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时安都因妹妹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这里并不是小狗的狗,而是这个苟。”
他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了苟字,想了下又写了小狗的狗,好让妹妹区分之间的差别。
家中并不富裕,他读书开销也大,谢时安不管是自己练字,还是教导弟弟、妹妹,大多是在沙土之上,而非直接用笔墨。
谢时禾看的很认真,可那双杏眼中满是茫然。
用水写字并不明显,两个字也不好进行对比。
谢时安也没有勉强,只想着等妹妹年纪大一些了,再和她仔细说:“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人生下来都是好孩子,是后来成长的习惯不一样,有些变成了好孩子有些变成了坏孩子。”
因为谢时禾年纪太小,谢时安用更简单她更能理解的话解释。
谢时禾蹙起了小眉毛,嘟着嘴说道:“不、不,狗蛋一直很坏。”
狗蛋喜欢揪她头发,掐她的脸,还带着别的孩子说她是娘不要的孩子,谢时禾很讨厌狗蛋。
谢时安当即问道:“狗蛋欺负你了?”
谢时禾的小脸上有些得意,又故意压低声音:“二哥打他,按着他,让我踹。”
谢时安松了口气,有二郎看着就好:“他坏,我们以后不搭理他。”
谢时禾嗯嗯了两声,她偷偷看了眼桌子上的九连环,有些想玩,可是她哥还没教完,不能玩。
谢时安没注意到谢时禾的小眼神,继续解释:“苟不教,性乃迁。是说如果不好好学习,会变成坏孩子。”
谢时禾吓了一跳,赶紧摆着小手:“不不,不当坏孩子,囡囡不玩,囡囡好好学。”
谢时安被逗笑了,这才发现妹妹一直想玩,他觉得今天教的也够多了,就拿过九连环放到妹妹手里:“囡囡已经学完了,是个好孩子,现在可以玩了。”
谢时禾看了看九连环,又仰头看了看她哥:“真的吗?”
“真的。”谢时安把妹妹抱回床上,又把被子摆回离床边还有一巴掌的位置:“想要喝水、吃东西、上厕所了就叫哥哥,不允许超过被子。”
谢时禾嗯嗯的点头,看着谢时安回去看书,先爬到里面把布老虎抱到身边,这才和布老虎面对面玩起了九连环。
谢时安坐回椅子上并没有马上看书,而是用毛笔蘸着墨汁,在他让爹做的巴掌大的本子上写下了米、面、肉、鸡蛋这些和数量,正是今日娘让许叔叔送来的。
本子前面还有许多类似的内容,甚至写了村长爷爷给的二十文钱、孩童用退烧药、焦婆婆的酒和其他人送的东西,哪怕一把葱都记录了下来。
在村中其他人看来,他爹很不成器,整日好吃懒做的,可谢时安却觉得不管是爹还是弟弟、妹妹都很好,这些人对他们家的好,等他以后长大了都会加倍还回去的。
谢时安还在村长和焦婆婆名字后面加了耕牛和马。
写完了,谢时安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漏写,这才把本子合上放在一旁。
在家中被爹教导的,哪怕是最小的妹妹也不会随意翻看他的东西,谢时安根本不用把本子专门藏起来。
谢时安转头看了眼正一脸严肃认真的妹妹,就继续背书了。
有同窗问过他,为什么这样刻苦。
谢时安从不觉得苦,因为他想以后有出息,能让爹、弟弟和妹妹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
谢逢野从大屋出来后,就去处理牛肉了。
他和村中其他人不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存着,可以的话当天就给吃了,什么留到以后招待客人?
不可能的。
谢逢野觉得没人比他们一家人重要了。
牛肉拿到手,肯定是要吃个新鲜,再说他闺女受伤受惊吓又病了一场得好好补补,他的两个儿子担惊受怕也没睡好得补补,他自己……
谢逢野拿着牛肉想了想,脚受了伤得补补,女儿回到了他的身边,得好好庆祝。
这一世他绝对不会让陈勇落得上一世的下场,也值得提前庆祝。
谢逢野哼着歌,打了井水,把牛肉和猪肉都泡了。
家里这口井还是他外公和姥姥在时打的,水清冽甘甜,哪怕是旱时井里只是水位低了些,却没有干过,村中若是有人得了茶叶或者家中来了客,都要来他家打水的。
谢逢野虽是父不详的棺材子,可自幼也是在外公和姥姥的照顾下长大,从没受过什么委屈。
外公有一手好厨艺,不用在外帮厨赚钱的时候,就在家给姥姥和他做饭,村中的小孩被香味吸引过来,外公也不会吝啬。
哪怕日子最难的时候,外公也会带着谢逢野到山中挖野菜、找野果,那些酸涩的果子、带苦味的野菜在外公手中也会变得很美味。
后来姥姥病逝,外公撑了两年也没了,那个时候谢逢野也不过七八岁。
那个时候外面乱,他们村子过于偏僻贫穷倒是难得的安稳,可是真的穷。
谢逢野不可能每顿都吃饱,可村子里的人同样吃不饱,他就这样东家一口西家一口长大,后来和青梅竹马的柳知桃成亲了。
柳家开始的时候是不愿意的,毕竟谢逢野没个正经活计,他们担心女儿嫁过去吃苦。
可架不住柳知桃喜欢谢逢野那张脸,柳家最后还是妥协了,不仅给柳知桃准备了在村中算的上丰盛的嫁妆,成亲后对谢逢野和柳知桃也多有帮衬。
谢逢野跟着外公学了一手好厨艺,可是他懒,不乐意去酒楼给人当厨子,更不乐意低头被人使唤,只乐意给家里人做,除非缺钱了才接几日的活。
如今镇子上和城中酒楼都知道,想要请到谢逢野,就要等他儿子交束脩。
至于谢时安需要的笔墨纸砚,都是谢时安的外祖家和柳知桃现在的夫家出的。
有人骂谢时安小白脸,他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都不听。
渐渐的众人连说都懒得说了。
谢逢野和一般村里人不一样,他做饭很讲究,牛肉和猪肉是要分开泡的,而且要泡够时间,多了少了都不可以。
谢时珩见到他爹进厨房,就高兴地跑到门口:“爹,要不把兔子宰了也炖进去?”
