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前辈,我退出剑道部了,真的很抱歉。”
斋藤在母亲以事务所的名义在东京购置的高层公寓里,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像是由各种规则的几何块拼贴而成的城市,和小宫通话。
输给赤川的当天,斋藤跟母亲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不想住在学校里了,叫了一辆出租车将宿舍里的私人物品打包送到公寓。
隔天,斋藤以耳膜穿孔没办法继续社团活动作为理由,和监督申请退部。坐在办公桌前的监督将部员名单搁在一边,眉毛高高挑起,看着外表看与平日无异的斋藤,随后又将注意力转到手上的事务,平静地说道“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看来剑道部的人也知道那场不像样的比试不能让监督知道。
当斋藤办好转学手续后,小宫是她第一个联系的对象,毕竟风岚是小宫推荐给她的学校。
小宫听完斋藤的讲述前因后果后,在电话的另一头笑出了声。
“你竟然会因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输了。明明跟他们拼到底不就好了。”
去年暑假之后,小宫在斋藤面前彻底卸下了温和前辈的面孔,说话毫不客气。
对熟悉的后辈都是如此不留情面,不敢想象她以什么姿态待在剑道部,成为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魔剑。
“我并没有和他拼到底的体力……”
“那就稍微打在防具之外的地方,让他们感觉到有‘积极进攻’就是了。”
说到这小宫又笑了,像是在嘲笑斋藤的坚持。
斋藤想,看来小宫前辈对这类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做不到。”
“哪怕对面对你充满恶意?”
“我没必要为了对付他们而和他们沦为一道。”
小宫鄙夷地哼了一声。
“你现在该怎么办?在校外道场进行训练?但那样是参加不了全中的。先不说我,真田君也绝对会饶不了你的。”
虽然听上去是语重心长,但是斋藤还是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难以捕捉的愉悦鼻息。
“只要转学就能参加全中的。”
“你现在转到别的学校空降剑道部,去争夺全中个人赛的资格……”
“这和你去年就好好的和远藤比试一场也没差吧?”
小宫不忘给斋藤补上一刀。
“我会争取今年团体赛的资格。”
“也太没志气了,你还不如直接把所有人打趴然后直接跟监督说你要打个人赛。”
“我不能这么做。”
然后斋藤将自己的计划复述给小宫。
“随你。”小宫平淡地回答,她对斋藤的计划没有兴趣。
“还有,真要是那样,我就不是你的前辈了,你也不需要叫我前辈了。”
结束通话后,斋藤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冰帝学园的入学指南。
当斋藤和母亲提出想要到冰帝上学并且住在东京的住所,母亲不说是阻止,甚至非常乐意听到斋藤主动这么要求。而有母亲那边的关系在,转学手续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很快就通过了。
当斋藤打电话告诉山田自己打算转学时,山田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很干脆地支持了她。
“说实话,我也差不多要搬出宿舍了,”山田笑着说,“我又不是剑道部的,本来就是东京人,学校早就开口劝我不要再住校了。”
剩下的就是等开学了。
斋藤蜷坐在沙发中,看着高高的吊顶上悬挂着的,由母亲亲自挑选的几何造型的吊灯。
诊所的医生说一个星期里禁止剧烈运动。当斋藤提素振时,医生严厉地说素振也算是剧烈运动,让她忍耐一段时间。
百无聊赖地斋藤开始发散思维,脑海里蹦出一句“真倒霉”。
“啊,那个签……”
新年初诣时抽到的签早就预示现在的状况。
从天而降的敌人是赤川,这点斋藤的确没有想到。
那么站在高空处的贵人是谁呢?
要不然趁春假还没结束,回家一趟,去那个神社拜拜。
……正好也把今年也没办法参加全中的事情跟真田当面说清楚了。就像小宫说的那样,要是不说明了,真田应该是没办法轻易饶了斋藤。
斋藤立刻联系父母说今天她要回神奈川。
“晚上好,真田君。”
晚上,斋藤站在真田家门口,对着那位一个多月未见的青梅竹马爽朗地打了声招呼。
虽然真田的家人有热情地邀请她进屋坐坐,但她还是婉拒了,执意站在门口等他。
“给你。”
真田往她手里塞了点什么,斋藤摊开手,是真田之前跟斋藤海人挂件,原本的外包装早已风化破损,被套进一个新的密封袋中。
海人是90年代风靡一时的卡通形象,虽说现在还是偶尔还会有相关商品的推出,但保存得这么完好的中古品是难得一见的。
斋藤看着手中的挂件,用手指摩梭着塑料袋,开心地道谢。
“真田君,这个不是在土偶里淘到的吧?”
