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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新伤口

作者:葫芦年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是宿燕,是萧承耀。


    “首席,叨扰了。”萧承耀俯身行礼,他是独自前来。


    冬与没有从椅子起身,平静道:“萧师弟有何事?”


    萧承耀径直踏入院内,看清内部后一脸不可置信。在他快要踩进飞隼的花圃时,冬与再次开口。


    “请停下。”她声音不轻。


    萧承耀意识到仅冬与一人在此,眼神闪动。


    “首席,师弟前几日在首席面前失态,今日携礼致歉。”


    他半只脚依然踩进花圃,低头看是廉价肥料后立刻跳出来。


    冬与:“萧师弟没有失态,不必了。”


    萧承耀像聋了:“我知首席身弱,特地寻了南海千年疗灵玉,首席不妨先试试。”


    冬与:“若是黄阁师长们知晓萧师弟你来过,会责怪师弟,请回吧。”


    萧承耀皱眉,这跟他预想的走向可不一样。他想通什么似地松开眉头,抬脚朝冬与走去。


    萧承耀走得很快,几个起落便走上台阶,凑到冬与身前。


    他双手撑住椅把,将冬与整个人笼罩,低头期待看到柔弱之人一瞬间的无措。


    冬与将书彻底闭合,缓缓抬眼,纯黑瞳仁凝滞于眼白,屋檐遮蔽之下大片阴影,她的眼神极其冷淡。


    萧承耀只看得见她白到透明的皮肤:“首席,没想到我不来寻你,你便耐得住性子,难道是介意前些日那沈铮?我那日后再也没见过她,冲撞首席受罚是她应得的。”


    “当然,我不否认这样的人很多,首席既然中意师弟我,主动些才能胜出。”


    冬与:“中意?谁?”


    萧承耀呵呵笑:“欲擒故纵太多次不太好。”


    冬与收回目光,掩鼻阻止对方厚重的熏香。


    萧承耀直起身,俯视她:“首席莫不是要用那位师兄做借口?听说他身份存疑,是地阁安进天阁的针,首席也时刻防范着他。”


    冬与眨眼,问:“你知道宿燕师兄何事?”


    萧承耀眉头蹙起:“这位师兄到宗不过数日,彻夜流连于无数宴席,听说许多师姐师妹芳心暗许,各式匕首宝石簪送往这位座上宾的桌子……真是浪荡无边,嘴上说多年来各处游历,学的怎么尽是勾引法子?”


    冬与以为会听见有用的话:“宿燕师兄既然出入各阁宴席,有没有问起过,马上召开的百穿大会?”


    萧承耀一顿,百穿大会四个字出现后显露一丝紧张:“为何要问?他对大会……”


    百穿大会的沧溟珠内定给萧承耀,但宿燕完全没与此人接触,看来是她多虑。


    了解这点后,冬与再也没有抬眼。


    “首席洁身自好,不会对这种男人有兴趣,我看得出来。”萧承耀再次俯下身,脸颊几乎要贴着冬与。


    冬与:“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萧承耀嘴角抽动:“我说过,欲擒故纵太多次会惹人厌烦。”


    冬与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请回吧,萧师弟。”


    气氛陷入寂静,只有冬与重新翻书的响动。


    院中无人,目标柔弱可欺,萧承耀攥紧拳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偏偏在下一瞬与目标对视时,他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这半步像自己抽自己巴掌。


    莫名怒火升腾,萧承耀脸彻底冷下来:“称你一声首席是我之教养,一个万人唾弃的废物别端着当菩萨。”


    “就算我今日将你扔在外面,又有谁在意?噢……除了那浪荡,天阁还剩两个,一个抱回来的野人,一个低贱妖修。”


    冬与抚书页的手指停下。


    她声音在院子里如温和清风。


    “虽说萧家烂根长不出好苗,萧杉这大团粪泥竟只灌出师弟这一根烂叶,他丝毫心思都不愿在师弟身上用?”


    清脆的耳光响彻院子。


    萧承耀收手,猛地攥住冬与衣领,白衣发出岌岌可危的声音,这副弱骨轻地能直接拎起来。


    他额角青筋爆开:“你也只剩嘴硬了,以灵生长的修士身体能单薄成这样,你是故意变得惹人怜爱?”


    冬与的书掉落在地,被拉着离开椅子,她脚尖勉强踩在脉线中。


    “怪我看错,你果然如大众所言,阴险恶毒之人哪配站在光焰灵脉上!”


