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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夜访梨树,宿命初显

作者:大金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色渐深,凉意漫了上来,四周静得能听见虫鸣。夏舒心里发怵,正想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温和的男声:“小伙子,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树,出来一条蛇咬你一口怎么办。”


    夏舒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穿着洗得干净的黄色旧布衣,眼神清亮,模样清俊,看着二十几岁,周身透着一股昂扬的正气。


    他的眉眼让夏舒很熟悉,看得出来是杨家人的样子。


    年轻男子温和地笑了笑,问:“你是谁家的小娃,我怎么没在寨子里见过你。”


    夏舒定了定神,回答:“我叫夏舒,是前头这家主人杨强国大女儿的孩子,回来清明扫墓的。”


    男子闻言,眉眼立刻柔和下来,语气有些亲近:“我今天中午听说,强国哥的小外孙来了,原来就是你。”


    夏舒点点头,后面两座山都是杨家的坟,今天扫墓分了两拨人,这个人没见过他并不奇怪。他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小外公?”


    杨卫国笑着点头认可,问他:“叫我这么年轻的人外公,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夏舒笑了笑,颇为无奈地诉说前面的经历:“我刚来寨子门口,遇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大舅让我喊他外公。”


    杨卫国听完,忍不住哈哈笑,笑声清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瞬间驱散了山间的阴冷,也让夏舒紧绷的心松了下来。


    杨卫国的笑声落定,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夏舒,神态愈发亲和。


    夏舒看着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询问道:“我妈忙于工作许久没回来,我想拍些寨子的照片给她,我看到她少时的日记本,她说屋后面有一棵梨树,可为什么我找了半天,一棵梨树的影子都没见着?”


    杨卫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缓缓说道:“你说的那棵梨树,不在这片,在更后头的老屋。那片是我们杨家之前聚居的老宅,三十年前规划公路,我们就整体搬过来了。”


    夏舒恍然,难怪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请求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妈时常怀念这棵树,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也想去看一看陪伴我妈妈长大的梨树。”


    杨卫国面露难色,摆了摆手:“夜里山路太黑,林间湿滑,还有不少乱石,太不安全了。等明日天亮,让你外公带你过去。”


    夏舒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八点,还很早。他带着祈求的眼神看向杨卫国。


    杨卫国想了想,转身朝着林间喊了一声:“恩平,恩和。”


    “唉,小耶,喊我们搞什么?”有个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地道的本地口音,憨厚朴实,带着些许被突然叫到的茫然。


    杨卫国说:“过来一下。”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都是身材壮实的汉子,一副杨家人的长相。


    “小舒,叫舅舅。”杨卫国笑着叮嘱。


    夏舒乖巧老实地喊人,两位汉子连忙应下,脸上满是温和,不停打量着这位家族里的晚辈,眼神里全是亲近护着的意味。


    杨恩和比较稳重内敛,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杨恩平眼神亮晶晶,对夏舒道:“阿莲的儿子,长得这么像你妈妈。”


    夏舒笑眯眯地说:“舅舅,你和我大舅长得也好像。”


    杨恩平憨厚地挠挠头:“恩义长得是和我有点像。”


    杨卫国笑着说:“小舒第一次来,想看老屋后面那棵梨树,我们领他过去。”


    杨恩平乐呵呵地点头,拍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杨恩和则脸色有些迟疑,看了杨卫国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没有出声质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杨卫国转头叮嘱夏舒:“跟在我后头,脚下踩稳了,千万别走神,山里夜路不好走。”


    夏舒赶紧点头,乖乖跟在杨卫国身后,两位舅舅一左一右护着他。石板小路太窄,旁边的黄土几乎将石板覆盖,被雨水泡了许久,很是泥泞,踩上去有点滑。


    一路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气。


    夏舒攥紧手机,满心期待,丝毫没察觉身边三位长辈的身影,在月光下透着淡淡的朦胧。


    走了约莫一刻钟,雾气骤然散开,一棵粗壮的老梨树赫然出现在眼前。树干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树皮深褐色,沟壑纵横。满树梨花盛放,雪白一片,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花香浓郁,沁人心脾。


    夏舒瞬间看呆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对着满树梨花连拍了好几张,拍了十几张才停下来。打开微信选中照片点击发送——转圈,没有网络。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发不出去。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打算回去再发。


    夏舒发了一会呆,他突然疑惑地望向杨卫国:“梨花不是三月就开败了吗?怎么现在四月了,还开得这么好?”