斋藤说这句话是有理由的。
斋藤在母亲的旧杂物堆里发现了一个神情呆滞的圆头圆脑的蓝色人形,这东西莫名对她有种吸引力,她一眼便喜欢上了它。斋藤询问父亲这个东西的名字和来历,父亲有些面露难色地说,这叫海人,并劝斋藤不要追究其出处。
第二天,斋藤将海人拿到真田面前,兴奋地展示。
真田就在斋藤过生日的时候送给斋藤一个土偶模型玩具。
“那个叫海人很像土偶,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土偶。”真田说。
收下礼物并道谢的斋藤回家后,拿着兔子和小狗玩偶跑到真田家,把这两个常年放置在房间角落的玩具摆在真田的面前,并声称这是兔犬。
“这就是兔犬,兔子和犬,不就是兔犬吗?”
在斋藤用兔子和狗玩偶挤压着真田的脸的攻势之下,真田无奈地斋藤道歉。
此刻听到斋藤的调侃,真田咬着牙,皱着眉头,大概是后悔买了海人送给斋藤。
“你之前不是说为了备战全中春假就不回来了吗?难道你专门回家就为了拿这东西?”
“我是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不然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说?”斋藤双手合十拜托真田。
真田回屋换鞋后,就跟着斋藤出门。
两个人跟着路灯的指引,漫无目的的走着。
三月末刚开的樱花镶嵌在枝头,不久后这条街上都是粉色的碎片。但是斋藤无心欣赏,也没有对赏樱有所期待。
她在思考怎么对真田开口。
仔细回想起赤川和剑道部的事情,斋藤这才觉得这事非常的离谱。她努力思考用什么既能言简意赅又能让真田比较容易接受的说法。
真田似乎是等着斋藤主动开口,也是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间,斋藤看到前方熟悉的社区公园。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地方。她觉得在那里面能更轻松地跟真田说那些事情。
“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公园里的设施有些褪色,包裹在外的漆面也有一点剥落,不久之后这里应该要被封起来进行设施的维护与保养了。
进入公园后,斋藤坐在秋千上摇晃着身体。
“……你应该不是带我来到公园荡秋千的吧。”
斋藤看出来真田开始不耐烦了,决定不再斟酌,顺其自然地说,毕竟比赛输了就要退部这件事,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非常不合理。
她轻咳一声。
“首先,你听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真田站在斋藤的前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紧紧地捏着手臂。
“我和别人约定比试输了就退部,我输了,然后就有时间休息了。”斋藤说得干脆简洁。
真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然地看着斋藤。
“输了?退部?!”
突然的高声让带着伤痛的耳朵更加难受,斋藤不禁用力用手掌压住外耳。
“真田君,都说了不要惊讶了。”
“你是放弃剑道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说那种话了吗?”
真田的问话让斋藤情绪激动起来,因为嘴巴张得太大,拉扯到了耳朵,不过因为她把手一直都放在耳边,她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你退部的理由。”
“跟你说了啊,因为我跟别人比试输了,输了的代价就是退部。”
斋藤再解释一遍,努力让真田接受这件事。
“这也太胡闹了!”
真田还是没有轻易接受。
“难道真田君觉得我应该说‘我不想退部,请让刚才那局比赛无效吧’比较不胡闹。”
“你一上来就不该接受这样的比试!”
斋藤只要一开始坚持不去和赤川比试,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裁定她输家。
况且她在社团中的风评已经不是很好了,再多一件事“傲慢地拒绝别人的挑战”也不会怎么样,可能还会省去更多的麻烦。
现在斋藤才开始后悔当初会接受这样的比试。
“是你没有预料到对手会那么强吗?”
“大概有这个原因,可能对手还是小学生,我大意了。”
“小学生?”真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
“斋藤君,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田的眼神迷茫不解逐渐变得清澄明亮。
她模糊了很多的信息,比如被赤川拿来威胁斋藤的,真田赠送的武士狮以及耳膜穿孔。
看着真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斋藤非常不悦。
“你这个时候露出这种表情,我会伤心的。”
“所以你这算是被孤立了?”真田立刻换回平时的表情,问斋藤。
“算是吧。”斋藤穿着运动鞋的双脚在秋千下方的沙地上乱划着。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该这么对待你。”真田安慰着斋藤。
斋藤抬起头看向群星密布地暗色天空。
“我在想,赤川他变成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多少也要负一点责任?”
“斋藤君,有尊严的人是会和你堂堂正正的比试,而不是站在不公的一方一起落井下石。”
“所以你已经退出剑道部了吗?”
“第二天就申请退部了。”
“你没有跟监督说这件事吗?”
“这件事没必要让他知道。”
“监督有义务调解社团成员之前的矛盾。”
“对我来说,那些人做得事情,已经不是用能用‘矛盾’来形容了。”
“……监督没有挽留你吗?”
