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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书生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片刻后,胡小文捧着凉茶入内,身后还跟着端着水盆、锦帕与换洗衣物的内侍。


    他伺候殿下十余载,若非战事紧急,从未见殿下夜半这样惊醒过。


    可近段时日,殿下已是二度这般反常,每回都要凉茶压惊。


    “殿下,可是身子不适?”胡小文立在榻边,低声请示,“要不奴婢去请太医来看一看?”


    朱承璟:“不必。本王不过是近日营中事务繁杂,心神紧绷罢了,歇息几日便好。你先退下。”


    胡小文正要躬身告退,目光却扫见他胸口前包扎的棉布,竟渗出血丝,心头一紧:“殿下,你的伤口裂开了!已多日不曾渗血,今夜怎会如此?奴婢这便去请太医!”


    朱承璟伸手拦住:“回来,无大事,想来是入睡时,动作大了些。”


    待胡小文退去,朱承璟饮尽一碗凉茶,才勉强阖眼歇息。


    翌日一早,朱承璟便往军营而去。


    今日他亲自坐镇校场,逐一审验士卒体能、骑射与武艺。


    日头渐盛,晒得人头晕目眩,一旁邵时安上前劝道:“殿下,你身上带伤,胡小文说你的伤口昨夜还渗血了。此事交由卑职与诸位将军督办便是。”


    朱承璟眉峰微蹙:“胡小文这嘴,是越发没个把门的了。”


    邵时安:“殿下,胡小文也是忧心你的身子。况且陛下早前也再三叮嘱,你身上的伤务必仔细将养。”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朱承璟语气不容置喙,“不必多言,继续检阅。”


    校场点兵,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酉时三刻。期间朱承璟只进了早膳,整日粒米未进。


    待检阅完毕,他便登车回府。


    马车行至孔雀巷,他掀帘透气,忽见车驾正从陈府门前经过。指尖猛地一收,帘子“唰”地落下。


    他闭目靠坐,强作凝神养息。


    回府用罢晚膳,他便入了书房处置军务,又顺手整理书架,目光无意间扫过最角落那本《梦溪笔谈》。


    已记不清是谁所赠,搁置多年,从未翻阅。此刻他随手取下,坐回椅中翻看。


    可心不在焉,翻了数页,竟一字未入目。


    “罢了。”他无奈一笑,将书放回原处。


    又转回内室,褪去外衫躺上榻,却全无睡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与躁动,再度汹涌袭来。


    他强迫自己凝神入睡,不可耽误明日军务。


    可刚一闭眼,便竟如同被什么附身了一般,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便不受控地涌上来。


    从那锁骨处那红痕,到那日林子处,俯身亲吻之人换成了他。


    不过片刻,那处也因为这些不该有的邪念,起了反应。


    他几乎是弹跳起身,连灌数杯冷茶,一饮而尽。


    然而似乎并没有太大作用,半点压不住心头的燥火,只觉浑身发烫,难耐至极。


    他只着中裤,为免压到伤口,夜里入内室便不穿上衣。


    此刻在屋中急促踱步,胸口起伏,呼吸渐乱。


    这殿中,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改日必得请道士来作法驱邪!


    可眼下,他必须先将这股邪火压下去。


    朱承璟披了件外袍,迈步往院中去。


    晚风习习,却吹不散他心底的躁意。行至一处小湖,他不假思索挽起裤脚,一步步踏入水中。


    他原本想着,湖水冰凉,泡上片刻总能压下心头的浮躁,舒缓这浑身的难耐。可谁知一步步走下去,湖水渐渐漫过小腿,又缓缓涨到腰间,身/.下被凉水包裹,倒是觉着平缓了不少,可心口的那团火依旧烧得旺盛,半点没有消退的迹象,反倒因为周身的凉意,衬得内里的燥热愈发清晰。


    恰有巡逻太监路过,见殿下正往湖心走去,水已近腰,吓得魂飞魄散,又不敢近前惊扰,只得飞奔去报胡小文。


    胡小文初听还以为是戏言,见小太监面无人色,才知事态严重,狂奔至湖边。眼见朱承璟立在水中,水位堪堪及腰,他只觉天旋地转。


    “殿下!”


