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秦氏说,日后要抱一个孩子给她抚养,许昭宁这几日心头欢喜,夜里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一缕晨光落在她颊边,她才惺忪睁眼。
天气闷热,薄被早被她蹬至床尾,睡裙也滑到一旁,身上只余一件贴身肚兜。
许昭宁望着帐顶怔怔出神片刻,才缓缓起身,抬手拭去额角薄汗。
目光下移,她轻轻一叹,那处更是凝着细密汗珠。
她生得高挑清瘦,唯独此处丰盈,每到夏日酣睡醒来,总易出汗......
她素来爱干净,出了汗必要用湿巾子细细擦拭一遍。
不多时,晴雪取来湿巾子。许昭宁擦拭干净,方才起身更衣洗漱。
她心中记挂着日后将有孩儿抚养一事,想早些告知嫂子张惠,今日便打算出门一趟。
只是女子本就不便随意外出,她身为将军府寡妇,规矩更是森严。
平日出行,必先告知王风仪,再由她转禀婆母。
除了陈府得罪不起,和要高攀的郡主府,她可不必拘着时辰,其余去处,王风仪总要叮嘱一番,命她尽早回府。
今日许昭宁心情甚好,用过早膳,便向王风仪说要去探望嫂子。
即便王风仪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她也不甚在意。
到了张惠那后,许昭宁将抚养孩子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张惠听罢,亦是真心替她欢喜。
“有个孩子傍身终究是好,往后你也有个依靠。好好教养,将来说不定还能金榜题名,考个进士呢。”
许昭宁轻轻摇头:“进士我不敢奢望,只求他平平安安长大便好。我与大爷缘分浅薄,他早早去了,我从未想过,此生我还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带好呢?”
张惠笑了笑:“你说得是,世上哪还有比平安康健更要紧的。”
许昭宁也一脸欢喜地喝了一口茶。
这时,张惠却忽然沉了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许昭宁忙问:“嫂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张惠摇了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几年咱们铺子也赚了些银钱,你大哥本想着,等你守完三年后就帮你改嫁的,可谁知道如今出了这些事......”
许昭宁早已经看开了:“我如今这么过着,也是挺好的。”
张惠顿了顿,又道:“说起来,前几日我上街,还遇上了方公子。他人真是温和有礼,前段时间为你大哥的事匆匆见过一面,竟还记着我,特意安排轿子送我回来。他说与你自幼相识,叫我不必客气,还同我说了你大哥近况,叫我安心。”
许昭宁心头一软:“阿砚待我,向来是没得说的。我欠他太多。”
“秀秀,方公子这般待你,除了陈敬,再难找出第二个。”张惠道,“他对你一片真心,你就从没想过……与他一处?有个男子护着,总好过你一个人。”
许昭宁:“嫂子,我和他是不可能的。郡主怎么会容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寡妇呢?再说了,我也实在配不上人家。”
张惠握住她的手:“秀秀,在嫂子眼里,你谁都配得上!”
许昭宁依在她肩头,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二人又闲话片刻,许昭宁见时辰不早,便告辞回府。
因为许昭宁昨日就派人通知了张惠,第二日会来看她,张惠在前一天晚上就做了一些糕点,让她拿给方晏。
方晏这边,只要许昭宁给他送一些和钱财礼品有关的东西,他一律不收,唯独她亲手或托人做的小食,从不拒绝。
到了郡主府,小厮回说方晏刚去晋王府取东西,片刻便回。
许昭宁便让晴雪先打发马车回府,二人在晋王府角门旁的树下静候,只当是寻常姑娘家歇脚说话,不惹眼目。
二人没说几句,便见朱承璟和方晏从府内走出。
方晏走下台阶后,一眼便瞧见树下的许昭宁,心头一喜,顾不得与朱承璟多说,快步上前:“昭妹妹,你是在等我?”
许昭宁:“是。我嫂子做了些糕点给你,还有,多谢你前几日在街上,派人送我嫂子归家。”
方晏接过糕点,打开后香气扑鼻而来:“好香啊。”
许昭宁:“天热,所以我嫂子做到不多,你尽早吃了。”
方晏望着她,眼底带笑:“昭妹妹,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个荷包?”
许昭宁:“那你想要什么款式的。”
方晏:“只要是昭妹妹做的,我都喜欢。”
不远处朱红大门下,朱承璟静静立着,目光沉沉望着树下二人,将那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听到了表弟要陈夫人给他做荷包。
陈夫人答应了。
朱承璟与方晏刚出门不久,胡小文便跟了出来。
只见殿下正盯着树下那两人说话的方向,目光古怪,看得目不转睛。
他悄悄往前挪了挪,才发觉殿下的视线,其实偏左了几分
左边站着的是陈夫人......
