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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鸡排面,友商复刻抢生意!

作者:程知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文。”


    “五文。”


    “太低了姑娘,我这鸡可是整条街最好的呢!”卖鸡仔的阿婆撇撇嘴。


    “那算了,平之哥,我们上别处瞧瞧。”苏芸拉过苏平之转身就走。


    苏平之回头望了望那笼鸡仔,压低声音:“芸儿,你再考虑考虑?那婆婆的鸡确实不错,活蹦乱跳的,看着就精神。”


    “不买不买,她宰人呢。”苏芸慢悠悠走到旁边的糖人摊,买了三个,递一个给苏平之,另一个用油纸包好收进袖子里。


    “可是其他家的我们都看过了,病怏怏的,一看就是瘟鸡。”


    “没事,我心里有数。”苏芸见苏平之还在回头看,拉了下他,“哎呀你别总是回头看,别看别看!”


    苏芸拉着苏平之往前走,南镇的街道上人流不息,卖小吃的贩子吆喝着,扛货的脚夫穿梭其中,几个顽童追着戏班子的翻跟头小孩跑来跑去,前面还有个戏班子在街头卖艺。


    看见人有些多,苏平之和苏芸换了个位置,自己站在外面那侧。


    “走,看看那戏班子。”苏芸有点新鲜,带着苏平之挤到了人群前排。


    这戏班子功底不错,那翻跟头的小孩连着翻了十来个,一看扎扎实实的童子功。苏芸听不大懂云洲话的唱词,但那戏子气息十足,身段柔软,连她这种外行也能看出有些本事。


    “好!!好!”


    一场唱完,人们纷纷鼓掌。小孩拿着托盘走向人群,苏芸和苏平之都摸出铜板放了进去。


    “走,再去北街裁缝店逛逛。”


    苏平之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跟上。眼见二人走得远了,那卖鸡的阿婆终于扯着嗓子喊道:


    “哎!姑娘!你等等啊!”


    回到家,苏芸把十只鸡仔关进新盖的鸡舍,撒了把陈米。


    五文钱,十只鸡仔。省下的钱正好买半升陈米。


    “孩子们,你们要快快长大啊。”


    苏芸摸了摸鸡仔毛绒绒的小脑袋,心里已经想好要用什么方式把它们下锅煮了。


    两个月后。


    苏芸用刀背轻拍鸡肉。啪啪啪,啪啪啪。


    鸡胸肉在刀背下变成薄片,纹理被拍散但不碎,边缘微微透明。腌料是酱油、料酒、姜汁,比例是她自己调的。肉片在料汁里滚一圈,再裹上粗粒的山芋粉,入热油锅。油是菜籽油混了点猪油,冒起细密的泡,鸡肉片在里面翻卷,从粉白变成金黄。捞出沥油的瞬间,外壳还在滋滋作响。


    煮熟的面条捞入碗中,根根细长匀称。她的刀功恢复了七八成。


    炸鸡切条码在面上,两片焯过水的菠菜搁在旁边。最后一勺滚烫的面汤浇上去,香气噌地窜起来。


    鸡排面。三十文一碗。


    自从上回的冰粉滞销下架后,她又做出了热门菜品,这回是正餐!


    苏芸还在酱汁上下了功夫,糖醋汁用红糖和米醋熬,酸味在前甜味在后,挂勺不滴。


    照烧汁是她反复试出来的,酱油和糖的比例调了七八次才满意,比前世用现成调料做的还香。


    这两个调味汁特别下饭,她调出来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会受到欢迎。


    十几年的老厨子,这点事还是有信心的。


    “姑娘,再来一份鸡排面!多浇汁!”


    “两份鸡排,照烧汁,这回可别上错了啊!”


    苏芸从早拍到晚,啪啪啪啪啪啪,每天几百片鸡肉。手腕酸得不行,每天晚上都要热敷。


    可到了数铜板的时候,她的手立刻好了。


    她还能再拍几百片!


    她每次拍鸡肉,都会想起爸爸教她时的场景。


    爸,你看。我做到了。


    ———————————————————


    到了立秋时分,苏平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苏芸,说自己要回家待两天,可不可以把面馆先关掉。


    苏芸仔细问了一嘴,然后才知道,苏家父母的忌日快到了!