谢逢野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二儿子:“要不要再给你煮几个鸡蛋进去?”
谢时珩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
谢逢野直接把二儿子赶出去。
虽然长子没有做菜的天赋,可起码会吃,自己这个二儿子不仅没做菜的天赋,还属于只要吃不起,什么东西都喜欢吃的。
谢逢野想了想,觉得二儿子肯定是随了祖父,忍不住嘟囔道:“什么好的都没遗传到,怎么光遗传到这不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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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猪肉和牛肉泡出血水去了腥味,谢逢野才把肉切块,冷水下锅加了姜和葱,煮开后撇去了浮沫,又稍微煮了一会,就把肉捞出来,用温水给洗干净。
最后肉被放在砂锅中,谢逢野没有加凉水,而是锅中倒了温水,又放了葱姜后就开着盖等着砂锅中的东西煮沸。
谢逢野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家中有黄酒,稍微加一点味道会更好,不过儿子和闺女都小,不加也没关系,他看着砂锅。
渐渐的从发现重生后就一直不安的心变得平静。
谢逢野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
上一世被认回去后,在宫中谢逢野没有机会下厨。
之后为了两个儿子不被说闲话,谢逢野更是不靠近厨房半步。
就算这样,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也用他给人当厨子谋生来嘲笑他,甚至在宫宴上,直接以这件事嘲讽他的两个儿子。
谢逢野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君子远庖厨”的真正意思。
虽然谢逢野从不觉得做厨子擅长厨艺有什么不好,更不觉得外公当厨子是什么低贱的事情,可那个时候谢逢野总要为儿子妥协的。
就像是两个儿子要为他这个没用的父亲妥协忍受欺负。
后来谢逢野发现,忍让是没有用处的。
“爹!”
“爹爹!”
两个孩童的声音把谢逢野从那些不好的回忆里拉了出来,他转头看去,才发现厨房门口站着三个人,叫他的正是二儿子和小女儿。
谢时禾被哥哥抱在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着砂锅里的东西,吧嗒着小嘴像是能尝到味道一样:“爹爹,好香哦。”
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想吃。
谢时珩咽着口水:“爹,什么时候能吃?”
谢时安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时不时看那锅一眼。
陈勇手里拿着快编好的框:“真香。”
“肉能不香吗?”谢逢野见锅已经煮开了,就抽出一些柴火,让灶台变成小火,之后只添了细一些的柴火:“过来看着火,不要让火灭了。”
谢时珩一口应了下来,就跑过来看火:“哥,你带着妹妹离远点,别热到她了。”
谢时安叮嘱道:“要小心些,不许玩火。”
谢时珩想到马上能吃到肉就高兴:“知道了。”
谢时安抱着妹妹往院子里走,谢时禾虽然没有挣扎,却努力伸着小脑袋往厨房里看。
谢逢野只觉得闺女可爱:“勇子,你编完来帮我和面。”
陈勇赶紧回到位置上加快了速度:“行。”
自觉做了不少事情的谢逢野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就去抽了草:“囡囡,爹给你编个小兔子好不好?”
谢时禾不再看厨房,而是对着他爹伸出小手手。
谢逢野伸手接过闺女,对着长子说:“想看书就去看书,想玩就去玩,想发呆就找个地方坐着,做自己的事情。”
谢时安赶紧说道:“爹,我看着妹妹,你可以休息会。”
“囡囡是你妹妹,又不是你闺女。”谢逢野单手抱着闺女,伸手拍了下长子的肩膀:“大郎,照看弟弟和妹妹是你作为长兄的情分,不是你的责任,不管是你、二郎还是囡囡,都是我这个爹的责任,你不用把所有担子都放在身上,你首要做的就是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