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箭镞直直没入冬与手臂,只剩箭杆留在外面,可能是插得深,所以没有血溢出。
冬与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毫无变化,插着箭宛如没事人,有围观者边说渗人边后退。
与此同时,沈铮也没有因为受伤而发出声音。
“呃!”萧承耀吃痛闷哼。
萧承耀的手腕抵在花木制成的物盒,无法再往下分毫。
盒面平整呈淡紫色,宗内常采购高灵花木制物,虽不耐用但胜在颜色好看。
按理讲,物盒承受不了灵力冲撞,除非有人以恐怖精度控制灵力,穿过此物阻止那条手臂再往下。
宿燕站在两人之间,单手托着物盒,扫一眼萧承耀手臂。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沈铮:“这位师妹,你握拳举手,像我这般晃。”
沈铮一脸茫然,学着宿燕动作。
宿燕侧身,朝后方的冬与指了指沈铮,嘴型是快看。
冬与移开视线,宿燕见她如此,转而跨进对峙的两人中间。沈铮踉跄后退让开位置,宿燕成为萧承耀的面对者。
宿燕慢慢放下物盒,让萧承耀的手也脱离掌控。
被当众下面子的萧承耀脸色铁青,能瞬间夺命的锁灵绳即将脱手而出——
“萧师弟,”宿燕微微俯身看人,“到此为止,好吗?”
一阵卷走呼吸的狂风,在场每个人都应激般寒毛直竖,因求生而不敢动弹。
萧承耀视野突然变暗,他的右臂传来麻感。
他从未直面过这般威压,毫不掩饰地告诉他,再华贵的衣服再高阶的法器都排不上用场。
萧承耀也踉跄着后退一步。
宿燕直起身,所有人重新吸气,他道:“多谢师弟。”
萧承耀:“你是……昨夜雀家宴席上的那人,天、天阁的。”
宿燕微笑,颔首称是。
面前人更高,萧承耀只能抬头,就像一个犯错后无法逃离的稚童。
半晌,他突然大声:“我绝不轻饶伤害同门的家伙,但……首席!首席得马上去愈间!”
萧承耀扭头找冬与,惊呼两声,上前就要打横抱起她。
急切之色昭然若揭,动作快得要立刻带着冬与离开此处。
冬与举起中箭的手,对宿燕招了招:“不用了,师兄走吧。”
宿燕闪现而来,插入两人之间,一边拉下冬与的手,一边挡住萧承耀想要抱人的动作。
“萧师弟稍等,如你所言,还有事未解决。”
宿燕一靠近他,萧承耀便后退。
冬与从宿燕掌心中抽手,箭杆啪得一声打在对方手臂,声音又响又脆,使得他顿了顿才看向萧承耀。
宿燕握拳举手,在半空中晃。
萧承耀不明所以,浑身僵硬,跟班们连忙低声提醒。萧承耀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咬紧牙关,学着对方动作晃了晃手。
宿燕扭头,看着冬与再次挑眉。
下一瞬,宿燕叫住已经挪到人群边缘的沈铮:“那位师妹,该你了。”
沈铮:“什、什么?不,师兄有何吩咐?”
宿燕:“我归宗只数日,有些规矩连我也清楚,师妹应该也清楚。”
沈铮满脸困惑,萧承耀皱眉,周围人面面相觑。
宿燕:“光焰宗百年一开晋升台,全宗十二位最强弟子尊为十二席,既是所有弟子榜样,也是高权之位。十二席最前,首席与四阁阁主同掌宗内例律。”
他声音平静,冬与出乎意料地抬眼看他。
“光焰地界,宗主之下,首席为尊,冒犯之言武器相对皆视为叛宗,首席可先斩后奏……师妹不清楚这规矩?”
宿燕握腕而立,在沈铮看向他时退开半步,后者因此只能看向冬与。
沈铮终于反应过来:“我、弟子清楚,弟子举止无状冲撞首席,恳求首席恕罪!”
冬与:“无碍,师兄可以走了。”
宿燕:“沈铮师妹,你的恳求太轻了。”
沈铮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俯身大礼:“黄阁弟子沈铮,求首席恕罪!”
萧承耀站在原地愣住,身后人皆目瞪口呆。
宿燕余光落在已转身的冬与肩头,对所有人声音平和:“首席大度不追究此事,但我依然会告知黄阁,师妹自到师长面前请罪。”
沈铮:“弟、弟子明白,多谢首席。”
宿燕转向萧承耀,对他颔首,道一声萧师弟,接着随冬与离去。
留下的人们议论纷纷。
有跟班瞅萧承耀脸色,斟酌后道:“那人还算有眼力,嘴上是维护首席,实际不就为承耀出气吗?”
