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夜晚,天地始肃,来往的宫人步履匆匆,月光清泠泠的落下,白日里高耸威严的绿瓦红墙在夜晚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一身宫人装扮的女人踩着青色的石板,独自走在宫道的阴影中,转眼间那女人却已不见踪影。
林零穿越到这个架空世界已经有五天了。
她原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社畜打工人,独自一人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然后非常不幸的,她猝死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正站在金銮殿的角落围观皇帝上朝。
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林零看起来面色如常,实际上内心已经崩溃混乱宛如故障老式电视的雪花屏。
她看了看朝堂上跪了一地的国之栋梁,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宫女服。为了保住在自己的小命,林零开始尽职尽责的履行自己的职务。
在这一点上,她既幸运,又不幸。
幸运的是,林零与原身同名,虽然脑海中没有得到原身完整的记忆,但她会在某些地方,或是听到某些词汇时,触发部分记忆。
多亏了这触发式回忆,她在这几天短暂的工作生涯中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不幸的是……她并不是普通宫人,而是皇帝的贴身女官,工作内容相当于现代秘书和助理的结合体。
也就是说,她要伺候皇帝上朝,平日里端茶倒水,晚上还要守在皇帝寝宫以防皇帝传唤。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皇帝身边当个隐形人,但是……
朝五晚九!加班不定!全年无休!!或许还会有生命危险!!!
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林零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这要怎么让人平静啊!这样的职场生活已经不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了!!倒不如让她作为一个猝死的社畜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啊啊啊!!!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的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宫人们自然不敢私下妄议皇帝,她能发现这件事是因为这位皇帝陛下根本演都不演!
当朝皇姓为薛,皇帝单名琰字,林零穿来总共五天时间,皇帝因茶水不适口、佩戴的香囊不好闻,上朝嗓门太大等理由,杖毙宫人内侍三人,流放朝臣两人。
其他宫人尚且有轮班休沐的机会,林零却是几乎要与皇帝形影不离,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这毫无疑问是一份高危工作。
但话虽如此,林零并不是完全没有私人时间,比如每日给宫人预留的休息时间,比如出恭的时候,再比如现在。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林零独自一人走在宫道,她并不是想要杀人放火,也不是对自己的新工作绝望后决定随心所欲。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相当作死,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事情要从她发现的字条开始说起。
忙碌一天的林零在短暂又宝贵的休息时间返回卧房,发现了这张字条,约她戌时在一偏远宫殿见面。
正常来说,这种来路不明又可疑的字条,她会选择视而不见,但问题在于看到字条时,林零脑海中出现的记忆。
她原本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再打击到一个绝望的牛马,但命运总能让她大开眼界。
林零到那时才知道,什么贴身女官不过是掩饰真实身份的借口。
她是皇帝的专属贴身暗卫,被下了秘药控制,命在皇帝手里捏着,还要为他出生入死的那种。
这张字条是睿王,当朝皇帝的皇叔送来的。
在这之前,原身已经在一次宫宴上偷偷与这位王爷见过面。
会面内容大致就是:睿王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女主的身份,他以秘药解药为条件,一通威逼利诱,要求原身刺杀皇帝。
……原身同意了。
现在才视而不见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林零难过,林零绝望,林零心如死灰。
这就是她今晚不得不去的理由。
话说怪不得刚穿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非同一般的强健轻盈,她还以为是这具身体只是单纯的年轻力壮。
这算是目前为止,她能看到的唯一一点好处。
……
不多时,身形飘忽如女鬼的林零来到了约定的院落。
一个年轻的内侍早已站在阴影处等候。
待林零走近,内侍一张口便是十分标准的尖细嗓音:“姑娘您可算来了”,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内侍也不多废话,直奔重点:“王爷下了命令,要您今晚就下手,以您的身手,想要不惊动旁人想必不在话下,等事成之后王爷自会给你解药。”
林零闻言皱眉反问:“若是你们王爷食言不肯给我解药呢?”
万一那王爷逃单她上哪说理去!
