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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小鬼难缠

作者:药材铺老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寅时一刻,汴京新封丘门外等待进城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栾素牵着马排在进城的队伍里。眼底发黑,脸颊微陷,胡茬泛滥的模样得到了守门士兵的重点关注。仔细排查完身份和马匹上的行囊后,栾素交了一文钱的城门税被放进了城。


    甫一进城,栾素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家脚店。快步上前,向店里的伙计打听起都进奏院怎么走。刚才排队进城的时候,栾素问了队伍前后之人,都说不知。


    “你要去都进奏院啊,那可是有些远了。”伙计擦着桌子,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形貌不整的栾素回应道。


    栾素适时地点了一碗茶,伙计明显活络了起来,“您坐着,我给您上茶。”


    天还没完全亮,食客也少,茶很快便上来了。


    伙计热情地说着:“客官您有所不知,这都进奏院在浚仪桥大街上,是内城极热闹的一条大街。您得先沿着咱们店前面这条路一直走,走到旧封丘门,过了旧门之后再一直走,沿着马行街走到潘楼街和曹门大街的交汇路口。然后朝西转向,沿着潘楼街走过景灵宫到御街,最后再向西走便是浚仪桥大街了。只是这都进奏院的确切位置小人也不太清楚,劳烦您到哪再打听一下了。”


    栾素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口饮完茶水,放下铜板,起身上马便要走。


    “哎哎哎,客官且慢。”伙计急着叫停栾素。“客官您一看就是外乡人吧,难道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咱们汴京城‘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到了内城人多的地方车马疾驰,是要被藤条打五十下屁股的,您可当心着点。”


    “多谢小哥。”栾素快速道了声谢,骑着马就走了。


    脚店的伙计站在后面张望,被迫吃了一嘴马蹄扬起来的土灰,“呸,呸,走这么急,赶着去大内上朝啊!呸。”


    寅末,幸好城内的行人还很少,栾素按着店伙计的指示牵着马顺利走到了浚仪桥大街。好在都进奏院就在浚仪桥大街街头,十分显眼。


    栾素在门口拴马桩拴好马,翻出文书,急着就要进去。


    门口的衙吏拦下了他,“哎哎哎,你是干什么的,这是官府,是大人们写字的地方,不是能随便进的,快快离开。”


    “还请大人通禀一下,学生受霸州知州高确高大人所托,来都进奏院递送今年的考课状。”栾素说完,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分给门口的衙吏。


    衙吏咬了一下银子,看着上面一道浅牙印,笑着说:“我带你进去。”


    “多谢两位大人!”


    “随我来吧。”


    都进奏院公廨内,监都进奏院乔维年坐在书案前翻阅各州呈上来的考课状。


    “今日已是十月初五,各州送上来的状子可查验清楚了?陛下寿诞将至,这些状子到时要在席上呈与陛下,万万不可出纰漏,中书门下已经派人来催了。”


    下列的一位属官恭敬地说:“回大人的话,卑职俱已清点完毕,只是一共收到了二百三十九份考课状。”


    “少了哪一州的啊?”易朝全国境内置二百四十州。


    “河北东路的霸州。”


    “霸州?本官记得不错的话,霸州知州名讳可是高确啊。”


    “大人好记性,正是高确高大人。”


    “哼,从六品的朝奉大夫权知霸州军州事,果然才不配位,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乔维年冷哼了一声,继而开始挖苦起来。


    乔维年的下属动了动嘴皮,看样子是想说些什么,犹豫再三没有开口。


    易朝所置州府,可分为节度州、防御州、团练州、军事州四等,这种节度州之类的名目,便是州格。一般来说,节度州为三品州,防御州、团练州为四品州,军事州为五品州。


    高确本人从六品的品秩低于霸州防御州的州格,出任知州该称“权知”,若官员品秩高于州格,用“判”字,官员品秩与州格相等,则用“知”字。


    乔维年身为从七品的承议郎,监管着都进奏院,是不该对上官出言不逊的,可是四下没有人敢提醒。


    汴京城内谁不知道,乔维年乔大人的母家丹阳侯府和时任右谏议大夫的程寺程大人,两家的宅子靠得近,相邻作伴好些年。两年前,丹阳侯府重修府门院墙时,不知是水泥班子弄错了图纸还是丹阳侯府故意为之,东边修好的新墙比原来多伸出去了五尺。


