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轱辘轻响,稳稳停在郡主府的朱漆大门前。
邵时安先一步落轿,随后回身便朝车内伸出手。
明华指尖刚搭上他的掌心,就听他低笑一声,戏谑道:“不如,我抱你下来?”
“正经些。”明华睨他一眼。
话音未落,明华的腰身就被一双大手掌稳稳揽住。
邵时安打横将她抱起,动作干脆利落,惹得随行的两个侍女忙低下头,用帕子掩着唇偷笑,门房的小厮们也红了耳根,纷纷垂首避开视线。
“替我向祖母请罪,”邵时安将她放稳,“军务在身,须得即刻回营,过些时日再登门给老人家请安。”
明华:“知道了,你回吧。”
邵时安立在原地,望着明华那道纤丽身影消失在门内,唇角笑意未减,这才转身登车。
荣安太夫人有四个外孙,最疼惜的就是明华了,她这一来,巴不得把府里最好的瓜果糕点零嘴都拿到她面前。
“刚和驸马分开?”太夫人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掌心,“你公爹婆母近来可好啊。”
明华顺势坐在榻边,手指熟练地替太夫人按着肩颈:“都好着呢。今早我出门时,公婆还念叨你,说上次你生辰他们因事匆匆离席,心里过意不去,改日再来拜访你。”
太夫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带着笑意:“好就好。那……你和驸马成亲也两年了,什么时候给我抱个曾外孙?”
明华拿起银叉,叉了一块蜜瓜递到唇边,漫不经心道:“祖母,我还想多自在几年呢,不急。”
“话虽如此,”太夫人道,“你公婆顾及你的身份,半句不提,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这有什么。”明华放下银叉,语气坦然,“当初他们既应了这门亲事,便该料到我不会循规蹈矩。我这辈子,总归是要顺着自己心意活的。”
说罢,她瞥见太夫人腰间系着的香囊,眸光一亮。那香囊是藕荷色的软缎,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玲珑剔透。
“祖母,这香囊真好看,是在哪家绣坊买的?”
“买的哪有这样用心。”太夫人摩挲着香囊,“是昭宁那孩子前些日子亲手做了送我的。”
明华眼睛更亮了:“我正想着做个香囊给婆母,不如请她来教教我?”
太夫人随即安排身边的丫鬟去陈府请许昭宁
不多时,许昭宁便到了。
两人坐在案前商议香囊款式,明华翻了翻绣谱,嫌缠枝纹太繁,百蝶图太杂,没翻几页便把绣谱一合,皱着眉:“罢了,看着就麻烦,我怕是做不来。”
许昭宁温声道:“长公主若信得过我,不妨交由我代劳。等绣成了,你再看哪里不合心意,我再改便是。”
明华也正有此意。
三人又移至榻上闲谈,不知怎的,话题便绕到了方晏身上。
明华早前曾听姨母提过,说方晏执意要娶一位寡妇,心中本有些芥蒂,可今日与许昭宁相处下来,倒觉得她性情温和、举止得体,想来是姨母所言夸大了。
太夫人看着许昭宁,慈祥一笑:“小晏同我提过你,说他很是喜欢你。你自己,又是如何想的?”
许昭宁没料到太夫人如此直白,脸颊一热,又生怕说得太直接得罪了两人,只轻声委婉道:“我想替陈敬守着......”
明华在旁笑着打趣:“陈夫人,小晏那样的人,可是被不少姑娘放在心上的。”
许昭宁闻言,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后面明华和太夫又问了许昭宁一些话,许昭宁句句皆是不痛不痒的客套之语,始终不肯深谈半分。
明华今日刚好去铺子取了成衣回来,见许昭宁应下替她绣香囊,又瞧她身形高挑,与自己相近,便赠了她一套新衣。
“去试试吧。”
许昭宁久未穿过这般鲜亮色彩,她才十九岁,正是爱俏爱美的年纪,当下心头微动,便入内间试穿。
恰好这一身襦裙很配她:上身是对襟琵琶袖衫,衣料柔滑如流水,袖口宽绰,一动便似流云拂袖,下身系一条石榴红齐胸长裙,将她身姿衬得愈发纤细挺拔。
向来素衣寡言的许昭宁,这般一装扮,竟让明华与太夫人皆是眼前一亮。
许昭宁听着二人夸赞,也难得毫不掩饰对这身衣裙的喜欢,未守寡前,她最是偏爱这些明艳好看的衣裙。
“年轻真好。”太夫人轻轻慨叹,“我还记得年少时,曾与我母亲在城西城门那处摆摊卖糖炒栗子,那时我也才六岁。”
“那处铺子如今还在,只是不知卖些什么了。我从六岁守到十六岁,在那里整整十年。自嫁给你祖父后,便再也没回去过。”
明华看向她:“祖母,你想去看看吗?”
