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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再骂,你有媳妇也站不起来!

作者:棉花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中了婆罗草和二月花,却是那群人里面唯一保持清醒的,我们如果能解他身上的婆罗草,岂不是也能帮更多人。”


    良久,谢今朝声音慢慢低了几乎没有:“嗯。”


    马车被风吹得一晃,年轻刀客的身体跟着晃了晃,额头从车板上滑开,朝那根横木的棱角撞过去。


    花满楼听见声音,手已经伸过去了。刚刚好,在那额头即将磕上硬木的前一瞬,他的手背垫进了中间。


    温热,柔软,还有袖中很好闻的味道,于是,谢今朝醒了,却好像没有醒。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么近的香,又要欠银子了!


    ……


    谢今朝的脸就枕在他手背上,花满楼能感觉到那额头上的温度,比寻常人要烫一些——大概是伤口在发炎,对方眉头皱起又松开时细微的牵动,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轻,拂在他手背上。


    很烫,很轻。


    花满楼忽然想起第一次相遇,对方浑身是伤,气质冷得像这戈壁滩上的夜风,仿佛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他多看一眼……他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张脸应该有的样子,应当很年轻,也很英俊,还很冷酷。


    平日里冷着脸,眼神像刀,连站着的姿势都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可此刻睡着了,眉头皱着,呼吸绵长,倒是乖巧了不少——不管怎么看,都是初次涉略江湖的年轻少年郎。


    忽然,谢今朝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呼吸更急……


    直到他抓住了一片袖子,皱紧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这份热烈的依赖,无端让花满楼想起刚才那个吻……


    似是为了洗清那段不合时宜的插曲,他有些欲盖弥彰道:“朝兄,你救我一命,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我在家中排行最小,你若不嫌弃,不如以后将我当做兄长?”


    “……朝兄?”


    没有回应。


    这是,真的睡着了?


    “你若再不说话,我便当你——”


    谢今朝抓住花满楼袖子是就已经醒了,眼下正将袖子一点点放开:“——你缺弟弟,认小六。”


    花满楼:“……”


    写修行日志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谢今朝在迷迷糊糊之际,完成了宗门日志。


    【谢今朝:袖子好香。】


    【谢今朝今日修行日志已发布。】


    【秦霜:?】


    【王铁肩:他说谁的袖子香呢?】


    【李忘归:今朝小师弟你被人下药了?】


    【秦霜:他不可能被人下药的。他自幼跟着五毒做抗毒训练——普通的毒药,迷药,只有在他愿意闻的时候,才能进到他鼻子里。】


    【李忘归:难道不是袖子是谁的这个问题最重要吗?男人的袖口会香?他是扑到哪个姑娘怀里去了?】


    【三师兄秦霜:他怎么可能懂姑娘,他身边的活物除了一只八哥,不就宗主小时候送的一只白鹤。】


    水幕刷了一排:


    【绝无此事!天打雷劈都不可能!】


    【周不疑:各位,小师弟命牌刚才亮了一下,又黑了一下。】


    亮一下,没关系。


    但黑了一下,就很重要了。


    水幕在一条消息之后,静了下来。


    天良丧尽的本源,为了防止宗门弟子去世界外开大闹事,会把他们的功法压到只剩五成。


    但五成的功力加持下,谁能逼小师弟开舟山雪——就算是五成功法的舟山雪,实力也是惊人的!


    开舟山雪的大杀招,本来也没有什么。


    但谢今朝体质特殊,每每一让他感到危险,他就会性情大变。至于性格变得怎么样——当然变得和鬼一样了,傲慢,贪婪,色欲,暴怒,嫉妒,反正人类该有的美德他都没有,纯缺德!


    【秦霜:那边出事了?】


    【李忘归:不要那么郑重其事,黑了一下只是表示另一个小师弟出来了,他又吃不了亏!】


    【秦霜:你长点心吧,天道上次差点劈飞他。】


    【李忘归:师父当初从阵捡法小师弟回来的时候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就应该把他的七情六欲全部劈碎,拆分结果拆出个副魂。】


    【五师兄何况:小师弟已经够面无表情了哈,再劈他就成傀儡人了。】


    【三师兄秦霜:和上面提个保护令吧。】


    此时,水幕飘过一条消息。


    【水幕:刀宗提请了对谢今朝的人身安全保护。】


    【水幕:确认谢今朝安全无恙,无需保护!】


    【水幕:驳回!】


    ——天道你没有心!


    ——生的孩子给八哥当狗!


    *


    不孤城。


    客栈。


    等谢今朝醒过来时,他正躺在床上。


    那个药人还在,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就是一具尸体了。


    花满楼听见动静,停止了为药人输送的内力,但没有回头:“朝兄,昨夜睡得可好?”


