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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时空错位,穿越民国

作者:大金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微亮,薄淡的晨光透过木格窗,温柔漫溢进整间卧房。


    夏舒周身松弛舒展,四肢暖意融融。


    身下的木床、老旧木桌、古朴立柜,是母亲从小用到大的家具,身上裹着的被褥柔软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木头与花草的淡香,气息沉静温软,处处透着安心与亲切。


    他这一晚睡得格外沉酣安稳,连日被霉运缠身的疲惫、压抑与困顿,尽数消散无踪。


    不知何时,一阵嘈杂又怪异的声音,断断续续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不是深山小寨该有的清脆鸡鸣、林间风声、草木轻响,而是粗哑刺耳的沿街吆喝、车马轱辘碾过地面的沉闷响动,混杂着人力车铃铛摇晃的脆响,人声鼎沸,纷乱嘈杂,满是市井的喧嚣。


    这份突兀又违和的吵闹,硬生生将沉浸在安稳睡意里的夏舒拽醒。


    他轻蹙眉睫,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心底莫名涌上浓浓的疑惑。


    “奇怪……”他低声呢喃,“山里哪来这种声音,怎么会这么吵?”


    他下意识轻轻抽动鼻尖,闻到了很陌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的粪土腥气、重油食物的烟火味、潮湿霉气与陌生人身上浑浊的气息,层层叠叠,古怪又难闻。


    夏舒彻底清醒过来,心里的违和感瞬间拉满了。


    “什么味道?好难闻啊……”他皱了皱眉,声音里有些嫌弃。外公家的小院向来只有清甜的草木香、雨后泥土的淡润、山花与果树的淡香,何曾有过这样浑浊杂乱的气味。


    夏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老旧的木窗。


    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自家院内,目光落下的瞬间,整个人骤然一怔。


    昨日深夜才去往后山老宅见到的那棵梨树,此刻竟凭空出现在院庭中央。


    满树梨花肆意盛放,皑皑白雪般缀满枝桠,层层叠叠,馥郁烂漫。晨光落在花瓣上,莹白透亮,清风吹过,花瓣簌簌轻颤,暗香浮动,美得盛大又灿烂,安静伫立在庭院之中,温柔又梦幻。


    “怎么会……”夏舒怔怔望着,眼底惊奇又错愕,“这棵梨树明明在老宅后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院内一切陈设依旧熟悉,木屋、石阶、青苔草木分毫未改,唯独多了这一棵不该在此地的梨花古树,静谧盛放,满目芳华。


    可视线越过院墙,望向更远处时,夏舒浑身骤然僵住,血液仿佛一瞬凝滞。


    院墙之外,景象全然陌生,诡异得令人心惊。


    没有连绵起伏的青山,没有漫山成片的茶树与果林,没有错落排布的杨氏木楼庭院,更没有常年萦绕山头的温润山雾。


    取而代之的,是狭窄古朴的青石板长街,一排排老式的骑楼层层错落而立,屋檐下挂满字迹老旧的繁体木质招牌。街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男女老少大多是长衫短褂、粗布衣裙的旧式打扮。人力车慢悠悠穿行街巷,沿街摊贩支起摊位高声吆喝,人来人往,烟火嘈杂,完完全全是一副从未见过的旧时代光景。


    “不对,外面……怎么是这样?”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悄然漫上四肢。连忙收回目光,转头环视屋内。


    房间依旧是昨夜入睡时的模样,分毫未变。


    古朴的木质墙壁、打磨光滑的老旧桌椅、墙角潮湿生出的青苔、多年的熟悉摆件,一室一物,一器一景,全都清晰熟悉,没有半分异样。


    屋子里没变。庭院多了一棵盛放的梨树。院墙之外的世界,彻底换了人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舒心底发慌,声音有些干涩。


    不安渐渐蔓延,他想到家里的亲人。往常这个时间,外公早已起床打理院子,舅舅也会在书房静坐看书,院里总会有动静。


    夏舒走出卧房,踩着木质楼梯匆匆下楼,扬声呼喊:“外公?大舅?你们在哪里?”


    整座小楼空空荡荡,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廊里轻轻回荡,无人回应。


    他走遍天井、厢房、书房、院落角落,每个房间都推开查看,整座杨家小楼寂静无声,看不到外公的身影,也找不到舅舅,往日温馨的小院,此刻安静得可怕。


    “外公和舅舅都去哪了?怎么都不在?”夏舒心底发紧,莫名的恐慌慢慢升起。


    走到天井之中,他停下脚步,仰头凝望院中那棵突如其来的梨树。


    满树梨花灼灼盛开,洁白如雪,花枝舒展,烂漫无边,是昨夜他在后山老宅见过的模样,一树风华,清雅绝美,安静伫立在陌生又熟悉的院落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他看了许久,努力敛去心头的恐惧,定了定神,自我安慰般轻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应该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夏舒只当是祭祖心绪纷乱,又对梨树念念不忘,才生出这般幻境。眼前的异样,不过是睡梦中的场景。


    夏舒深吸一口气,推开斑驳的院门,缓步踏出院子。


    门外陌生的老街近在咫尺,复古陈旧的街巷、步履匆忙的旧时代行人,一切都鲜活立体。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这只是梦境里编织出的假象,眼前的一切皆是虚妄,不必惊慌。