    “你早说啊!”苏芸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告诉他自己也一起回去。


    毕竟占了原主的身体,她虽然做不到当血包养一堆穷亲戚或者小屁孩当奶妈甘愿被吸血,但这点事还是没问题的,该做该做。


    两日后苏芸和苏平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从云洲郊外的白水镇到他们苏家的村子还要半日的路程。


    二人头上戴着柳圈,穿着素服。苏家父母的坟葬在村屋后山的一棵大树下,苏平之跪下来,仔仔细细地清理杂草,添培新土。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苏芸觉得他不是在修坟,是在跟父母说话。


    绕坟三圈,贡品铺开。苏平之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苏芸也想跪下,被他拦住了。


    “芸儿,你为这个家做得已经够多了。”他的手按在她手臂上。“你不欠我们的。不欠我妹妹,也不欠我。


    “爹娘如果还在,肯定会拦着你。这个礼数太重,他们受不起的。”


    苏芸没再坚持。她帮苏平之把金元宝点起来焚烧,烧尽的灰尘沾到了坟墓上,苏平之又仔细擦拭干净。


    二人坐在地上分食贡品。干拌面,小食,还有包好的蒸鸡蛋糕,都是她这两日准备好的。


    “爹,娘。”他的声音很轻,“我和苏芸妹妹过得很好。家里的宅子翻新过了,面馆的生意好起来了。我现在能劈一捆柴了。”


    他顿了顿。


    “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您二老安心闭眼。”


    突然刮起一阵风,树上的叶子吹落下来,掉在苏平之身上。


    苏芸站在他的旁边,她的身上没有叶子。


    那天回去以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没有穿越。她等到了爸爸退休那天,退休宴摆了十几桌,在酒楼大厅里挂着她爸的招牌菜照片。


    她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厨师服,当着上百号员工的面,把那个刀箱递给她。


    六把刀,整整齐齐嵌在绒布卡槽里。切菜的,切肉的,切鱼的,斩骨的,片皮的,雕花的。刀身被保养得发亮,跟新的一样。


    “小芸,好好干,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之后苏芸感染了一场风寒。这风寒来得突然,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热咳嗽,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


    苏平之照顾了她两天,也被传染了。


    苏记面馆停业的牌子挂了好几天,一直没摘。


    但每天还是有人来,看见牌子挂得久了,食客们开始嘀咕。


    “这家怎么了?”


    不知道啊,不干了?”


    “啊!别啊!他们家的鸡排面我可还没吃够呢!我们家现在都不开火了,一日三顿就吃苏记面馆,都成习惯了。”


    声音顺着风飘进院子,飘进苏芸的耳朵里。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枕头湿了一大块。


    对于厨子来说,最幸福的不是赚了多少钱,得了什么奖,餐馆门口挂了几颗星。而是这些风雨无阻来吃饭的食客。从刚开始客客气气地点菜收钱,到后来一个眼神就知道吃什么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鼻子有些堵,苏芸吸了吸。


    好像闻到一股糊味。


    她又吸了吸。是糊味,没错。


    糊味?!


    苏芸的身体突然注入了力量。她弹起身子跳下床,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踉踉跄跄往灶房跑。


    妈呀,什么着了?


    然后她停在门口。


    “你……”


    阿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蒲扇。小砂锅坐在炉子上,咕噜噜冒着热气。清苦的药味透过盖子飘出来,混着刚才那点糊味。


    他蹲在那里认真地盯着小锅,打开盖子,盛了一小碗,递给苏芸。


    “……喝。”


    “噢…谢谢啊!”这人还挺热心啊,苏芸想,接过来喝了一口。


    噗!!


    我去!!


    她一口喷在地上,大张着嘴巴。


    这是人喝的???苏芸脸都绿了,拿起瓢从水缸舀了瓢凉水,也顾不得有病不能喝凉水了!大口大口一饮而尽,嘴里苦味这才散去一些。


    “我的妈呀这也太苦了太苦了!”


    “我拿去给平之哥,让他喝。”她转身就想走。


    阿沉拉住了她的手臂。


    “喝药。”他坚定地指了指小锅。


    “治病。”


    苏芸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发热产生的幻觉,她觉得他的声音不再像锯木头了。


    “不行啊太苦了,我真喝不下。”苏芸疯狂摇头,她宁可生病也不想喝着苦水,和这个比起来她在现代喝得藿香正气水都可以当饮料喝了!


    “其实没事儿,这就一感冒,我躺两天就好了。”


    “不。”


    阿沉声音很小,但语气还是那么坚定。


    他站起来,拿起一个干净勺子,打开调料罐子挖了一勺白色的粉末。


    “糖,药,一起。”


    他把药碗端起来盛了一勺,另只手还拿着装糖的勺子。


    ……


    递到嘴边,苏芸不好再躲,她张开嘴,乖乖喝了那勺药。苦味炸开的瞬间,第二勺糖已经送到了嘴边。


    她迅速张嘴,吃了。


    ……


    等会哥们儿?


    她握住了他的手腕,把剩下那半勺白色粉末喂到他嘴边。


    阿沉张嘴吃下。


    “……盐?”