内侍冷哼一声,捏着兰花指隔空冲着她点了点,阴恻恻地说道:“您大可不信任我们王爷,但姑娘您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零看着那欠扁的嘴脸,只觉得自己拳头捏得邦硬,心中默念不生气,暗自深呼吸数下,见那内侍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内侍这才满意一甩袖子,迈着小碎步离开。
等林零一路躲避视线,迈着飘忽不定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卧房。
用来计时的灯烛未灭,休息时间还未结束。
她稍作休整,耷拉着眼角死气沉沉的向养心殿,也就是皇帝寝宫走去。
向皇帝行过礼后,林零站在皇帝前侧方,开始明目张胆地神游天外。
她不知道那王爷究竟为何今晚要杀皇帝,她只知道自己下不了手。
过年杀猪她都不敢看,这王爷让她杀个人?
等明天那个什么睿王发现无事发生以后,她恐怕也没几天好活了。
前世看的各种宫斗小说剧情在脑中纷纷闪过。
林零简直绝望,兢兢业业这么多天,小命终于是要交代了。
上下两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早知道自己穿过来没几天好活,她不如在第一天直接放飞自我,豁出去了撒欢一场,起码也算快活过了。
而且她这具身体好像是个武学天才来着,难得当一回武林高手,她居然还没体验一下飞檐走壁的感觉就要……,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要哭出来了。
她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无甚变化,但身上的怨气浓重得几乎能看见背后黑烟,一双形状姣好的杏眼逐渐有向死鱼眼发展的趋势。
为皇帝奉茶的宫人端着茶盏走至书案前,行动间眼神略过宛如怨鬼上身的林零,吓得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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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茶盏随着宫人的动作发出了瓷器碰撞的声音,茶水顺着茶盏淅沥沥的滴落在书案。
随后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整个宫室唯余滴答水声。
书案后的薛琰缓缓抬起头。
“铛铛铛铛……”那宫人端着茶盏浑身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她连忙将茶盏放在案上,跪伏在地,不停叩头,浑身颤抖:“皇……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周围的众人哗啦啦跪了一片,不敢发出多余的动静。
林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唤回神,她看见那暴君盯着宫人一言不发,一手虚握,缓缓搓动手指。
他〇的,这神经病每次一搓手指就要作妖,话说她现在把这狗皇帝拎起来踹他屁股的话,他应该就想不起来杀这小姑娘了吧?
把他一脚踹出养心殿,踹完就跑,直奔御膳房大吃特吃,她前两天看到御膳里面有道滚鱼片馋了好半天呢,等她吃饱喝足就可以安详的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
林零越想越觉得可行,身上的怨气都散了不少,瞪着死鱼眼盯着薛琰跃跃欲试。
“陛下,睿王求见——”
就在林零已经想好要从哪个方向冲出去下脚的时候,明德公公踩着小碎步进来说道。
薛琰一摆手:“传。”,说罢便不再看那地上的宫人,转过头来盯着林零。
林零心里正想着要踹人屁股抢人饭,一转眼与薛琰直接对上视线。
林零:心虚.jpg
面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的林零眨眨眼,一脸无辜:“陛下?”
薛琰盯着她又看了两息,回过头去。
林零心说不愧是当皇帝的,还怪有气势。
此时,得了召见的睿王迈步进殿,似是不经意的瞥了林零一眼。
林零:……草。
让她头疼绝望的两尊大佛成功会面。
睿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殿前行礼:“臣薛晁,叩见陛下。”
林零看着正在跟皇帝谈论政事,脸上仿佛写着忠君爱国满身正气的睿王,想起原身记忆中的威逼利诱,又想起方才内侍尖利阴狠的威胁,只觉得这睿王的心眼比他脸上挤出来的褶子还要多上几分。
这般想着,林零感情充沛的冲睿王翻了个白眼。
“噗——”同样谈论政事的薛琰喷笑出声。
林零、睿王:……?
你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吗?
睿王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嘴里不上不下:“陛下,您这是……?”
薛琰笑完,一脸正色若无其事地对睿王说道:“无事,皇叔接着讲。”
直接就这样当事情没发生过了吗?而且脸变这么快的吗?陛下可曾听闻什么川剧否?
林零围观皇帝表演变脸,心里的吐槽一句接着一句。
她这边心里骂骂咧咧,另一边的两人也谈论到了尾声。
待睿王行礼退下后,寝宫内恢复一片寂静。
寂静中,薛琰兀地张嘴唤道:“林零。”
林零心里一跳,行礼回应道:“奴在。”
薛琰坐在书案后,一手支头,嘴角缓缓咧开一个丧心病狂的笑:“方才朕与睿王谈论的事,你有何看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