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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椒蒿羊肉

作者:酒酿酿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霞满天,晕着说不出的好看颜色,橘黄里掺着金红,似乎又有几丝靛青,层层叠叠,是看不够的风景。


    而这些光彩,无一例外投射在十七的身上,发丝、睫毛、侧脸,统统笼罩在柔煦的霞霭中。


    之所以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十七走在她侧前方,却又不会走太快,总保持一个身位的超出。


    是在闹别扭吧。


    晚饭做好了,槐花粉、椒蒿羊肉、酱烧鱼泡、蛋羹。乔乔现在有身子肯定吃不来鱼泡,因此阿滢把其它菜装进食盒。


    可十七非要跟她一起去乔乔家。


    阿滢说饭菜凉得快,让他先吃,十七怎么也不肯,非要一起。


    阿滢一急,嘴快了,说话重了些,结果十七就不言语了,出门时跟在她后面,下了楼却又走到前面去。


    这不是闹别扭是什么?


    想到这里,阿滢故意停住步子。


    十七也跟着停下,扭头看她,眼神在问:怎么不走?


    阿滢笑眯眯:“你走前面,我还以为你认识路呢。”


    十七脸色泛青,看得出不是晚霞的余晖,而是真有气到他。阿滢见状嘿嘿笑出声,“你别板着脸了,一会儿乔乔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乔乔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你非要争个高低吗?”


    十七瞬间偃旗息鼓,“我没有。”


    他眼睫低垂着,深深知道自己有点过分,阿滢救了他的命,按理说他应该视她为再生父母,哪有忤逆父母的道理。


    可是见阿滢与乔乔在一起有说有笑,莫名就有一种恐慌袭来,害他头脑不清醒,各种拿乔。


    “对不起。”


    十七想,阿滢本可以直接把他轰出门去,但她没有那么做,而是态度很好地跟他说话,那道酱烧鱼泡也是专门为他做的。阿滢对他很好。


    忽然,阿滢踮起脚尖,她的脸庞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而阿滢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他头顶,她,轻轻抚了抚。


    “好乖好乖。”阿滢说。


    十七这时候开始难为情了,不停往后退,脸也转过去,就是不看阿滢。


    阿滢无拘的笑声响彻江畔。


    “快点走了,饭菜要凉了!”


    “好。”


    这回,两人并排走,仔细看十七落后半步,究其原因是他不知道乔家何在。


    乔家点着油灯,光亮朦朦胧胧透出来,隐约有人影晃动。阿滢知道这是乔乔醒了,便扬声唤:“我带十七来了,乔乔,我们进来了嗷。”


    推门时,十七忽然说:“还有一人。”


    阿滢一头雾水,手上动作更快,已经把门推直。


    乔乔和一男子抱在一起。不,准确来说,是男子拦腰抱着她,面部表情狰狞,乔乔口中还不断说着“放开我”。


    阿滢脑子嗡嗡,把食盒甩给十七,大步上前,抓起陌生男子的衣领就要往地上掼。


    “哎哎,阿滢,别,这是黄潇……”


    乔乔终究说晚了一步。阿滢已经把他们二人分开,而黄潇也摔在地上,懵懵地扶着脑袋。待反应过来,黄潇怒气冲冲地瞪着阿滢,“你就是施滢。”


    听起来语气不善,而且他嗓门大,一喊简直方圆几里都听得见。


    十七见状快步冲过去,挡在阿滢面前。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呀。”乔乔哭笑不得,扶额道:“黄潇站起来,向阿滢道歉。”


    别人使唤不了,黄潇还是听她话的。


    “施姑娘,久闻大名,黄某这厢有礼。”黄潇面无表情说着客套话,又暗自看向十七。他不傻,看得出十七和施滢是一起的,只是先前没听乔乔说起过,略微好奇,但也只是略微,他瞥了眼就收回目光,跑到乔乔身边,将她小心扶到床上。


    这时阿滢也眼尖地注意到黄潇衣袖上好几个牙印,这得咬得多狠,才能在衣料上留下印子。


    啊,怪不得黄潇刚才面目狰狞,原来是疼的。


    阿滢从十七手里接过食盒,对乔乔说:“你喜欢的锅巴饭、椒蒿羊肉,还有槐花粉。”


    菜肴一一摆出,还温热着。


    乔乔眼前一亮,尔后听阿滢声音带笑:“槐花粉是十七帮忙做的,光是搅糊糊都搅了他半个时辰呢,因为失败了几次。”


    失败并不丢人,十七听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乔乔拿起勺子刚要吃,黄潇冷不丁开口:“槐花性寒,她现在吃不了,你不知道?”


    说着,黄潇又打量另外两道菜,煞有介事点评道:“椒蒿是什么,我没听过,类似花椒?麻嘴吗?蛋羹倒是可以吃。”


    没等阿滢反应过来,乔乔朝黄潇砸过去一个筷枕,骂道:“你没事找事?我就要吃,我就要吃,阿滢做什么我都吃!你闲的没事就去院子里把地扫了,看看人家十七,都学会做菜了,你呢,淘米都淘不明白。”


    寻常人被当着外人面训了都会觉得很是没脸,黄潇竟是例外,他身手敏捷地接住筷枕,坐到乔乔身边去,声音低低而温柔地说:“是我没见识,好乔乔,你跟我讲讲椒蒿是什么,或者我尝尝,看你能不能吃。”


    乔乔瞪他,“你是大夫?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要你批准?”