    那是共处几个月以来,苏芸第一次看见阿沉红了脸。


    苏芸被他逗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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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然后又乐极生悲咳嗽上了。


    “咳咳……”


    就这样药罐子在炉子上咕噜噜煮了好几天。清苦的药香,从灶房飘到院子,又从院子飘进房间里。


    苏芸的病好了。苏平之也好了。苏芸胖了一圈,脸颊上终于有了点肉。苏平之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


    因为苏平之没有糖吃。


    面馆重新开业那天,门口排了长队。老食客们都快等哭了。


    “可算开门儿了,我还以为你家不干了呢!”


    “鸡排面海鲜面杂酱面阳春面各来一碗!!”


    “……”


    食客们下单飞快,苏芸站在灶房里噼里啪啦飞速忙活,满血复活之后浑身是劲儿,她觉得自己能连干个三天三夜。


    趁着送菜的功夫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劈柴声已经停了,阿沉正蹲在鸡舍门口,清理鸡舍。


    这日卖出很多面条,打烊后苏芸趴在柜台前开始算账,养病这几日亏了些钱,但更让她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隔壁的友商复刻了鸡排面。就连她特调的那几款酱汁,糖醋的,照烧的,也被复刻得分毫不差。


    当初苏平之提过这事,她没放在心上。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十几年的经验堆在那儿,做出的味道是别人随便就能复刻走的吗?


    是的。


    苏芸有十几年经验。但那些开饭馆的,哪个不是老厨子掌勺?二三十年的经验,比她丰富得多。更别提她这十几年里,一半时间还在上学。


    不得不承认,她的技术没人家强。


    苏芸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阵头疼。别看她是“面二代”,家里的连锁店从太爷爷那辈传下来,从鲁菜馆变成面馆,从爷爷手里传到她爸手里,她家的生意一直红火,但从没遇到过竞争对手这样挤压的窘境。


    太爷爷从前是宫里的御厨。万寿宴,节令宴,除夕家宴,宗室宴,大大小小的宴席他都参与其中。太爷爷最擅长鲁菜,油焖大虾,糖醋鲤鱼,葱烧海参,爆炒腰花。凭一手精湛厨艺在宫中多年屹立不倒。


    只可惜他才教了爷爷面食的基本功,人突然就没了。那些葱烧海参、糖醋鲤鱼的绝活,一样都没传下来。从此鲁菜在苏家彻底失传。苏家鲁菜馆变成了苏家面馆。


    苏芸只学了怎么做面。没学会怎么经商。


    眼下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好在她有两根“拐杖”。一根在柜台外面算账,一根在后院劈柴。一左一右,稳稳撑着,让她不至于倒下去。


    慢慢来,总会有转机。苏芸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立冬,云洲落了大雪。


    细碎的雪风吹在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城外的南福寺里也堆起了厚厚的积雪,几位和尚睡眼惺忪,慢吞吞地铲着雪。


    “都快些吧,住持吩咐辰时前打扫干净,免得误了香客上香。”


    “师兄,这大雪天哪有人来。不如慢些打扫,还能偷闲一会儿。”


    小和尚话音刚落,转过身,便看见远处有两道模糊的影子缓缓移动。


    “哎哟,这一大早的可真是心诚啊。”


    说话间那影子越来越近。一男一女。


    男的身长八尺有余,露出的手背是酱色的,戴着斗笠看不清模样。身旁的女子素绿棉袍,一根竹簪挽起长发,模样颇为标致。


    苏芸和阿沉提着食盒,踩着吱呀作响的积雪,一路走到南福寺内院。


    住持听明来意,沉默了片刻。


    “这位施主……想当典座?”


    “正是。”


    苏芸把食盒打开。一碗碗面呈在住持面前。


    “都是面馆的招牌。鸡排面,卤肉面,排骨面和阳春面。另一盒是些小吃,冰糕,米露,双皮奶,都是我们家独一份的特色。”


    几名围观的小和尚几乎要流口水了。肉质的醇香与糖分的甜蜜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香积厨的典座师傅圆寂后,南福寺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替上。寺里几百号人,招工告示贴了又贴,没哪个厨子愿意来。


    因为这差事没什么油水可捞,几个月来,几位师兄只能熬些大锅粥,煮熟青菜,一碗碗素斋饭吃得味觉都快失灵了。


    苏芸无意中在告示栏看到了招聘的信息,她知道自己等待的转机,来了。


    住持看了看两份食盒。色香味俱全,摆满也有讲究,看得出眼前这年轻女娃是有些真本事的。


    不过……


    住持叹了口气。


    “这位施主,您准备的这些菜肴看得出是极好的。只不过出家人不沾荤腥。”


    她起身打算送客。


    “只怕是要浪费您的一番苦心了。”


    “住持且慢。”


    苏芸突然开口。


    住持的脚步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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