“殿下。”
“殿下。”
“殿下。”
胡小文连唤三声,朱承璟才缓缓转过身。
他眉头一皱:“何事?”
“方才你与方公子说话时,宫里递了信来,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朱承璟随口应道:“知道了,稍后便看。”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转回头,目光又落回了那处......
站在许昭宁身后的晴雪,压根没察觉晋王是何时出现的。
只隐隐有种错觉——殿下的目光,好似一直落在自家夫人身上。
可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回望,只得强作无事,垂首立在一旁静候。
“聊什么?”
朱承璟忽然也下了台阶,迈步走到树下。
许昭宁与晴雪皆是一惊,连忙屈膝行礼。
许昭宁只飞快抬眼瞥了他一下,便慌忙移开视线。
方晏笑着开口:“表哥,昭宁给我送了些点心,味道极好,你要不要尝尝?”
朱承璟特意将目光落在许昭宁身上:“是吗?陈夫人还有这手艺啊?”
许昭宁轻轻抬眼,低声解释:“并非臣妇所做。”
“是昭宁的嫂子做的。”方晏在旁补充。
朱承璟扯了扯嘴角:“这样啊,不吃了。”
许昭宁生怕打扰到两人说话了,便说:“殿下,阿晏,我先告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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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方晏也有事要回府,与她道别后便先行离去。
许昭宁与晴雪走出十几步,晴雪才压低声音:“夫人,方才殿下在廊下站着时,我怎么觉得……他一直在看你?”
“殿下许是在看阿晏吧。”许昭宁随口应着,下意识回头望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朱承璟并未离开,正负手立在原地,目光直直朝她这边看来。
四目骤然相撞,许昭宁心头一慌,立刻转回头去,脚步都乱了一些。
朱承璟望着她受惊的眼与略显仓皇的背影,眼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晴雪跟在身后,瞧着许昭宁脚步越来越快,险些要追不上,连忙快步赶了两步,低声唤道:“夫人,你慢些,等等奴婢。”
许昭宁解释:“有些累了,想着早些回院歇息。”
晴雪只得加快脚步紧紧跟上
另一边,胡小文见殿下与方晏说完话,这几天那股沉冷的气压散了大半,连眉头都微微舒展着,瞧着心情极好,连忙捧着方才递来的宫中信函,快步上前递到朱承璟面前。
朱承璟接过信函草草阅毕,便随手搁在一旁,任由胡小文近身帮自己换药
胡小文:“殿下,你今日看着心情格外好,前几日你一直闷闷的,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朱承璟:“本王何时心情不好过?倒是你,越发多话了。”
胡小文闻言抿唇一笑,也不辩驳,只低头专心伺候。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换药时轻微的声响,过了半晌,朱承璟才忽然开口:“对了,陈府是何时搬到这边的。”
胡小文手上动作未停,立刻恭敬回禀:“回殿下,如今陈家住着的这处将军府,是你三年前七月里,念着陈将军当年征战沙场的功劳,赐给陈家的。后来府里又细细装修了小半年,陈家一家子是去年二月里,才正式搬进来入住的。”
朱承璟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又慢悠悠问了一句:“那府里,如今都住着些什么人?”
其实自打上次殿下随口问过陈夫人的名姓后,胡小文便悄悄把陈府的底细打听了个清楚,就怕殿下哪天再问起,当即应声回道:“回殿下,府里的家眷不多,就只有陈夫人,还有陈将军的生母陈老夫人二人,要说别的枝蔓的话,有个叫王风仪管事,是陈老夫人老家那边的远方亲戚。”
“府中丫鬟小厮厨娘,等闲杂人等有二十人。”
朱承璟:“哦......”
胡小文只当殿下是念着旧部情谊,心里还暗暗感慨殿下重情重义,当即顺着话头叹道:“殿下这般记挂陈将军,若是陈将军泉下有知,必定也会觉得万分欣慰的。”
朱承璟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话头一转,又绕回了许昭宁身上:“对了,那陈夫人……”
胡小文立刻抬眼:“殿下,陈夫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朱承璟:“她.....”
“哦,没事,只是想着,这般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成了孀妇,着实可怜了些。”
胡小文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好在陈将军的功劳没被埋没,如今陈夫人和陈老夫人都得了朝廷册封的诰命身份,往后日子也算有了依仗,总算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