    谢今朝轻嗯一声,道他认为那不叫“睡”,叫被药昏:“你一直在照顾他?”


    “可我没能唤醒他。”花满楼道,“他身上被下了分量很重的婆罗草,需要下这么多婆罗草才能控制他,可见此人心智坚定……他掌心宽厚有茧,应当和你一样,十分善于使刀。”


    “他的刀应该很快。”谢今朝看向他的手。


    “他的刀确实很快。”花满楼说,“昨晚若是清醒状态下的他,我要与他一战,恐怕还得吃些苦头。”


    “他是谁?”


    “他身上有块木牌,上面单一个“傅”字。”


    “傅”?暗杀名单上倒有一个傅红雪。


    花满楼联想到武器相同的高手总是喜欢互相挑战:“怎么,你想和他比试刀法?”


    谢今朝:“不想”


    花满楼这才放心下来,毕竟傅兄现在的情况实在经不起折腾。


    谢今朝见花满楼眉间疲倦,容貌雪白近乎苍白,桌面还摊开两瓶带回来药,怀疑他一夜都坐在这。


    花满楼之前对他,也是这么毫无保留的好。现在看来。他是待每个人都这么毫无保留的好。这一幕不知道为何,让他眼睛不太舒服。


    花满楼不知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每次我用运功的时候,导入他体内的内力就像沉入大海。要化解他体内的婆罗草,需以悬丝诊脉将内力徐徐导入他体内,可惜江湖上会悬丝诊的大夫,内力不一定能强过这位傅兄,内力强过他的又不一定会悬丝诊,而我确恰好做不到悬丝诊。”


    悬丝诊脉需要精准导入全身大穴,这对一个瞎子而言,实在太过勉强了。


    “我没想到,一个马贼帮,暗藏那么多乾坤。他们手里不知会有多少像这位傅兄的药人,若是他能醒过来,至少能帮我们明了处境。”


    现在最怕的,就是陆小凤也遭受同样的毒手。花满楼抬手,试图揉散眉间的微雪,却于事无补,精致的眉目散开了疲倦的涟漪。


    在那片涟漪里,谢今朝心底蓦然散开一片连他都不知道的“怜惜”:“——我帮你。”


    这话落到花满楼耳里和安慰没什么区别,他温声道:“悬丝诊需要医术精湛的大夫来,可我记得你的医术……”


    “不用我会。”谢今朝简短解释道,“刀宗弟子在外执行任务,可以求助其他门派帮助。其他门派得此召唤,可以来到我身边,我可以召药宗。”


    作为回报,任务成功后,水幕会把分给他的修为总体挪给援军一成。但援军必须对任务的完成起推动作用——像师兄们提议借援助过来找他喝酒这种事,被查出来就会挨天雷。


    聒噪八哥看到他千八百年燃一次召援符,凑近他耳边嚷得很小声:“你不行了?”


    谢今朝冷眼睨去:“你想我把你送回宗门?”


    八哥一听,立刻改变态度道:“——那叫傻大雕来,叫傻大雕来!”


    用雕是蓬莱的,可惜谢今朝这次唤的是药宗,雕是绝对来不了一点的。


    花满楼还沉浸在他的召唤解释里面:“烧符,他们能收到?”难道不是至少得用飞鸽传信?


    “可以。”


    花满楼再次感慨,隐士宗门果然处处透着神秘。


    聒噪鸟和花满楼抱怨道:“——本鸟的雕不来——想它——想它!”


    花满楼安抚它道:“那位雕兄是你的好朋友?”


    它安静了一息,但只有一息。


    “——草它娘的雕——智障鸟——脑袋瓜子爪子盖大!大笨鸟!”


    花满楼感觉耳朵又脏了:“…………”


    谢今朝解释道:“雕是其他门派养的。它打不过,人家也不屑同它打。”


    花满楼不明所以:“为何?”


    谢今朝嘲讽力度顿时加重了:“它站起来,根本没有人家爪子高。”


    聒噪鸟:“——你再骂,你娶媳妇你站不起来!”


    谢今朝:“…………”


    花满楼不知道谢今朝又做了什么,总之这句话之后,他听到了八哥嗷嗷叫骂的声音。


    花满楼无奈摇头,指尖再次搭上傅红雪的腕脉,想再确认一番他的生机,眉心却忽然蹙紧:“朝兄……他体内的婆罗草忽然药性暴动了!”


    谢今朝停下来看他:“那会如何?”