话落,跟班们皆附和,簇拥着萧承耀,不断给出见解。
“说有眼力,还是不够吧,他难道看不出承耀对那废物女人有兴趣,靠这般近。”
“哎呀,首席大人欲拒还迎,用那种男人作对照,求承耀关注……”
在不断的奉承中,萧承耀神色逐渐好转。
他想叉腰,但不知怎的,那被物盒抵过的右臂依然麻,他随意甩了一下:“哼,走了。”
几人路过还跪在地上的沈铮,萧承耀抬起下巴,看都没看她。
等人离开,沈铮才起身,她抬头看去,天阁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冬与问宿燕是否有清点份额,后者顺着单子背了一遍,她才没再问。
两人走了一段,宿燕低头:“师妹,这箭杆一直在扇师兄。”
冬与这才想起,握住箭,啵地一声拔下来。
没有血珠涌出,她的手臂没有伤口,连薄薄的外袍都没破。
这根箭在射出瞬间,就被人削掉箭镞,抽去力道,顶部包裹着极少灵力粘到她手臂上。
冬与淡淡道:“多谢师兄。”
她垂眸端详箭杆的前端,一小点灵力还存在着,控微灵如雕米粒,如此熟练与天赋无关,只有漫长年岁积累的经验能做到。
她上辈子见过能做到这程度的人,只有个千岁老修士,嘎嘎说十个字,最后三个字都要咽气。
“就算师妹不需要帮助,我也该保护师妹,”宿燕垂眸轻声,“但被如此对待,师妹无所谓?”
冬与反握箭杆:“嗯,无所谓。”
宿燕:“……被人攻击,你因此受伤也无所谓?”
冬与点头,握着箭杆在空中戳了戳:“只要在宗内,不管怎样,没人会真的杀死我,其他都无所谓。”
宿燕视线流连在她指尖:“就算我削去箭镞,飞来依然有力道,方才痛不痛?”
冬与沉默一瞬:“师兄可以试试。”
宿燕双眼微眯,像跟孩子说话一般半蹲,双手按在膝盖,对她点头。
冬与神色自然,在空中模拟几次,在宿燕眨眼时突然向前。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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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箭镞,但对于修士来说,灵力才是破开一切的尖刃。
武器反握,冲线拉长拉直,其胸膛命门,神魂第十二点位,若破灵入体,则一击必杀——
啵。
冬与的手锤在男人胸膛,衣襟微乱,箭头让饱满的肌肉稍稍凹陷一点。
宿燕笑着捂胸口,粘在身上的箭随之晃悠:“好痒。”
冬与面无表情,冷淡至极。
宿燕胸口插着箭,促狭地看她:“师妹也试试。”
痒意——痒意从脖颈瞬间蔓延至全身,冬与眼底一闪,十指紧握却握空,今日连短弓都没带。
她的余光只能看见虚影,箭如穿透云层的巨矛冲向她。
啵。
箭杆粘在冬与头顶。
宿燕仰头审视一番,手指点在下巴,又抬手取下箭,挪动一点点到她头顶正中。
“师妹怎长高了?”宿燕半蹲的身子更往下,仰望冬与。
冬与安静站着,风吹过,她头顶的杆子也晃悠。
下一刻,她拔箭,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插到宿燕脑袋上,但后者连头都没晃。
冬与没力气再继续,抬脚往前走。
落后的宿燕站直,双指慢悠悠取下头顶的箭杆。
他指尖转着箭,下个眨眼只剩些许尘埃于指腹,风吹过便消失。
比起去的时间,返回耗时极久,两人回天阁院子时,冬与累得什么话直接钻进屋子。
宿燕提着物盒前往库房。
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一小间别屋,里面放得都不是值钱物件。
库房有两个架子,左侧架子很大,整齐放着丹药锻材、术式卷轴、滋补灵物和日常用品;右边架子上半是花圃种子和各种培育灵液,还有许多药植书籍,下面则堆积各式陈旧破损武器,按痕迹看都为一人用,放着等灵气消散便可重锻。
还有……最角落还有一个陈旧的小食盆,是灵兽用的食具。
天阁除他外有三人,他只看见两个人的痕迹,最后一人什么都没有。
狭窄屋内,宿燕隐没于阴影中,面无表情不知所想。
——
接下来几日,陈江月回宗后避着冬与行动,每次叫住她,只简单说了两句便溜走。
“二师姐在排练道歉,应该马上就背好稿子,师姐你别告诉她我告密了。”飞隼在院子里伸懒腰,他昨日休沐,今日是连班,先打理好院子再出门。
“二师姐还是觉得师兄这事有蹊跷,但不会鲁莽,师姐放心。”
飞隼每说一句,冬与嗯一声。
“黄阁那边有弟子自请罚罪,罪名是冒犯首席,师姐你去历廷那日……有人对你不好吗?”飞隼每日都会确认冬与情况,但得知来龙去脉后,他再次向她提问。
冬与摇头:“没事。”
飞隼垂头不语,表情微沉。
冬与合上书:“我没受伤,而且不关你的事。”
飞隼沉默良久,声音很轻如自言自语:“那弟子请罪,黄阁师长罚得却很轻,明明按规矩……”
冬与:“我以为你早不在意这种事,就算再闹大点,结果也一样,别放心上。”
飞隼埋头整理花圃,小声嗯道。
等帮冬与把各处椅子拉到脉线上,飞隼离院,只剩下冬与一人。
冬与看了会儿书,门口有脚步声。她抬头以为是宿燕回来了,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