    宅边地被侵占,程家也是汴京有头有脸的人户,自然不肯。程夫人便上丹阳侯府要说法。刚开始两家还是和和气气地喝茶聊天,但丹阳侯夫人把话头抛来抛去,就是说不到点上,既不说拆墙重建,也不提赔偿土地,两家僵持不下。身为谏官多年的程大人亲自出手,当街便“五尺之家,无耻之极”的骂了起来。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后来两家人闹到了朝堂上,程寺参了丹阳侯侵占土地,民间放贷等等不法事,字里行间还暗指丹阳侯府仗势欺人。两年前,家道中落的丹阳侯府外孙乔维年中了二甲进士,与朝廷“两参”之一的徐寿徐大人家最小的嫡女结了亲。程寺所指便是徐寿的势了。


    要说乔家的背景本身也不差,乔维年的祖父为前朝宰相,澄清吏治,时人盛赞。只是生的儿子们不争气,靠着父亲得来的荫官混吃等死,乔维年作为第三代中最出色的子弟被祖父寄予厚望,年纪轻轻便中了进士。


    而高确,则是右谏议大夫程寺的外侄。后来,丹阳侯府被皇帝下旨申饬,拆除扩建院墙,赔偿程家土地损失。好好的一对邻居,到了现在这样死生不复相见的光景。乔维年对程家,连带着对和程家相关的人都有一些微妙的敌意。


    “八月下发的邸报写得清楚,本月初五是最后期限。既已带回霸州的签押,那便是高确知晓此事了。玩忽职守、迁延公事,写个札子连带着这些状纸一起拿到中书门下吧。”


    “是。”属官领命上前接过状纸。


    “且慢且慢!”栾素被那一衙吏带到公廨外,因里面的大人们正在说话,这衙吏不让进去,栾素便完完整整地听到了乔维年下的命令,立时绕过衙吏,高喊着冲了进去。


    乔维年兀的见冲进来了一个糙人,直起身子生气地说:“下站何人!放诞不拘,无视法礼,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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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内,天子脚下,岂容你咆哮公堂!”


    栾素拱手行礼道:“回大人的话,学生栾素,河北东路霸州人士,受霸州知州高确高大人所托,进京递送今年的考课状。”


    乔维年听完,腰靠回椅背,戏虐地说:“呵,那不巧了,各州状纸俱已清点完毕,本官这里,不,收,了。”


    栾素有些不解,“十月初五还未过,其余州县的状子尚未送至中书,敢问大人为何不能收了?”


    乔维年不欲与他多说:“你又是哪个山沟沟里蹦出来的穷酸书生,见官不跪,还敢质问本官,左右,给我拿下送到开封府!”


    栾素挣开桎梏,向刚才的衙吏呵道:“我朝律法,举人见官免跪,我是有功名在身的!别碰我!”衙吏听完不敢上前,为难地看向乔维年。


    乔维年满脸不信:“张嘴胡诌,一州知州怎会让举子递送文书!还不快拖下去!”


    “知州高确大人的亲笔委托书信在此,连带着考课状、学生的家状和文解,请大人一并验看。”栾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应文书,递了上去。


    家状,为应考者参加州府考试时,向官府提交的身份文书,上书应考者本人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祖上三代的名讳、宦秩和存殁情况,用于核对身份,防止冒名顶替。文解则是由州府发给举子,证明其已通过地方选拔,获得赴京参加来年春闱的资格。


    乔维年接来,细细看过,“那你便说说,霸州的状子九月就写好了,何至于今日才送到。广南两路的州府比霸州远得多,尚且可以提前送达,莫不是你霸州上下皆漠视朝堂法度,不服皇命吗?”


    栾素不明白眼前这位大人脾气为何如此之差,只是眼下自己和高确这摆人一道的狗官是一条船上的人,只可能一起上岸,少了谁剩下一个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便继续解释。


    “大人明鉴,今年八月下旬,大名府魏县、馆陶、冠氏、成安、莘县、清平多地境内因不明原因河水水位暴涨,官道桥梁俱断,无法行人,只得从西边地势较高的河东路、河北西路两路境内绕道,路陡难行,故而来得慢了些。大人若是不信,还请招来两个近期往北方送过文书的铺兵,他们必然知道此事。还请大人体察灾情,宽宥则个。”


    不用招来铺兵,乔维年自然知道此事,便是定州、祁州、真定府这样的偏西的州府状子也是近两天才到的。


    八月下旬,大名府知府伯丕上报灾情的折子像流水一样涌入汴京。中书和三司异常重视,快到陛下寿诞,这种节骨眼上万万不能出此不吉之事。好在大名府知府伯丕抢险及时,未造成太大的死伤,这股没由来的河水也很快退去,陛下还下旨大大地嘉奖了伯丕一番。


    乔维年听岳父徐寿说,伯丕在奏折中推测河水上涨的缘由为大地动,乃是天灾。既是天灾,便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为难这霸州来的书生了。


    乔维年不甘心,正欲开口再说,挑剔一下状纸上为何没有漆封。忽听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又是一尖细的传呼声,是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周海涯的声音!


    “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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