    杨卫国蹲在树下刨土,头也没抬,笑着回答:“山上海拔高,气温低,梨花花期本来就晚,能一直开到四月底。这棵老树主干粗壮,根扎得深,养分足,开得比别的树更久。”


    夏舒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夏舒痴痴地抬头看了一眼满树的梨花,雪白雪白的,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


    他忽然想起来,妈妈日记里写过:“爸爸说,这棵树是太公种的。”


    他想问杨卫国有没有见过外老太公,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树下刨土的杨卫国,看见他年轻的脸,感觉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恩平已经爬到了树杈上,稳稳地坐着,伸手摘了一支梨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花开得真好,比之前的多,可惜还没到结果的时候。”


    杨恩和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弟弟,语气平淡:“你下来。”


    “等一会。”杨恩平晃了晃身子,树枝跟着晃了几下,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了夏舒一肩膀。


    这些花瓣香气扑鼻,香得夏舒轻轻打了一个喷嚏。


    杨卫国抬起头,看了杨恩平一眼,语气温和但很有分量:“恩平,下来。”


    杨恩平立刻不晃了,乖乖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灰,憨憨地笑了笑。


    杨卫国对两人说:“你们两个去林子里转一圈,搞只野鸡回来烤着吃,给小舒打打牙祭。”


    两人点头,刚要走。


    夏舒连忙阻止道:“舅舅,不用了。外公说有位老姑太要带我拜神,让我最近先吃几天素。”


    杨恩平闻言,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憨直又真诚地说:“小时候六姑太带我拜神,不给我吃肉,我每天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老难受了。小舒你这个年纪可不能饿着。你等着,舅舅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说完,他连忙拉着杨恩和转身走进密林。二人脚步轻快,转眼就没了身影,夏舒根本来不及阻止。


    杨卫国让夏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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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梨树下的青石上,自己继续刨土。


    夏舒好奇地凑过去问:“小外公,你在挖什么。”


    杨卫国解释道:“酒,我去当裤脚兵之前,在这里埋了三坛梨花酿。”


    夏舒问:“什么是裤脚兵?”


    杨卫国想了想,给他解释:“有一条河,河水到膝盖这么深,冬天有些冷,裤脚湿了很难受,所以过去要把裤脚挽到大腿上。我们大部队过了河,裤脚都挽着,所以人家管我们叫裤脚兵。”


    说着,杨卫国开始跟他吹嘘自己年轻时的经历,眉眼间满是骄傲。他说起自己当年为了保护几个朋友,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解救更多的人,义无反顾地陪着他们去当裤脚兵。


    他说起自己的理想,眼神熠熠生辉:“谁也不能欺负咱们华国人,谁想欺负我们,我们就去打倒他们。如果看到强大的人去霸凌弱小的人,我们也要勇敢地伸出援手。”


    夏舒欣赏他这种义薄云天的气度:“华国人的热血和浪漫,体现在总是把伸张正义当成最好的事情。有时候为了维护别人的公道,为了给别人带去公道,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


    杨卫国极为认同他的话,神采奕奕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于捍卫正义,还有比死于给别人带去公道,更伟大更高尚的死法吗?”


    夏舒坐在一旁听着,感觉接触正常人,真的比和那些乌烟瘴气的鬼祟之辈相处要舒心太多,之前接连遭遇的糟心事、满心的憋屈迷茫,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月色渐浓,梨花香盈满天地,两位舅舅拎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鸡回来,还捡了不少干柴,就地生火。火苗窜起,驱散了山间的阴冷,烤野鸡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油珠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勾得人食欲大开。


    杨卫国打开一酒坛,拍开封泥,淡淡的梨花酒香飘散出来:“我们开一坛,浅浅尝个味道。”


    他倒了一小杯给夏舒:“这可是好东西,一定要仔细品味。”


    夏舒接过酒杯,酒香扑鼻,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野鸡烤得外焦里嫩,两位舅舅撕下最嫩的鸡腿递给夏舒,他咬了一口,鲜香四溢,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吃到半夜,山间的雾气更重了,杨卫国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不然你外公发现会吓着的。”他站起来,把剩下两坛酒递给夏舒。“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悄悄带回去,不要给你外公和大舅看到。”


    夏舒点点头,抱着酒坛,跟在三位长辈身边离开。走出院子,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满树梨花,满心不舍。


    返程的路上,三位长辈依旧小心翼翼护着他,一路无话,却满是温情。走到外公家门口,杨卫国停下脚步,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们杨家的人,死都不怕,还有什么霉运、什么坎坷能打败我们。”


    夏舒重重点头,他抱着酒坛跟三位长辈道别,然后轻手轻脚走进自己住的房间,把酒坛放在桌子上,他打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前院刚刚三人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躺在床上,闻着淡淡的梨花酒香,连日来的疲惫、委屈、迷茫、霉运缠身的憋屈全都消散,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再也没有辗转难眠。


    他衣兜里,红布包裹的甘棠白玉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从红布缝隙间透出来,映得满室梨花香气凝成淡淡的白雾。夏舒在睡梦中无知无觉,整个人渐渐变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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