    萧承耀彻底提起冬与,凑近咬牙切齿道。


    下一瞬,他抬手用力,灵力炸开,冬与如一片落叶般被甩出院子。


    她高高摔于地面,连坠落声音也微不可闻。


    冬与掉在了脉线之外。


    滋滋滋——


    冬与触及地面的身体发出响声,白色灵光凭空出现灼烧她,如雷如火也如可怕诅咒,使她皮肉如以飞快速度崩裂。


    慢慢走出的萧承耀见此一愣,掏出录石,嘲笑道:“这般光景我不该独享。”


    等她狼狈的模样被录入灵石,萧承耀轻飘飘离开。


    冬与牙齿咬紧,脸色惨白。她无法佩戴任何灵器,连锦囊都只能戴半个时辰,所以无法联络任何人。


    冬与起不了身,只能膝行慢慢挪动,掌心撑在地面被疯狂灼烧,她忍耐着许久后,指尖终于碰到脉线,触及脉线的身体灵光消失,皮肉不再崩裂。


    但窄窄的线无法容纳她的全身,落在外面的身体依然落在地狱。


    冬与不断尝试,膝盖发出咔咔声响,终于在脉线上站起。


    冷汗浸透全身,薄衣之下清晰可见她的脊椎。


    冬与捂着胸口,缓慢又无声地顺着脉线返回院内,在意识模糊前终于坐回椅子。


    她吸气,低头看自己手掌,裸露的红肉触目惊心。


    还好,落地时间不长,没有侵蚀到骨头。


    任何丹药术式都没办法治愈这个伤口,只有身在脉线中,由灵脉慢慢治愈她。


    冬与看一眼天时仪,飞隼今夜值日,等明早他回来伤势会愈合很多。届时借口说不小心摔倒也说得过去。


    冬与颤抖的手往下,摩挲半晌捡起落在地的书,书签带拉到自己看的那页。


    她将书合上放旁边案桌,紧接着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冬与艰难从浑浊意识中脱离,她慢慢睁眼,已经临近黄昏。


    她低头,身上披着一件没用灵丝的薄毯。


    身上伤口自愈大半,还有一小部分裸露着血肉。


    冬与抬手,发现自己掌心被人抹过高阶灵药,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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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没有作用,抹药者明显也发现这点,所以没再更多涂抹。


    如果是陈江月或飞隼,都不会这么做。


    “师妹就算被这般对待,还是无所谓?”


    冬与闻声侧头,宿燕坐在她另一把椅子,单手捧着案桌上的书,页码正好是红绳签那页。


    询问时,宿燕也没有抬头看她,平静阅读着文字。


    昏迷许久,冬与喉咙很干,轻咳两声才回:“不是大事。”


    宿燕挑眉,指尖一松,书盖在他下半张脸,只露出若有所思的双眸。


    “大事是指……若落出脉线,便会丧命?”


    承认与否不重要,每人见她这副惨样,都能推断出这结论。


    准确来说,按照冬与现在的肉身体量,落在脉线外一个时辰,便会被灼烧殆尽。


    宿燕观察她,许久后道:“界内灵气由地底灵脉而生,宗内脉线是刻画着那些经过光焰的灵脉流向,换句话说,师妹必须每时每刻站在灵脉上。”


    冬与不置可否,后仰缩进椅子:“师兄想问可以问。”


    铲除路线如预想中不顺利,她的怀柔策略一直在并行,获取信任是第一步。


    宿燕沉吟片刻:“师妹受过致命伤?”


    冬与摇头。


    宿燕:“师妹神魂被摧毁过?”


    冬与摇头。


    宿燕单手合上书,声音极轻:“师妹与我想象中……差距甚远,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自言自语,不需要冬与回答这个问题。


    冬与倒是目光闪动,侧头不让对方观察自己表情。


    她因此再次低头,望向自己身上的毯子。


    这毯子她见过,是在库房里存着的布毯,压在箱子最底下,在本就不多的日常品种,是唯一一条适合盖在她身上的毯子。


    冬与抚摸毯子,手指猛地停住,她抬头看宿燕。


    宿燕歪头,看向那毯子:“……我以为是师妹自己在午睡前盖上。”


    冬与脱口而出:“阿月。”


    飞隼正在值班,陈江月在宿燕之前回来过,看见她并盖上毯子。


    冬与站起,脚下不稳,宿燕及时将椅子拉来,她重新跌坐回去。


    她说:“师兄,注灵入弟子牌联络小隼,让他把阿月叫回来。”


    同阁弟子之间的令牌,相互连灵后,相隔千里也能联络。


    令牌有灵流,冬与不能戴,陈江月则没有跟宿燕连灵,只能唤飞隼。


    宿燕看她一眼,拿起令牌又慢慢放下。


    冬与皱眉,冷下声音:“师兄。”


    宿燕目光越过她,看向后方:“回来了。”


    冬与身子一顿,扭头。


    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急急停在门口,喘息数声才慌张地冲进院子。


    满头大汗的飞隼第一眼就锁定冬与,冲至她跟前,看清她手掌的伤势,立刻明白她跌落出了脉线。


    “师姐还好吗!?门口有血……”飞隼的汗水流入眼眶。


    冬与摇头,抓住他双臂:“快找到阿月——”


    飞隼从慌张变得紧绷:“来不及了,审判庭剑升起,我是听到黄阁那边的消息才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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