才能知道她能做些什么。


    想到此,她心绪也平静下来,急也是急不来的,毕竟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只希望杨家在此事中不要被波及太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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