    “我当然不是大夫,我是丈夫。”黄潇没皮没脸地赔笑,还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把蛋羹这一较为无害的食物换到乔乔面前,哄道:“我们先吃蛋羹好吗?瞧瞧这羹炖得多好,一看就好吃,来,我喂你。”


    “羞死人了!!”乔乔直呼受不了,不好意思地看向阿滢和十七。


    “你们先回去吧,我明天把食盒还回去。”


    阿滢早已被黄潇和乔乔的对话惊得震在原地,还是十七拽了下她的衣袖才回过神。


    十七朝乔乔道:“那我们告辞,乔姑娘保重。”


    天色已晚,月亮都出来了。


    阿滢追着影子踩,玩了片刻扭头看十七,问:“你说两个人看对眼就是他们那样的吗?”


    “唉你肯定不知道,白问了。”阿滢不等十七回复,率先觉得他呆呆的哪里知道这些,便说踩影子吧,哪有什么危险,他还非要扶着她。


    阿滢又道:“我们进门的时候,还以为他俩打起来了,可是说着说着他们又腻到一起。好神奇。”


    短短一段路,阿滢踩影子踩了数十次,踩了自己的,也踩了十七的,可把她踩痛快了。


    而身边之人冷不丁说:“黄公子无礼。”


    阿滢抬头,“嗯?”


    十七道:“你烹制饭食,亲自送去,黄公子第一反应竟然是指责。槐花粉,是经乔姑娘同意你才做的,不是吗?就算他不认可槐花粉,于情于理应该等我们走后,再与乔姑娘关起门来单说。”


    阿滢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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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一顿,“你不清楚原委,乔乔现在饮食上需要特别注意,不能乱吃东西。要不是黄潇提醒槐花性寒,我都不知道。至于他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但我又不跟他来往,态度好不好,与我又有何干系?”


    他俩还没吃饭,饭菜温在锅里。阿滢净手后去盛饭。


    十七少见的没帮忙,在原地立了片刻,他说:“乔姑娘有身孕了,对吗?”


    阿滢吓了一跳,饭勺都快甩出去,“你怎么知道?”


    她不盛饭了,转过身,表情很严肃:“你听谁说的闲话?还有别人知道吗?”


    十七摇头,“我猜的。”


    乔姑娘大好年华活蹦乱跳一个人,脸上也无病容,何至于处处搀扶?加上黄公子那句“她现在吃不了”,多半就是猜准了。


    十七道:“我看黄公子与乔姑娘是郎有情妾有意,又有了孩子,日后少不了纠缠。而你是乔姑娘最好的友人,黄公子理应以礼相待。”


    “我听懂了,十七,你在为我鸣不平啊。”


    先前还说呢,十七把自己当作自家人,好处这不就显现了?只有自家人才会关心自家人。


    至于黄潇其人,阿滢现在静下来细思量,不甚放心,“我们明天再去一趟乔乔家。黄潇是知府家的公子,可能脾性傲慢是天生的?我倒是无所谓,他爱说就说,只是担心这人蜜什么刀,背地里欺负乔乔。”


    “口蜜腹剑。”十七说。


    “对对对,口蜜腹剑,原来是剑不是刀。”阿滢拉着十七的手,“别想黄潇了,过来一起盛饭。”


    十七敢说他从未试过鱼泡入菜。


    不止鱼泡,很多在他看来备菜时就该被舍弃的东西,在阿滢这儿统统可以入菜。他不知这是平洲府的传统风俗,还是老饕阿滢不外传的秘方。


    酒液的加入很好地去除腥味。酱是阿滢自制的,一开坛就能闻到浓香,鱼泡鱼籽就这样每一寸每一厘都裹上酱汁,香醇而浓稠,口感绵密。


    就连作为点缀而出现的野葱味道也是极好的,十七吃出淡淡清甜,并非饴糖的甜,而是食物本味。


    至于那份椒蒿羊肉,别说刚出锅时,光是椒蒿下锅的瞬间,灶房就平地惊雷般蹿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好像挎着竹篮走进林子,遇见一丛丛香草,茴香、薄荷叶、松针、胡椒……复杂而浓郁。


    十七已在阿滢的指点下认识了许许多多野草野菜,却总有疏漏,例如这一味椒蒿。


    阿滢说:“它很难辨认,和其它野草长在一起,人走过就走过了,不会注意到,除非蹲下来仔细挑拣。”


    “而且我发现城里饭馆好像没有拿椒蒿入菜的,”阿滢一副分享秘密的语气,神神秘秘,乌黑的眼眸也亮晶晶的,“所以,它会不会独属于我和乔乔?”


    那是她俩小时候的事了,拿乔乔娘的话来说,一天天使不完的劲,在山坡上奔跑,在林子里穿梭,或是一个猛子扎进耒水,和游鱼虾蟹争个高低。


    见十七感兴趣,阿滢顺便讲起童年趣事,倒豆子般信手拈来,包括她知道荸荠也叫马蹄之后还趴在地上观察真马的蹄子是不是长得像荸荠。


    “那是我们村第一匹马,很稀奇的,全村人都去看了呢。”


    十七听了微微一笑,“很想见一见儿时的阿滢。”


    那么有意思的小姑娘,任谁见了都会喜欢,都会想与她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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