    胡小文纵身跃入水中,情急之下险些滑倒,慌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朱承璟回头,神色镇定:“你来做什么?”


    胡小文:“奴婢担心殿下啊,殿下你快上来罢。”


    朱承璟:“闭上你的嘴,瞎担心什么?本王不过觉得今夜燥热,下水消暑罢了。”


    “殿下若是嫌热,奴婢即刻回去搬上几大盆冰块,铺在殿内降温,再让人煮好解暑的汤羹,比泡在冷水里强上千倍万倍啊!”胡小文急得语无伦次,余光瞥见岸边已经陆陆续续聚了四五个内侍,个个都吓得不敢作声,只眼巴巴望着湖里,他更是心急如焚。


    朱承璟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岸边,一众内侍战战兢兢的模样落入眼底,这才沉着脸,缓缓迈步朝着岸边走去。


    胡小文这才稍稍安心,扶着朱承璟上岸。


    回到内室不久,姜汤便煮好送上。


    胡小文:“殿下,免得染了风寒,趁热喝下吧。”


    朱承璟本不想喝,转念一想,若真不喝,少不得又要听絮叨,便仰头一饮而尽。


    胡小文瞧着殿下,心中越发不安。近来殿下行事愈发反常。


    到底是错过了哪一步?才导致如今跟不上殿下的心思了?


    朱承璟见他欲言又止,挑眉道:“有话便说。”


    胡小文内心的确有话说,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问殿下为何行事愈发反常。


    他只得赔笑道:“回殿下,奴婢没话说。”


    朱承璟呵呵一笑:“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胡小文:“奴婢不敢。”


    “罢了。”朱承璟缓声道,“横竖此刻也睡不着,本王且问你几句。”


    胡小文垂首:“殿下请问,奴婢知无不言。”


    朱承璟:“我这段时日军务缠身,祖母那边着实疏于探望,即便去了也只是匆匆问安便离,无暇多陪。近来祖母,还时常召那陈夫人入府念话本吗?”


    胡小文略一思忖,如实回禀:“回殿下,太夫人若是闲情上来,便会遣人去请陈夫人,往常约莫三五日请一回,若是遇上太夫人心情畅快的日子,日日叫她来府中相伴也是有的。就说前阵子,太夫人连着五日,都留陈夫人在身边解闷呢。”


    朱承璟眉峰微挑:“那陈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小文:“啊?”


    朱承璟:“本王的意思是,她终究是常伴祖母身侧的人,若是心术不正、藏着歹意,那便是天大的隐患。”


    “这陈夫人乃是陈敬将军的遗孀,陈老夫人与太夫人,本就是相交多年的旧识,论起来情分不浅,料想她也不敢在太夫人面前动什么歪心思。”,胡小文顿了顿:“不过殿下所言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奴婢明日便悄悄派人去打探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朱承璟:”对了,陈夫人和方晏是怎么个事?“


    这话倒让胡小文犯了难,底下仆役闲言碎语他倒是听过几句,都说方公子对这位陈将军遗孀颇有情意,可那些市井闲话本就真假难辨,胡乱回禀殿下怕是不妥。


    他斟酌片刻,才道:“殿下恕罪,这事奴婢不知。”


    话虽如此,胡小文心里却暗暗犯了嘀咕:殿下若是真心关心方公子的终身大事,直接派人去问方晏本人便是,何必绕着弯子来问自己?难不成……殿下真正想打听的,其实是那位陈夫人?


    不至于吧?


    他随即暗自失笑,觉得自己未免想太多。


    殿下身份尊贵,整日操劳军国大事,怎会留意这般闺阁闲情,定然是自己多心了。


    “罢了罢了。”朱承璟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明日一早,传邵时安入府见我。”


    第二日一早,邵时安就来到了晋王府。


    一见到端坐在主位上、面色看着略显沧桑的朱承璟,邵时安问:“殿下!你这是身子哪里不适?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闭关静养。”


    据他所知,殿下是就算拖着病体也要坐镇军中、打理京中事务的性子,这般骤然停下所有事宜躲在府中,唯有身体撑不住这一个可能。


    “殿下,卑职知晓京中藏着一位隐居的名医,医术极为高明,专治疑难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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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职这就派人去请他入府!”