    “照此速度,恐怕他撑不过三日。”花满楼转向谢今朝,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朝兄,药宗高人何时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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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朝估算后:“我让他们尽量。””


    花满楼忧虑更深,“这三日内,他绝不能受任何惊扰,否则毒性攻心,立时毙命。此处人多眼杂,我们需寻个更稳妥的所在。”


    可在这陌生的不孤城,何处才算稳妥?


    谢今朝不喜欢看花满楼这么忧愁的模样:“走吧。”


    “去哪里。”


    “用膳。”


    “那傅兄的藏身之处呢?”


    “我自会把他放在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


    宗门水幕。


    【谢今朝:三天内,召援唤药宗。】


    【李忘归:药宗?小师弟上次召援是什么时候?】


    【三师兄秦霜:第一次下山。】


    【李忘归:药宗啊,说明是急事啊。有了,药宗上次出任务唤我临场救援,他们宗门欠我一个人情,我去请吧。】


    【李忘归:正在去请的路上。】


    ——


    *


    布铺的帘子落下。


    谢今朝握着新刀走出来。


    用完膳,他让花满楼去歇息,自己去买刀。


    ……刀是用花满楼的银子买的,债眼下越欠越多了。


    年轻刀客沿着长街走,目光扫过这座孤城的墙面,很快扫遍了告示栏、城门边、衙门外墙——没有发现黄榜,没有发现悬红,连一张缉盗追凶的纸都没有。


    馒头铺的热气在清晨的冷风里散开。


    谢今朝沿用以往打探消息的做法,递过两枚铜板:“两个馒头。”


    老妇人用油纸包了两个馒头给他:“好这位爷您拿好了。”


    馒头烫手,谢今朝掰开一块,递给肩膀上的八哥,边问:“城里可有贴黄榜的地方?”


    老妇人用围裙擦手,摇头但:“这儿太平,用不上那东西。”


    没有黄榜,就意味着没有挣银子的机会,不能挣钱,花满楼的银子就没法还。谢今朝沉默了会儿,转而问:“活人楼怎么走?”


    老婆婆迷茫道:“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谢今朝只好继续打探。


    早市、茶楼、赌坊、货栈,人多的地方他都走了一圈,但一无所获,得到的回答千篇一律,都是“不知道”,“没听过”,“问别处吧”,仿佛活人楼就不会出现在这座孤城。


    在本源世界执行任务,天道会给提示点,但惩罚任务没有提示,除非他杀死第一个任务对象,在此之前他须自力更生,自己摸索。


    “呸!呸!”八哥在他肩上啄那块冷掉的馒头屑,“难吃!”


    谢今朝没有降低这鸟的生活质量:“你以前也吃这个。”


    “本鸟现在爱吃桂花糕了!”


    八哥梗着脖子,高贵道,“什么鬼东西也敢往我喙里塞,去去去,带桂花糕来!”


    谢今朝干脆把馒头收进怀里:“没有。”


    “——就要!”


    谢今朝淡漠劝道:“不要老花他的银子。我们没带钱出来。”


    八哥责备他:“没钱,你不会去卖啊。”


    卖?


    卖给花满楼当打手或者仆人?


    谢今朝简短道:“他不会同意的。”


    八哥嘎一声:“豁出去——你硬要,他没办法的!”


    年轻刀一开始客置若罔闻。


    但他打听了一圈,银子一文没挣着。在什么都没帮到花满楼的情况下,搞不好只有卖身抵债这一条路了……


    *


    远在京师。


    成王府邸。


    当今圣上仅此一位同胞兄长,血脉相连,地位尊崇,成王殿下俨然便是这皇城根下,除却御座之上外,最尊贵的男人。


    书房内,鎏金兽首香炉吐出上好的龙涎香。成王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中,一身织金绣蟒的常服华贵雍容,挑逗着笼里的鹦鹉,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偶尔掠过一丝与这满室富贵不甚协调的幽深难测。


    “殿下,刚得的消息,”阴影里,一个灰衣人垂首禀道,“漠北流沙帮那边,咱们的暗桩被人拔了不少。”


    “谁?”成王问,声音不高,还带着点逗弄鸟雀的漫不经心。


    “花侍郎的幼弟,叫花满楼。他与盗走《长生谱》的陆小凤是至交,此番恐怕是为寻人而来。”


    “花侍郎?”成王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浸到骨子里的凉,“若不是皇上还顾念着几分幼时一同骑射的情分,他那个侍郎,能做得这般稳当?”


    他收回逗弄鹦鹉的手,用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扳指,仿佛那上面沾了灰。


    “那可要属下……”灰衣人试探。


    “那就杀了。”成王眼皮都没抬一下,“做得干净些。顺便……挑一根好看些的手指头,给花侍郎送去,让他也品鉴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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