太夫人:“想是想,只是路远,天又热,你姨母总放心不下我这身子,要是出去了,她又得说我了。”
太夫人素来有些昏聩,腿脚亦不便,已是许久不曾出远门。
明华当即一笑:“那咱们今日便去!”
不多时,三人便乘上明华的轿子,一路往城西城门而去。
到了地方,明华与许昭宁一左一右陪着太夫人四处闲逛。
虽是天热,老人家却半点不觉疲惫,兴致盎然,直到申时三刻才觉乏了,一行人便准备乘车回府。
谁知刚要启程,马车车轮竟突然坏了,动弹不得。明华当即吩咐王车夫先回公主府再调一辆马车过来,又转念一想,此处距公主府与郡主府都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她略一思忖,又派了刘车夫赶往军营找驸马,军营离此地反倒近些。
刘车夫刚到营门,便遇上了邵时安正送朱承璟登车。听明原委,朱承璟立刻命人驾车赶往城西接祖母,邵时安则依旧留在营中处理军务。
到了城西城门后,朱承璟是在一家茶楼前寻到了长公主府的马车。他刚下轿步入茶楼,便见明华扶着太夫人从二楼缓步而下。
“祖母。”朱承璟上前唤了一声。
待祖母与明华走下楼梯,他才留意到跟在身后的许昭宁。
今日她一身打扮与往日素净模样截然不同,明艳动人,朱承璟不觉多看了几眼,心口竟莫名轻轻一跳。
这般奇怪的感觉,他还是头一回有。
直到明华轻声唤了句“皇兄”,他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敛去神色。
朱承璟把太夫人和明华一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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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车后,转头见许昭宁仍立在门口,并无上车之意,便上前问道:“陈夫人,你不走吗?”
许昭宁微微垂眸:“殿下,车夫已回去调换新的马车了,估计一会儿就要到了。”
每次看到这晋王殿下,许昭宁总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该是你的东西别想。
一见他心中便惴惴不安,哪里还敢和他同乘坐一辆车。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还看到她笑了,此刻却又这般拘谨?
本来这人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按说不必多管,可今日偏偏不愿由着她:“陈夫人,你若耽搁,误了老夫人歇息,你担待得起?”
许昭宁一噎:“我......”
话未说完,太夫人已探出头来:“昭宁呢?怎么不上车?”
朱承璟看向她:“陈夫人,还不上来?”
许昭宁无奈,只得轻步登上马车。
好在这车驾宽敞,三人同坐仍有余地。
许昭宁与明华,太夫人同坐左侧,朱承璟独坐右侧。
起初明华与太夫人还闲谈几句,后来便闭目养神。许昭宁悄悄抬眼,见车上三人都已闭目歇息,尤其是朱承璟也似睡着了,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也试着闭目片刻,可这般半睡不睡,反倒更觉不适,便轻轻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透气。
微风拂面,十分惬意,她看得入神,不觉将整张脸凑近窗边,静静望着街景。不知过了多久,脖颈微酸,她才缓缓回头。
可这一回头,她却吓了一激灵,晋王殿下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若是直接低头,未免失礼,若是对视,她又觉得万分不妥。此刻她恨不得能钻进车底躲起来。
朱承璟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嘴角忽然溢出一丝笑来,然后笑意又慢慢扩散到脸,最后连眼底都盛满了笑。
许昭宁心跳如鼓,她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很确定——晋王这笑,是对着她的。
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味,许昭宁还是慌乱地低下头去。
忽然,朱承璟轻轻敲了敲车窗。
许昭宁下意识抬眼,便见他对着她,一字一顿地用唇语问道:“你怕我?”
许昭宁慌不择言,脱口而出:“没有……”
不过她忘记用唇语回了,声音虽轻,却还是吵醒了中间闭目养神的明华。
明华微微睁眼:“怎么了?”
许昭宁:“没,没什么。”
明华再度闭目歇息,许昭宁偷偷瞥了一眼对面,见朱承璟也重新闭目,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路途尚远,许昭宁怕再惹尴尬,也紧紧闭着眼,佯装休憩。
朱承璟却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一眼便瞧出她是在装睡,望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紧抿的红润唇瓣,唇角又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另一边,王车夫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方晏。
方晏新调了马车,与王车夫一道赶往城西,到了地方才知,众人早已被表哥接走。
方晏心中暗自懊恼:表哥可真会碍事,本想着借此与昭妹妹多相处片刻,竟被他这么一搅和,全都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