    “只是在做梦,醒过来就好了。”他暗自默念,茫然伫立在街边,愣愣打量着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


    忽然,一名赶路的长衫男子行色匆匆,结结实实狠狠撞上了他的肩膀。


    一阵清晰又尖锐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皮肉相撞的触感刺骨真切,毫无半分虚幻。


    “好疼……”夏舒闷哼一声。


    突如其来的痛感,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与侥幸。


    不是梦。


    不是幻觉。


    眼前古老的街巷、往来的路人、嘈杂的市井烟火,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无边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爬蔓延,夏舒浑身发冷,心头大乱。他猛地转头,下意识想要立刻退回院内,躲进那座熟悉安稳的小楼,逃离这片诡异陌生的天地。


    可身后,早已改天换地,再无归途。


    原先院落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破旧斑驳的土坯围墙,墙面干裂,爬满枯藤与野草,冰冷荒芜,死死阻断了他的退路。


    “我的院子……我的家呢?”夏舒瞳孔骤缩,声音微微发颤。那座安稳温暖的老宅,那一树温柔烂漫的梨花,转瞬之间,消失在这片陌生的时空之中。


    夏舒孤身僵立在老旧的街巷中央,周遭人声嘈杂,车马穿行,格格不入的孤独与惶恐将他层层包裹。


    *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骑楼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吆喝声、交谈声、车铃声交织成一片陌生的烟火气。


    夏舒木然地穿过一条条陌生街巷,看着从未见过的旧式建筑、长衫布裙的路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游荡着,从清晨走到日中,又从日中走到黄昏。双脚磨得生疼,浑身酸软,心里反复念着“我要回家”,却不知家在何方。


    直到夕阳西下,橘红的余晖漫过青石板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腹中一阵尖锐的绞痛,才将他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饿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个真实的生理需求。整整一天水米未进,空腹的煎熬与胃酸翻涌,将他仅剩的力气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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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抽干。夏舒扶着墙壁,踉跄着打量四周,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冒着热气的烧饼摊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系着泛黄的围裙,正熟练地用长柄铁钳翻动烤盘上的烧饼,焦香混着烟火气飘散开,直钻鼻腔。


    见夏舒步履虚浮地走过来,摊主抬头笑道:“小伙子,要不要来个烧饼?刚烤好的,热乎着呢!”


    夏舒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窘迫,小声问:“老板,这个……多少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管饱,好吃得很!”


    两文钱。


    夏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衣兜。贴身的衣兜里,只有老姑太送的那个红布包,里面裹着那块甘棠白玉,还有他的手机。


    他先掏出红布包,指尖触到那块温润的玉。再摸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熟悉,可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信号,没有电量,像一块死寂的黑砖。想了想,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这两样东西塞了回去。


    他摸向脖颈间一直戴着一枚纯银狴犴吊坠。狴犴为龙生七子,主镇煞辟邪、消厄挡灾、安稳运势,是大舅前段时间特意给他求来,用来压住满身晦气、规避灾劫的护身物件。指尖抚过颈间冰凉的银坠,犹豫了许久,他解开绳结,将那枚贴纯银狴犴吊坠摘了下来。


    他捧着那枚纹路规整、质感厚重的银狴犴,递到摊主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老板,我身上没有铜钱。这枚坠是纯银的,能不能换烧饼?”


    摊主愣了一下,接过吊坠仔细打量了两眼,对着夕阳看了看成色,再用指甲轻轻掐了掐,确认是纯银无疑,便点了点头:“行。”


    摊主从摊上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从吊坠边角剪下一小块,又把剩下的还给夏舒:“这点够换三个烧饼。”说罢,他装好三个烧饼递给夏舒。


    “小伙子拿着,趁热吃。”


    夏舒收好被剪得缺了一角的吊坠,伸手接过三个温热的烧饼,低声道:“多谢老板。”


    他走到一旁干净的石阶上静静坐下,将烧饼捧在手心,姿态安静又文雅,小口小口细细咀嚼。温热的食物缓缓滑入腹中,消解了连日的疲惫与一整天空腹的酸涩。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


    三块烧饼慢慢下肚,空腹的绞痛彻底缓解,四肢渐渐回暖,混沌麻木的神智也终于清醒了大半。


    稍作思考,夏舒起身,沿着青石板街道缓缓缓步游走。他刻意放轻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周遭的一切,默默收集着细碎的线索。


    沿街的老旧商号、繁体牌匾、往来行人的长衫短褂、旧式衣饰,还有人力车夫的装扮、摊贩的老旧器具,无一不在昭示着,这绝非他熟悉的现代世界。


    一路往前走,不远处的墙角下,几名闲散老者正围坐闲谈,言语间皆是旧时腔调。


    不远处的茶摊旁,一名长衫男子正摊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借着傍晚微光细细阅览。


    夏舒放慢脚步,刻意绕到近处,目光不经意扫过报纸头版,边角印刷的日期清晰落入眼底。


    民国十四年,九月十六日。


    他默默记下这几个字,又缓步挪至街角的茶棚外,静静立在人群外围,安静听着里面的人谈论时下局势。话题集中在云省地军阀割据、省城云中局势动荡、学生请愿游行、世道艰难纷乱。


    夏舒站在人来人往的民国街巷里,晚风萧瑟,吹得他衣角轻晃。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真真切切,跨越了近百年的漫长时光,落到了这片风雨飘摇的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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