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来到那栋居民楼下,顾苒乐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透过挡风玻璃,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面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一共七层,灰白色的外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
窗户大小不一,有的换了崭新的铝合金窗框,有的还是老式的绿色木框,玻璃后面的窗帘颜色各异,像是这件老旧外衣上打了各种补丁。
楼顶上有几根太阳能热水器的管子,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在晨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
整栋楼给人的感觉是安静的,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
但顾苒乐知道,就在这栋看似普通的居民楼里,藏着一个可能会解开她穿越谜团的组织。
她收回目光,找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将车停好,然后推门下车。
小区的门在单元楼的楼栋东侧,一条很窄的通道,汽车是无法通行的。
通道上方架着一个拱形的铁架,铁架生了一层薄薄的锈,上面焊着几个铁皮字——“丝织厂家属院”。
字的漆色已经褪了大半,有些笔画甚至已经脱落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走进家属院,顾苒乐发现院子其实很小,一共也就两栋楼。
沿街的是她刚才看的那栋七层老楼,往里走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还有一栋更矮一些的楼,被前面的楼挡住了大半。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院子,水泥地面打扫得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显然是有专人定期清扫。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院子里开始有人走动。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老大爷提着鸟笼子,慢悠悠地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笼子里的画眉鸟叫得清脆响亮。
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一盆水,从一楼的一户人家出来,泼在了门口的树根下。
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朝楼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顾苒乐没急着上楼,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个家属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颇有几分心思。
院子中间做了一个小喷泉,不过这会儿天冷,喷泉没有开,池子里的水结了冰,透明的冰层下面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和几片残留的枯叶。
池子旁边种着几棵四季桂花树,树冠不大,但这个季节竟然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淡淡的,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冽。
靠院墙的地方还有一排健身器材,漫步机、扭腰器、上肢牵引器,漆面有些磨损,但都保养得不错。
一个小亭子立在院子的角落里,灰瓦红柱,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放在这个小小的家属院里,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亭子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还摆着一副没下完的象棋,棋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大概是昨天下到一半被什么事情打断了,就没再回来。
总的来说,这个小小的家属院还挺别致的。
有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老派和从容,像是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比外面慢一些。
顾苒乐在楼下转完一圈后,将整栋楼的出入口、地形、周边环境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很安静。
灯泡是声控的,但大概是年头久了,反应有些迟钝,她跺了两下脚,头顶的灯才慢吞吞地亮起来,发出昏黄的、有些发颤的光。
楼梯是水泥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几十年人来人往踩出来的痕迹。
墙面上刷着淡绿色的墙漆,已经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些地方还贴着一些早年间的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家电维修”“搬家公司”“开锁”,纸张泛黄发脆,边角都翘了起来。
七层楼,没有电梯。
顾苒乐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她的脚步很轻,运动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楼道里干净得有些出人意料,每一层的转角处都放着一个扫帚和簸箕,显然这里的住户们自己就维持着公共区域的卫生
她一路上到七楼,没有遇到一个人。
不是时间太早大家还没出门,就是这栋楼的住户本来就不多。
最终,她在七楼站定,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种老式小区,通常是每个单元每层楼有三户,左右各一户,正中间还有一户。
从一楼上来,都是这样的格局。
顾苒乐在楼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当她站在七楼的走廊里时,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一层不一样。
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防盗门,深灰色的铁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依然结实。
可原本应该是中间那户人家的位置,却不是一扇门,而是一块被粉刷过的墙面,跟周围的墙壁颜色几乎一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差别。
但顾苒乐的眼力足够毒辣,她注意到那面墙的下方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接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是一条被刻意抹去的伤疤。
中间那户,不知道是被左边还是右边的人家一并买了,然后打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苒乐站在七楼的走廊里,目光在那面墙上缓缓移动。
她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忽然——
左边的防盗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老式铁门转轴缺油之后特有的声响,缓慢、刺耳,像是一声被压低了嗓子的呻吟。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顾苒乐的目光从墙面移向了那扇正在打开的门。
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他的长相很普通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马上就会被淹没的长相。
眼睛不大,眉毛不浓,嘴唇微微有些干裂,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像是好几天没仔细打理过。
这样的人,在街上遇见一百次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此刻,在这个位置,在这个时间点,他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异常。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门外会站着一个人。
他已经迈出了一步,一只手正要去带身后的门,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顾苒乐。
他的动作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垃圾袋在他手里晃了一下,差一点脱手。
两人四目相对。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灭了,昏黄的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楼梯间转角处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天光。
光线很薄,薄得几乎没有什么温度,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衬得格外清晰。
顾苒乐看到那个男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事。
快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像是装了高倍镜头,把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反应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个收缩的瞳孔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惊讶、戒备、警惕,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慌张。
他认识她。
或者,至少,他知道她。
顾苒乐先开了口。
“你好,”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七楼对吧?”
那个男人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像是在核对某个记忆中的画面。
他手里的垃圾袋被他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些,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然后,他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那种松弛是刻意做出来的。
男人嘴角扯开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肩膀微微放低,整个人从刚才的僵硬状态切换到了一个“正常的、刚出门倒垃圾的普通住户”的样子。
但顾苒乐注意到,他握着垃圾袋的那只手,指节还是有些发白。
“对,七楼,”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一些,他清了清嗓子,“你是来找人的?”
“对,找人,张大爷跟我说他住1单元7楼中户,可我看这里没有中户。”
男人说:“这里是7单元,不是1单元,1单元在另一头。”
“啊?”顾苒乐一脸惊讶,“我走错吗?谢谢啊。”
说罢,她转身下楼。
男人站在门口,目送着她下楼,等她下了两层后,他快速转身又回了屋。
“你不是去扔垃圾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给我买的早饭呢?”
屋里另外一个瘦小的男人问。
男人没说话,把垃圾袋随手丢在门口地上,快步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往楼下看。
“看啥呢?”瘦小男人一脸好奇,也来到阳台上,伸长脖子往楼下看,“是不是有美女?”
男人依旧没应声,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楼下单元楼的出口。
不一会儿,顾苒乐从单元楼里出来,站在楼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楼栋另一端的1单元走去。
男人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站直身体。
“到底咋回事?”瘦小男人问。
男人面色凝重,“刚才她来了。”
“谁?”
“顾苒乐。”
瘦小男人面色一怔,旋即问:“她怎么来了?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男人面色凝重,“不知道。”
“要不要通知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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