斋藤回想了监督看到自己手中的退部申请,并没有感到意外,似乎很清楚斋藤总有一天会这样。
“没有。”斋藤回答。
斋藤听见真田轻轻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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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主动挑战那个赤川,打败他,然后回到剑道部?”
“我并不打算回去。”
“……你还真喜欢逃避。”真田语气透露出明显的失望。
“真田君!”斋藤瞪着真田,愤怒地叫着他的名字,暗示他不要再说那种话。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在校外道场训练,再也不回剑道部了?”
“我会去别的学校的剑道部,然后终结风岚在全中的连胜。”斋藤坚定地说。
“为了这种事转学?”真田放下抱胸地双手,难以置信地问着,“那个赤川怎么办?你还是要亲自回到风岚的剑道部才能挑战他吧。”
“我打算通过校间试合,和赤川一决胜负。”
虽然斋藤和赤川在同一个道场训练,她完全可以在道场再次和赤川一较高下,但斋藤感觉那更像是切磋,而不是正式的较量。
“那你转到哪个学校了?”
“冰帝学园。”
“冰帝……”真田思忖着。
“有什么问题?”
“这跟你没关系。”
“难道是因为迹部先生?”
“你认识迹部?”
“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可能是个很厉害的对手。”斋藤因为自己的判断正确而得意地说着。
“你又不会打网球,能知道什么?”
真田说话的口气有些重,这让斋藤胸口一窒。但是冷静地想一下,斋藤在不懂网球的情况下就觉得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人,实在是过分轻率。
“我和迹部先生握过手,我知道努力的手是什么样的。”斋藤解释着。
“当然真田君你也有一双非常努力的手。”
斋藤不动声色地夸奖真田,这话顺利地噎住了真田。
斋藤就没有再和主动真田说话,而是看着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被主人逗弄的金毛犬,露出了得到了治愈而沉迷其中的陶醉表情。
“耳朵怎么了?”
真田用着比平时迅速又微弱的声音说着,斋藤因为右侧的耳朵听得不是很清楚,歪着脑袋看着真田。
真田绕道斋藤的左侧,继续说。
“今天你一直歪着脑袋跟我说话。”
“就像那样。”
真田转头向金毛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斋藤看到金毛犬坐在地上,不知是听不懂指令还是好奇心旺盛,它对着主人歪着脑袋。
被真田这么形容,斋藤感觉羞愤和尴尬,她不服气地辩解着。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真田说得很平静,没有笑,也没有多问,只是了确认道。
“所以,耳朵受伤了?”
斋藤点了点头。
既然真田发现了,那么就没有理由去隐瞒了。
得到答案后,真田站到斋藤的面前,认真地看着斋藤的脸,将手伸到斋藤的右脸侧,
斋藤被真田充满担忧和关切的神色的眼睛盯得心脏激烈地跳动。
她发现从今年年初开始,面对真田时,自己居然会开始会紧张。
她不喜欢这样情绪激动的自己,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状态站在赛场上只会落入下风。
斋藤没有选择将视线移向别处这种可疑心绪的方式,她低下头,将微微张开的嘴唇紧紧抿住,像生怕那只接近自己的手伸进自己的嘴中,把已经因为紧张而紊乱的身体秩序更加搅得乱七八糟。
而真田只是在她的右耳边打了一个响指,斋藤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脑袋往左边躲闪着。
“看样子还能听得见。”真田脸上的紧绷感卸除,兀自说着。
斋藤看着真田想,真田还是老样子,表达关心的方式还是那么拐弯抹角。直接问的话,刚才她就不会多余地紧张了。
“斋藤,打败他。”真田突然对斋藤坚定地说,“你一定要打败他。”
斋藤听到了真田的鼓励,点了点头,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顿了一下。
“你们网球部的是怎么训练体能的?”斋藤问真田。
“都是一些基础训练。是莲二经过数据以及我的经验设计出的最佳锻炼方案……”
莲二,斋藤从真田嘴里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真田反问。
“我想在下次和赤川比试之前进行体能特训,这应该是你最擅长的。”
“我要先去跟幸村和莲二商量一下,社团的训练计划也不是能随便给无关人员的。”
斋藤现在又是“无关人员”。这种生疏的称呼叫着自己,斋藤手指用力掐住手心。
“要不然明天早上跟我一起晨跑,尽全力地跑,让我看看你——”
“不行,你的耳朵受伤了,没有办法运动。”
看着真田思考的样子,斋藤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难受。那句“无关人员”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谢。”斋藤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难得拜托我,我当然会尽全力的帮你。”真田看着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一瞬间,斋藤内心的难受被真田的温柔压住了,多少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被彻底拒之门外的人。
斋藤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心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有点搁着腿根,斋藤把手伸进口袋里调整,指尖碰到真田送她的小挂件。斋藤用力握了握,心里的不快似乎也随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