    朱承璟:“并非是身上的伤,只是近日杂事缠身,忧思过重,脑子乱得很,需要寻个地方静一静,理清思绪。”


    邵时安:“可是……”


    朱承璟:“本王心里有数,说了无碍便是无碍,你先回营去吧,军务上的事切莫耽误。”


    邵时安走后,朱承璟才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跟着松快了些许。


    他望着窗外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压了下去。


    静下心来歇几日,把那些乱人心神的荒唐念头都压下去,总归能回到从前的模样,一切都能归位。


    晋王府的后山深处,藏着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取名静心阁,还是当年王府初建的时候,他特意命人修的。


    那时候他还年少,时常为了学业、为了朝堂琐事烦忧,心绪不宁的时候,便独自来这里坐上一整天,看着后山的翠竹流水,心里的郁结慢慢散开,诸多难题也总能想通透,后来便索性将这小屋定名静心阁,成了他独处静心的地方。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在这静心阁待上十日,把这段日子那些不堪的杂念、荒唐的心思彻底洗刷干净,那桩扰得他心绪大乱的事,也总能慢慢翻篇,彻底过去。


    更何况他从辽东边关风尘仆仆回京,一路马不停蹄就接手了京师防务和诸多杂务,连片刻喘息都没有,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整一番,也算劳逸结合。


    事情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头两日,他坐在静心阁里,偶尔还会心绪浮动,那些乱人心神的画面时不时冒出来,扰得他难以静心,可到了第三日,他便彻底沉下心来,再也没回过前院的主院。


    白日里便捧着史书、名家文集细细研读,或是沿着后山的小径漫步,听着林间鸟鸣,看着草木葱茏,反倒少了往日的紧绷,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自在。


    转眼便到了第九日,朱承璟晨起在后山走了一圈,只觉得神清气爽,心底那些残存的杂念早已烟消云散,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他站在静心阁门前,望着天边晨光,露出了一个笑。


    当即打定主意,提前''出关。''


    他很确定,自己不会再被那荒诞事所迷惑了。


    胡小文亲自来后山迎他。


    见殿下神色愉悦,先禀了府中近日琐事,又道:“殿下,李大人今早派人来,邀你后天晚上在金玉楼一聚。奴婢先回说你近来都不得空。”


    朱承璟心情正好:“不必,本王去便是。”


    三日后,金玉楼雅间,朱承璟与李贺对坐饮茶。


    朱承璟抬眼:“文卿,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虽是闭门独处,李贺仍下意识环顾四周,才凑近他耳畔,低声细说。


    朱承璟闻言,眉梢微露讶异。


    恰在此时,店小二端菜进来:“两位爷,尝尝本店招牌——清蒸鲥鱼。”


    李贺抬手要为他斟酒,朱承璟却轻轻按住他的杯口:“我喝便罢,你这病身子,就别沾了。”


    李贺一笑:“多谢殿下体恤。”


    二人暂且搁下商议,动筷用鱼。


    小二退出去时,竟忘了关门。


    朱承璟正吃着,忽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官员身影,瞻前顾后,鬼鬼祟祟从门前经过。


    京中官员本就多流连酒色,他并未放在心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不等他再斟第二杯,又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在门口晃悠着而过。


    竟是那陈夫人!


    朱承璟几乎是立刻起了身,对着李贺道:“我去宽衣,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已踏门而出,果然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头包间。


    “开门!”


    屋内一片死寂。


    他眉眼骤冷,不再多言,抬脚猛地踹向房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看似空无一人,可朱承璟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屋内便定在那座素色屏风上,只见屏风缝隙间,堪堪露出一角男子的青色衣袍。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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